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抬轿的学问,老校区外的狂热迎接!
  次日。
  几辆黑色商务车,平稳地驶入了一片占地极广的校区门前。
  大门旁掛著一块颇为正经的牌子:唐门武术职业学校。
  车门拉开。
  张楚嵐率先跳了下来,熟练地绕到后排,拉开主座的车门,抬手挡在车顶边缘。
  张天奕今天没有穿那些花里胡哨的现代装。
  既然张楚嵐昨晚是以龙虎山天师府的名义递的拜帖,那他今天就代表著正一教的脸面。
  一身崭新挺括的雪白道袍,髮丝用檀木簪子高高束起。
  他身姿笔挺地站在校门口,眉眼平静如水,周身气息滴水不漏,却偏偏透著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威严。
  这卖相,这气度,简直把名门大派高人的姿態拿捏得死死的。
  此时,唐门的校门口早就站著一行人。
  领头的男人穿著一身简单的运动服,脖子上掛著个哨子,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体育老师。
  正是唐文龙的恩师,唐明。
  在他身后,跟著唐文龙以及几个年轻的唐门子弟。
  看到张天奕下车,唐明立刻快步迎了上来。
  虽然他没见过这位传说中的天枢真人,但光看这身派头,再联想到江湖上最近传得沸沸扬扬的那些事跡。
  唐明这心里也不由得打了个突,態度放得极低,抱拳行了一个完美的晚辈礼:
  “唐门唐明,见过天枢真人。”
  “真人远道而来,唐门上下有失远迎,还望海涵。”
  张天奕神色不动,只是微微頷首,算是受了这礼。
  张楚嵐立刻走上前,脸上掛著挑不出毛病的客气笑容,跟唐明搭话:
  “唐前辈客气了。咱们这次来得匆忙,给贵派添麻烦了。”
  “哪里的话,天师府高人蒞临,是唐门的荣幸。”
  唐明一边和张楚嵐客套,一边用余光打量著张天奕身后的队伍。
  除了那个在罗天大醮上大放异彩的冯宝宝,还有一个穿著白裙子的陌生女孩。
  以及……那个西南大区的著名毒瘤,王震球。
  看到王震球,唐文龙等几个年轻弟子的脸色明显黑了一下,显然以前没少吃这混球的亏。
  寒暄了几句后,唐明侧开身子,做了个请的手势。
  “真人,张楚嵐。咱们门长和几位师叔,此刻正在后山的老校区等候各位。”
  “新校区这边人多眼杂,都是些普通学生。咱们得从后面的山路上去,车子开不进,得委屈各位步行一段山路了。”
  “爬山啊?”
  原本还端著高人架子的张天奕,听到这两个字,眉头皱了一下。
  他抬头看了一眼被层层翠绿植被覆盖的后山,眼神瞬间失去了那种威严的光彩,全是疲懒。
  “大孙子,球儿。”
  张天奕连头都没回,只是隨手在腰间一拍。
  “砰!”
  一团白烟散去。
  那把熟悉的的豪华滑竿轿子,就这么大大咧咧地出现在了唐门新校区的门口。
  前一秒还觉得这位真人高深莫测的唐明等人,全都愣住了。
  唐文龙揉了揉眼睛,生怕是自己看错了,其他人更是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鸭蛋。
  这……这是什么操作?!
  来唐门拜访,居然自带轿子?!
  张天奕理了理雪白的道袍下摆,动作十分自然地坐了上去。
  他靠在软垫上,调整了一个最舒服的角度,然后对著旁边傻眼的张楚嵐和王震球扬了扬下巴:
  “愣著干嘛?起轿啊。”
  “这蜀地的天太闷,走两步就一身汗,道爷我这身新衣服可不想弄脏了。”
  张楚嵐一愣,但为了维护师爷的体面,只能硬著头皮走上前,抓住了前面的竹竿。
  王震球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他堂堂西南大区的一枝花,今天居然跑到唐门的地盘上来当苦力了,这要是传出去,他以后在西南还怎么混?
  但迫於淫威,他也只能老老实实地走到后面。
  “起!”
  两人同时发力,將滑竿稳稳地抬了起来。
  “唐明施主,带路吧。”
  张天奕坐在轿子上,俯视著唐明,语气平淡。
  唐明咽了口唾沫,强行压下心头的荒谬感,转过身带路:
  “真……真人这边请。”
  跟在后面的唐门弟子们眼观鼻鼻观心,硬是没一个人敢出声议论。
  只是那眼神里的震撼,怎么也藏不住。
  ……
  通往老校区的山路確实崎嶇,石阶布满了青苔,两旁是茂密的竹林。
  隨著海拔升高,周围的雾气也渐渐重了起来。
  “嘖……”
  轿子上,张天奕被晃得有些心烦。
  他伸手拍了拍轿子的扶手,不满地抱怨起来:
  “我说大孙子,小球。你们俩这底盘也太不稳了吧?”
