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敲竹槓与见面礼
  整个会议厅里的气氛,有点小尷尬。
  吕慈憋得胸膛起伏。
  眼看吕慈下不来台,坐在一旁的王蔼眼中闪过一丝阴翳。
  他乾咳了一声,枯瘦的手指用力握了握龙头拐杖。
  硬碰硬打不过你张天奕,但这里是讲规矩的地方!
  “天枢真人,您閒云野鹤惯了,晚到一会儿,我们这些老骨头等等也无妨。”
  王蔼皮笑肉不笑地开口,目光越过张天奕,死死地盯在了他身后的陈朵身上:
  “但您千不该万不该,把这个危险分子带到十佬会谈的重地来!”
  王蔼一开口,吕慈也立刻找到了台阶,立刻厉声附和:
  “不错!这女娃是药仙会的蛊身圣童!她体內的原始蛊一旦失控,方圆百里生灵涂炭!”
  “公司已经下达了收容指令,您不仅把她截胡了,还堂而皇之地带到这总部顶层来?”
  吕慈猛地转头看向主位上满头大汗的赵方旭,施加压力:
  “赵董!这等无视异人界安全底线、无视公司条例的行为,您难道就干看著不管?!”
  “如果连十佬会谈的安全都无法保证,这会不开也罢!”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可谓是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站在大义的制高点上,拿整个异人界的安全说事儿。
  赵方旭擦汗的手都快搓禿嚕皮了。
  他能在电话里装糊涂,但在十佬面前,他这个话事人却也很难办啊。
  他只能硬著头皮看向张天奕,疯狂用眼神哀求:
  张叔,您老人家说句话啊!稍微给个解释糊弄过去就行!
  面对王蔼和吕慈的联合发难,以及全场凝重的目光。
  张天奕却没有丝毫被激怒的跡象。
  他慢条斯理地走到会议桌前,拉开一张宽大的真皮靠背椅,一屁股坐了下去。
  然后,他轻轻拍了拍身旁的位置,对著陈朵招了招手:
  “丫头,別站著,过来坐。站久了腿酸。”
  陈朵闻言,乖巧地走到张天奕身边,挨著他坐下。
  那双清澈却透著几分呆萌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桌子对面那几个脸色铁青的老头。
  安置好陈朵,张天奕身体前倾。
  他双手交叉支在桌面上,似笑非笑地看著王蔼和吕慈。
  “蛊身圣童?危险分子?”
  张天奕突然轻笑了一声。
  “小王,小吕啊,你们俩这情报系统,是不是该更新换代了?”
  张天奕语气慵懒,像是在跟老朋友閒聊: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搁这儿一口一个蛊童的叫著。你们不嫌土,道爷我都嫌丟人。”
  “什么意思?!”
  吕慈眉头紧皱,“她身上那股子毒瘴之气,老夫隔著桌子都能闻到!”
  “那是她身上的体香,你个老光棍懂个屁。”
  张天奕隨口胡诌了一句,噎得吕慈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紧接著,张天奕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坐姿,脊背微微挺直。
  一股道韵,瞬间从他身上瀰漫开来,笼罩了整个会议室。
  他伸出一只手,极其郑重地按在了陈朵的肩膀上。
  目光环视全场,慵懒的声音,敲击在每一个十佬的心头:
  “各位,重新认识一下。”
  “坐在我身边的这个丫头,不叫什么蛊身圣童,也不叫什么危险分子。”
  “她叫陈朵。”
  “从好几天前起,她就已经正式拜入我张天奕门下。”
  “她是龙虎山,天师府,天枢一脉的——开山大弟子!”
  轰!
  陆瑾刚端起茶杯,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洒在手背上。
  他却浑然不觉,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二……二师兄?你真收徒了?!还是收了她?!”
  风正豪推眼镜的手直接僵在了半空。
  陈金魁倒吸了一口凉气,摸著光头,感觉这个世界太疯狂了。
  之前眾人是听过传闻,但也没想到张天奕对陈朵如此重视。
  龙虎山天枢真人的开山大弟子?!
  这身份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从这一秒开始,陈朵的名字已经被写进了正一教的族谱!
  意味著她不再是那个可以任人拿捏的孤儿!
  谁敢动她,那就是在公然扇龙虎山的脸!
  扇张天奕和张之维这“一龙一虎”的脸!
  王蔼和吕慈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们就像是一拳打在了钢板上,不仅没伤到对方,反而震得自己生疼。
  拿蛊毒说事?
  人家现在是名门正派的嫡系传人!
  张天奕敢收,就说明张天奕兜得住这蛊毒!
  “怎么?各位看著好像不太高兴啊?”
  看著集体石化的十佬们,张天奕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他不仅没有见好就收,反而极其丝滑地完成了从“被动防御”到“主动出击”的战略转换。
  张天奕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声响。
  “我说各位,咱们好歹都是异人界有头有脸的人物。”
  “算起来,你们在座的各位,都是这丫头的长辈吧?”
  张天奕拖长了尾音,眼神里闪烁著精光:
  “我这宝贝徒弟,前半生吃尽了苦头,没见过什么世面。”
  “今天道爷我特意带她来这十佬会谈,就是为了让她认认门,见见各位德高望重的前辈们。”
  说到这,张天奕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如雷达般在十佬身上扫过:
  “可是各位……”
  “第一次见我这开山大弟子,连个招呼都不打就算了,还一上来就吹鬍子瞪眼的。”
  “这要是传出去,別人还以为咱们异人界的高层都是些不懂礼数的铁公鸡呢。”
  张天奕嘆了口气,一脸的痛心疾首:
  “所以……咱们既然是长辈。”
  “这第一次见面,空著手……不合適吧?”
