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怕鬼的活神仙,与雪夜里的阴阳师
  “噗!哈哈哈哈哈哈!!!”
  原本就已经笑得直不起腰的张天奕,在听到“我是堂三”后,彻底破防了。
  他指著门口那个一脸茫然的小伙,一边拍老天师的大腿:
  “师兄!哎哟我不行了!小舞!唐三!哈哈哈!”
  “这东北的仙家堂口也太潮了吧!连ip联动都整上了?!”
  “哎!堂三!你会蓝银缠绕不?!”
  张楚嵐更是笑得在地上打滚,刚才挨的那一脚都不觉得疼了。
  他捂著肚子,指著那只兔子疯狂输出:“原来你真是小舞啊!对不起对不起,怪我没看出来你这十万年流氓兔的真身!”
  “你那粉色小裙子呢?没穿出来啊?”
  “你大爷的!!敢消遣本仙?!”
  名叫“小武”的胖兔子虽然没看过什么小说,但看这俩爷孙笑得那副缺德样。
  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没憋好屁。
  它腿在地上猛地一蹬,拳头捏得死紧,作势就要再衝上去给张楚嵐来套组合拳。
  “武哥!武哥息怒!”
  关石花嚇了一跳,赶紧拄著拐杖上前,一把薅住了兔子的后脖颈。
  这兔子脾气暴躁,但毕竟是个护家仙,真要跟天师府的人槓上,那还得了?
  “误会!都是误会!人家城里来的,跟咱们开玩笑呢!”
  关老太太一边安抚著挣扎的兔子,一边衝著端著胡萝卜的年轻人吼道:“堂三!还愣著干嘛!赶紧把胡萝卜给武哥端进去!”
  “哦哦!好嘞太奶奶!”
  名叫堂三的小伙子赶紧把胡萝卜塞进偏厅,拉著还在骂骂咧咧的兔子进屋顺毛去了。
  院子里的笑声好半天才平息下来。
  张楚嵐拍了拍屁股,从地上爬起来。
  “行了,关丫头,让你们见笑了。咱们进屋说正事吧。”
  老天师理了理道袍,率先迈步走回了大厅。
  眾人重新落座。
  桌上的残羹冷炙已经被撤下,换上了热茶。
  关石花將长白山那边的消息,以及白蛟如何被暗算、重伤的细节,原原本本地跟老天师和张天奕说了一遍。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关老太太抽了口旱菸,愁容满面:
  “那八岐之秽太毒,是当年那帮阴阳师用国运煞气炼製的,专门克制我们长白山的地脉灵气。”
  “老祖宗现在躲在深山里,连我们都不让靠近,说是怕秽气传染给我们。”
  老天师听完,眉头紧锁,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国运煞气……这帮小鬼子,当年走的时候果然留了绝户计。”
  他转头看了一眼窗外。
  此时,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大雪纷飞。
  “事不宜迟。”
  老天师站起身,眼中果决,“白蛟现在的状態,多拖一刻便多一分危险。既然我们已经到了,今晚就连夜进山!先去探探虚实。”
  “对!老天师说得对!”
  柳坤生也猛地站了起来,战意满满,“我给您二位带路!”
  “等等。”
  就在这群情激奋、准备连夜急行军的时候。
  一道慵懒的声音响了起来。
  张天奕双手捧著热茶,身上披著一件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军大衣。
  他看了一眼窗外黑黢黢、风雪交加的夜色,果断地摇了摇头:
  “不去。”
  “啊?”
  老天师和关石花都愣住了。
  “老二,救蛇如救火啊!”老天师皱眉道。
  “救火也得看天气啊师兄!”
  张天奕理直气壮地指了指窗外,一脸的嫌弃:
  “你瞅瞅外面这天!黑灯瞎火的,还下著这么大的暴雪!那长白山的山路是人走的吗?”
  “零下二十多度啊!道爷我这细皮嫩肉的,冻坏了怎么办?”
  “真人,这……”
  关石花急了,“我们可以给您准备最好的貂皮和雪地摩托……”
  “那也不行。”
  张天奕斩钉截铁地拒绝。
  隨后,他清了清嗓子,脸色变得有些古怪,甚至还带上了一丝柔弱。
  他凑近老天师,压低了声音,一本正经地说道:
  “师兄,其实我不去,是有个难言之隱。”
  “什么难言之隱?”老天师疑惑地看著他。
  张天奕深吸一口气,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悄悄话”音量说道:
  “我……怕鬼!”
  大厅里顿时死寂。
  王也和诸葛青对视一眼,两人的眼神里写满了“你特么在逗我?”的崩溃。
  怕鬼?!