  “这左摇右晃的,跟坐拖拉机似的。抬个轿子都抬不明白,你们这平时练的炁都练到狗肚子里去了?”
  前面抬轿的张楚嵐满头大汗,咬著牙说道:
  “师爷,这路太滑了,又陡,我们这纯靠肉身力量扛著,能平稳才怪啊!”
  后头的王震球也跟著叫屈:“天爷,我这可是第一次干这活儿!您就將就点吧!”
  “將就?道爷我字典里就没这两个字。”
  张天奕换了个姿势,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前几天在长白山的光景。
  他嘆了口气,语气里充满了怀念。
  “你们俩这业务水平,跟小王和小诸葛比起来,差了十万八千里都不止啊。”
  “人家小王那风后奇门一开,轿子平得跟滑轨似的。人家还能顺手拨个巽字诀给我吹吹风,调调温。”
  “哪像你们俩,吭哧吭哧的,还得让我跟著受顛簸的罪。”
  “唉,这上好的牛马不在身边,生活质量直线下滑啊。”
  被嫌弃的两人敢怒不敢言,只能在心里把王也和诸葛青问候了一百遍。
  ……
  与此同时。
  远在千里之外的一处幽静深谷中。
  “阿嚏!!!”
  正盘腿坐在一块巨石上的王也,猛地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揉著发酸的后腰,嘴里嘟囔著:
  “谁啊这是……大清早的在背后念叨我。肯定又是老张那孙子没憋好屁。”
  “砰!”
  话音未落,一只穿著破布鞋的脚丫子,毫不客气地踹在了他的屁股上。
  直接把王也从石头上踹得栽了下去。
  “练功的时候发什么呆!”
  旁边,鬍子拉碴的周圣背著手,瞪著眼睛骂道:
  “四盘的变化之道,在於心念的绝对专注!你脑子里成天装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再偷懒,老子今天就把你掛在那棵歪脖子树上练倒立!”
  王也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满脸的苦涩。
  “太师爷哎……我错了还不行嘛。”
  他看著周圣那严厉的眼神,心里默默流泪。
  本来以为逃离了二师爷的魔爪,能过上几天清净日子。
  结果被这位周老爷子抓来特训,这日子过得……还不如去抬轿子呢!
  ……
  唐门后山。
  隨著周围的雾气越来越浓郁,前方的地势终於开阔了起来。
  穿过一片茂密的毒瘴林,一座老旧学校的建筑群,出现在了眾人的视线中。
  青砖黑瓦,高墙深院。
  这里,才是真正的唐门。
  通往老校区主建筑的宽阔石板路尽头。
  此时已经站满了人。
  阵仗之大,令人咋舌。
  站在最中间的,是一个穿著简单布衣、留著花白短髮、眼神极其锐利的老者。
  唐门门长,唐妙兴。
  在他左边,是脾气火爆、满脸写著不好惹的唐门政教处主任,张旺。
  右边,则是看起来笑眯眯、像个和蔼老农的唐秋山。
  在他们三位长者身后,站著数十名唐门的精锐弟子。
  个个神情肃穆,站姿笔挺,鸦雀无声。
  这等全门高层齐出、大开中门的迎接规格,在唐门近几十年的歷史上,绝对是极为罕见的。
  “门长,到了。”唐明快走几步,上前稟报。
  隨著滑竿轿子在石板路上缓缓停下。
  张天奕从轿子上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雪白的道袍。
  他看著前方那群严阵以待的唐门高层,心里其实有些诧异。
  在他的印象里,唐门这帮玩暗杀的刺客,向来是桀驁不驯、油盐不进的。
  他今天连找茬的藉口都在轿子上想好了。
  但现在看这架势,似乎跟自己预想的不太一样?
  张天奕迈开步子,朝著唐妙兴等人走去。
  张楚嵐等人赶紧跟在后面。
  距离还有五六步的时候。
  让张楚嵐和王震球惊掉下巴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那位在异人界以护短、强硬著称的唐门门长唐妙兴。
  竟然主动上前一步。
  他双手抱拳,不仅没有摆出任何一门之长的架子,反而將腰深深地弯下了!
  紧接著。
  唐妙兴那中气十足、却又夹杂著狂热与仰慕的声音响了起来:
  “四川唐门,第六十七代门长唐妙兴!”
  “携唐门上下,恭迎天枢真人!”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
  张旺、唐秋山,以及身后的数十名唐门精锐,动作整齐划一,齐刷刷地抱拳躬身。
  “恭迎天枢真人!!!”
  声震山谷。
  张楚嵐站在后面,人都看傻了。
  这什么情况?
  他以为今天来唐门是来踢馆的,怎么搞得好像粉丝见面会一样?!
  这帮玩毒的老刺蝟,怎么看到我师爷,眼神里全特么是光啊?!
  张天奕停下脚步。
  他看著面前这群態度恭敬到甚至有些狂热的唐门门人。
  面无表情,但心里却画了一个巨大的问號。
  “这帮四川的毒耗子……”
  “吃错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