第98章 真相,陈朵给出的三个选择!
  陈朵吃馒头的动作停住了。
  她缓缓抬起头,看著那个哭得像个孩子的男人。
  眼神中並没有什么波动,只是显得有些……困惑。
  “够了!!”
  一声冷喝,猛地打断了老孟的喋喋不休。
  张楚嵐站了起来。
  他那张平时总是掛著贱笑的脸,此刻阴沉得可怕。
  他一把推开老孟,挡在了陈朵身前,指著老孟的鼻子骂道:
  “老孟!你特么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
  “回公司?自首?保她不死?!”
  “你当这是拍电视剧呢?那是哪都通!那是临时工!”
  “你让她回去继续当蛊盅?继续戴著那个隨时能炸断脖子的项圈?继续像条狗一样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地下?!”
  “这就是你所谓的为她好?!”
  张楚嵐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
  “老孟,你所谓的仁慈,在这一刻,比肖哥的杀意还要让人噁心!”
  老孟被骂懵了,他张著嘴,想要辩解,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张楚嵐说的是实话。
  但他除了这个办法,还能有什么办法?
  就在这剑拔弩张、气氛压抑到极点的时候。
  “张楚嵐。”
  一个平静的声音,从张楚嵐身后传来。
  “让开。”
  张楚嵐一愣,回头看去。
  只见陈朵已经放下了手里的馒头片。
  她站起身。
  那件宽大的黑色风衣披在她瘦弱的肩膀上,显得有些滑稽,却又透著一股子令人心碎的倔强。
  在张天奕那道“清静雷楔”的加持下,她体內的蛊毒被压制。
  连带著那种被蛊毒侵蚀而导致的情感缺失,也得到了一丝缓解。
  她现在的思维,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晰。
  她走到老孟面前,看著这个痛哭流涕的男人。
  “孟叔。”
  陈朵开口了,声音很轻,很平淡,就像是在说一件別人的事:
  “我没有杀廖叔。”
  “你说谎!”
  老孟激动地喊道,“尸检报告都出来了!他是死於你的原始蛊!”
  “是。”
  陈朵点了点头,“他是死於我的蛊。”
  “但我给了他选择。”
  “选择?”老孟愣住了。
  周围的肖自在、黑管儿、王震球等人,也都竖起了耳朵。
  “在遇到马仙洪之前,我不知道什么是选择。”
  陈朵的目光有些飘忽,似乎回到了那个决定命运的下午:
  “马仙洪告诉我,我有权利选择自己去哪,做什么。”
  “我想了很久,我觉得……我应该把这个权利,分享给廖叔。”
  “他是我最重要的人,我想得到他的认同。”
  陈朵伸出三根手指,在火光下显得格外白皙:
  “那天,我回去找他,我给了他三个选项。”
  “第一,让我走。让我彻底离开公司,离开暗堡,去我想去的地方。”
  “第二,跟我走。让他放弃公司的一切,和我一起离开。”
  “第三……”
  陈朵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痛苦:
  “送我走。”
  “也就是……杀了我。”
  全场死寂。
  只有篝火燃烧的噼啪声。
  “我趁他不注意,吻了他。”
  陈朵摸了摸自己的嘴唇,语气依旧平静得让人害怕:
  “那是原始蛊的传递方式。”
  “那时候,我脖子上戴著项圈,控制器就在他手里。”
  “只要他按下那个开关,我就死了。”
  “我是蛊主,只要我死了,原始蛊就会失去活性,他体內的蛊毒自然就解了。”
  “这就是第三个选项——送我走。”
  陈朵看著老孟,那双绿色的眸子里,终於流露出了深深的不解和迷茫:
  “我以为,这对他来说很简单。”
  “如果他不能接受我离开,那就杀了我,给公司一个交代,也保全了他自己。”
  “这是最合理的逻辑,不是吗?”
  “可是……”
  陈朵低下了头,声音变得有些颤抖:
  “他为什么不按?”
  “直到最后……直到他浑身溃烂,直到他吐血而亡……”
  “那个开关,就在他手边。”
  “他明明那么痛苦,明明只要动动手指就能活下来……”
  “他为什么……就是不肯按下去呢?”
  陈朵抬起头,看著早已呆若木鸡的眾人,问出了那个困扰了她许久的问题:
  “孟叔,你们说……”
  “我是不是……选错了?”
  “轰!”
  仿佛有一道无形的雷霆,劈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老孟瘫坐在地上,张大了嘴巴。
  他的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肖自在推了推眼镜,手有些发抖。
  他闭上了眼睛,轻轻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黑管儿把玩匕首的手停下了,低著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连最不正经的王震球,此时也没了笑容,眼神复杂地看著那个站在风中的女孩。
  这就是真相。
  不是背叛,不是谋杀。
  而是一个从未拥有过选择权的女孩,用她那扭曲却纯粹的逻辑,向她最敬爱的父亲,发起的一次“请求认同”。
  而那个如父亲般的男人。
  面对著“女儿离开”、“一起私奔”、“亲手杀死女儿”这三个选项。
  出於一个父亲的爱。
  他一条都选不了。
  他寧愿自己被万蛊噬心而死,也不愿亲手按下那个杀死女儿的按钮。
  这是何等的悲哀?
  又是何等的沉重?
  在这份沉重面前,公司的规定,所谓的正义,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该死……”
  张楚嵐狠狠地锤了一下旁边的树干,咬著牙,眼眶红了:
  “这特么……都是什么事啊!”
  “廖叔……真男人。”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临时工们原本若有若无的杀意,在这一刻,彻底消散了。
  只有对这个扭曲制度的深深悲哀,和对眼前这个女孩的……无力感。
  他们抓她?
  凭什么抓她?
  杀了她?
  谁还能下得去手?
  但是……如果不抓,不杀,公司的命令怎么办?
  这是一个死局。
  一个情与法、人性与规则交织的死局。
  “那个……”
  老孟擦了擦眼泪,抬起头。
  目光有些茫然地看向了那个一直坐在太师椅上、没有说话的男人。
  不仅是他。
  肖自在、黑管儿、王震球、张楚嵐、王也、诸葛青……
  所有人的目光,在这一刻,都不约而同地匯聚到了那个男人的身上。
  在这个死局里。
  唯一的变数。
  唯一的破局者。
  只有他。
  那个不讲规矩,只讲心情,实力通天的——
  二师爷。
  “天爷……”
  张楚嵐声音沙哑地喊了一声:
  “这事儿……您看……咋整?”
  篝火旁。
  张天奕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拿起保温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枸杞茶。
  然后,他咂了咂嘴,嫌弃地说道:
  “嘖,这水凉了。”
  他把杯子往桌上一放,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然后,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那一身慵懒的气质瞬间一扫而空。
  他走到陈朵面前。
  看著这个满脸迷茫的女孩。
  “傻丫头。”
  张天奕伸出手,轻轻弹了一下陈朵的脑门:
  “这种选择题,你出得太烂了。”
  “只有小孩子才做选择题。”
  “成年人……”
  张天奕转过身,目光扫视全场。
  他那双紫色的眸子里,闪烁著一种蔑视一切规则的霸气:
  “当然是……把出题的人,和这破卷子,一起撕了!”
  “这事儿,道爷我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