  你一个专修雷法的活阎王,你跟我们说你怕鬼?!
  那些鬼要是知道你来了,还不都得躲在被窝瑟瑟发抖啊!
  “老二!你找藉口能不能找个像样点的?!”
  老天师气得鬍子都飞起来了,“你当年用雷法劈那些厉鬼的时候,怎么没见你怕过?!”
  “当年是当年,现在是现在。我睡了七十多年,胆子变小了不行吗?”
  张天奕死猪不怕开水烫,把军大衣裹得更紧了:
  “深山老林的,大晚上多渗人啊。万一窜出个熊瞎子或者孤魂野鬼嚇到我,这咋办?”
  张天奕端起茶杯溜了一口:
  “反正今晚我不去。谁爱去谁去,我要睡觉。”
  “明儿个天亮了,太阳出来了咱们再进山。”
  老天师看著这个耍无赖的师弟,气得肝疼,但偏偏拿他没办法。
  这趟除秽,他的雷法是主力,没张天奕去绝对不行。
  “罢了罢了!”
  老天师无奈地一挥手,妥协了:“那就明早!明早天一亮就出发!”
  张楚嵐在后面疯狂憋笑,在心里给二师爷竖了个大拇指:
  天爷就是天爷,把偷懒说得这么清新脱俗!
  ……
  与此同时。
  长白仙山深处。
  狂风卷著暴雪,能见度不足五米。
  在这种连猛兽都要躲进洞里冬眠的恶劣天气下。
  一支由十人组成的小队,却正在齐腰深的雪地里,平稳地穿行著。
  他们全都穿著白色的特製防寒服,几乎与雪景融为一体。
  队伍的最前方,走著一个身材修长、气质冷冽的男人。
  土御门凉介。
  日本阴阳道名门,土御门家族的新一代天才。
  他没有戴护目镜,任由风雪拍打在脸上,眼神却深邃平静。
  在他的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间,夹著一张黑色的符纸。
  符纸上燃烧著一团幽绿色火苗。
  火苗的尖端,指向长白山最深处的某个方位。
  “凉介大人,风雪太大了,罗盘的磁场被龙脉干扰,有些不稳。”
  跟在凉介身后的,是一个身材高挑、蒙著下半张脸的女人。
  女忍兼阴阳师,千鹤。
  她虽然走在雪地里,但脚下却没有留下任何脚印。
  在她的肩膀上,盘著一只通体透明、只有手臂长短的灵狐——管狐。
  那只管狐正在不安地耸动著鼻子,似乎在恐惧著什么。
  “无妨。”
  土御门凉介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了风雪:
  “长白山乃中华龙脉之祖,灵气太盛,罗盘自然会失效。”
  凉介看著手中那团幽绿色的火苗,露出冰冷的笑意:
  “我的寻秽符,已经锁定它了。那头白蛟,跑不掉。”
  在这两位身后。
  还跟著数人。
  其中一个是体型宛如相扑选手般的胖子,名叫太郎。
  他背著一个比他还高的行军背包,里面装满了阵法材料和各种杂物。
  每走一步,他都要在雪地里踩出一个大坑,喘气声比风声还大。
  “呼……呼……冻死我了……”
  太郎吸了吸冻得通红的鼻子,抱怨道:“这破地方也太冷了,我想回东京吃热腾腾的豚骨拉麵……”
  “闭嘴吧你这头肥猪!”
  走在他旁边的是一个瘦得像竹竿、看起来尖嘴猴腮的男人,健次。
  健次手里举著一盏散发著红光的纸灯笼。
  一边冻得打哆嗦,一边踢了太郎一脚:
  “要不是你刚才在山下吃光了所有的饭糰,我们现在哪会这么饿?”
  “要是这次抓不到那头龙,凉介大人肯定会把我们俩切碎了餵式神!”
  “呜……我刚才好像听到了奇怪的声音……”
  太郎虽然长得壮,但胆子却是很小。
  他嚇得缩了缩脖子,四处乱看:“健次,这山里不会有华夏的妖怪吧?”
  “蠢货!別自己嚇自己!”
  健次虽然嘴上骂著,但自己也紧紧抓住了手里的灯笼。
  走在前面的土御门凉介皱了皱眉。
  “安静。”
  凉介並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队伍停下。
  太郎和健次瞬间捂住了嘴,连大气都不敢出。
  凉介停下脚步。
  他抬起头,看向前方被风雪遮蔽的巍峨雪峰。
  “千鹤,让管狐去前面探探路。”
  “嗨!”
  千鹤结了个手印,肩膀上的管狐“嗖”的一下窜入风雪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