  会议室里顿时安静下来。
  赵方旭在主位上听得眼皮狂跳。
  臥槽?!
  敲竹槓?!
  在十佬最高级別的会议上,当著所有巨头的面,明目张胆地敲竹槓?!
  张叔牛逼啊!
  “来来来,小吕啊,你刚才不是嗓门最大吗?”
  张天奕根本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直接开始了“定向化缘”。
  他第一个就点名了刚才跳得最欢的吕慈:
  “你是如意劲的大师,又是四大家族之一。”
  “我这徒弟刚入门,底子薄,你这当吕爷爷的,不表示表示?”
  “我听说你们吕家那颗『温玉暖魂丹』不错,对滋养神魂有奇效。拿个三五颗出来当见面礼,不过分吧?”
  吕慈那张老脸瞬间憋成了猪肝色。
  温玉暖魂丹?!
  那特么是吕家秘制的保命圣药!
  十年才练出一炉!
  你张口就是三五颗?!
  “天枢真人……这……这丹药我没带在身上……”
  吕慈咬著后槽牙,试图拖延。
  “没带?没事啊,打个欠条就行,我这人很好说话的。”
  “不给?不给就是看不起我张天奕,看不起我龙虎山咯?”
  张天奕一顶大帽子直接扣了下来,语气很是隨意。
  吕慈深吸一口气,看著张天奕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最终屈辱地闭上了眼:
  “给……会议结束,我让人送到您府上……”
  “敞亮!”
  张天奕打了个响指,然后目光幽幽地转向了旁边的王蔼。
  王蔼嚇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把手里的龙头拐杖往桌子底下一藏。
  “老王啊。”
  张天奕笑眯眯地看著他,“你这就见外了不是?藏什么呢?”
  “听说你们王家最近刚得了一件能清心明目的顶级防护法器,叫什么『玄冰翠玉坠』的?”
  “正好,我这徒弟怕热,夏天戴著那玩意儿降暑肯定不错。”
  “小蔼,咱们关係那么好,你肯定不会吝嗇吧?”
  王蔼心头在滴血啊!
  那玉坠可是他准备留给宝贝孙子王並安神用的!
  价值连城啊!
  但在张天奕那种“你不给我就揍你”的温柔注视下,王蔼连个“不”字都没敢说出口。
  他颤巍巍地从怀里摸出一个精致的锦盒,老眼含泪地推到了桌子中间。
  “真……真人说笑了,这是老夫……一点心意。”
  “哎呀,小蔼真是太客气了,那我就替这丫头谢谢你了。”
  张天奕毫不客气地把锦盒拿过来,塞进陈朵手里。
  就在这时,一道洪亮的声音突然响起。
  “天枢前辈说得对!长辈见晚辈,理应有见面礼!”
  坐在末席的风正豪,猛地站起身,推了推眼镜,脸上掛著真诚。
  他这不仅是在破財免灾,更是在花钱买平安,攀附天师府这根通天巨腿!
  风正豪直接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大笔一挥,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极其恭敬地走到陈朵面前,双手递上:
  “陈朵师侄,风叔叔是个生意人,不懂那些法器丹药。”
  “这是天下集团旗下,一家上市医疗科技公司百分之五的原始股份。”
  “就当是风叔叔给你买衣物的零花钱了,还请务必收下!”
  嘶!!
  会议室里传来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百分之五的原始股?!
  那特么是按亿来算的现金流啊!
  风正豪这老狐狸,格局是真踏马大啊!
  这一手不仅討好了张天奕,还直接把其他十佬的见面礼標准拉高到了一个离谱的程度!
  果不其然,看到风正豪这么卷。
  陆瑾、陈金魁等人也不敢装死了。
  “哎呀,二师兄收徒,我这怎么能小气!”
  陆瑾咬著牙,掏出了一本孤本道家符籙真解。
  陈金魁摸著光头,心痛地奉上了一块术字门传承的极品雷击木。
  关石花、解空大师也不再沉默,纷纷掏出礼物......
  一时间,桌子上堆满了各种顶级功法、法器、丹药......
  “丫头,还愣著干嘛?”
  张天奕靠在椅子上,心情大好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各位爷爷叔叔这么热情,还不赶紧谢谢人家?”
  陈朵坐在那里,怀里紧紧抱著那只绿色的悲伤蛙玩偶。
  她看著面前堆成小山的奇珍异宝,那张清纯可人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乖巧的表情。
  她站起身,抱著蛙,对著那一排面色铁青、强顏欢笑的十佬们。
  极其认真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谢谢吕爷爷。”
  “谢谢王爷爷。”
  “谢谢关婆婆。”
  “谢谢风叔叔。”
  ......
  陈朵的声音清脆悦耳,像个懂礼貌的好孩子。
  但配上她手里那只翻著白眼、一脸生无可恋的丑萌悲伤蛙。
  这简直瞬间拉满,嘲讽度爆表!
  十佬们看著那个大眼瞪小眼的悲伤蛙,感觉自己的心……比这只青蛙还要悲伤一百倍。
  “哈哈哈……”
  主位上的赵方旭实在没忍住,赶忙端起茶杯挡住脸,假装喝水。
  他的肩膀却一抽一抽的。
  张天奕满意地点了点头,大手一挥,將桌上的战利品全部扫进了噬囊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