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全性丁嶋安,拜见天枢真人!
  唐门后山,越往深处走,雾气就越重。
  脚下的石板上结著一层薄薄的湿苔,踩上去有些发滑。
  张天奕嫌那滑竿轿子在窄路上晃荡得碍事,索性下来自己溜达。
  他双手插在道袍的口袋里,嘴里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儿,走得那叫一个閒庭信步,活像个来逛风景区的游客。
  跟在后面的唐妙兴和张旺,脸色却是一步比一步难看。
  越靠近唐冢,空气中瀰漫的炁流波动就越是杂乱。
  兵器的碰撞声、炁体的轰鸣声,甚至还有几声气急败坏的怒骂,清晰地传到了眾人的耳朵里。
  “这帮不要命的狗东西,还真敢打到老祖宗的门前来!”
  张旺的怒不可遏,脚下猛地发力,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影,直接衝破了前方的浓雾。
  唐妙兴紧隨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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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楚嵐和王震球对视一眼,也赶紧加快了步子。
  等眾人穿过最后一片竹林,来到唐冢所在的这片开阔谷地时。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场面,相当的诡异。
  唐冢那扇巨大的石门紧紧闭著。
  但在石门外的空地上,此时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全性这边的阵容可谓是相当豪华。
  穿著一身戏服、脸上画著大花脸的夏柳青。
  他手里挥舞著一根神出鬼没的鞭子,正逼得几个唐门好手近不了身。
  而在另一边,一个穿著皱巴巴的西装、看起来满脸疲惫的平头男人,正揣著手站在原地。
  全性尸魔,涂君房!
  真正让人觉得诡异的,並不是涂君房本人。
  而是围在他身边的那些唐门弟子。
  几个平时训练有素的唐门精锐,此刻根本没有在攻击涂君房。
  他们正涨红了脸,咬牙切齿地跟几个半透明的、长相猎奇的“怪物”在死磕!
  有的弟子被一个大腹便便的虚影死死抱住大腿,馋得口水直流,挥刀的手都在发抖。
  有的则是双眼发直,对著空气一通乱砍,嘴里还念叨著什么“这都是我的”。
  “这什么鬼东西?!”
  张楚嵐站在张天奕身后,看著那几个跟空气斗智斗勇的唐门弟子,感觉头皮一阵发麻。
  “他们这是集体中幻觉了?”
  “住手!”
  唐妙兴一声暴喝,音波裹挟著强悍的炁,直接在谷地中炸开。
  这声嗓子一出。
  全性那边的人纷纷往后跃开,拉开了距离。
  唐门的弟子们也趁机喘了口气,跌跌撞撞地退回到了唐妙兴和张旺的身后。
  负责看守机关的高楠和韩寅二人,此刻也是满头大汗,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两人快步走到唐妙兴跟前,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门长!您总算来了!”
  高楠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指著对面的涂君房,心有余悸地匯报导:
  “这帮全性的傢伙太邪门了!特別是那个穿西装的!”
  “咱们的毒瘴和暗器根本近不了他的身。他只要一抬手,我们几个师兄弟的身体里,就被他硬生生扯出来几个怪物!”
  韩寅在旁边连连点头,补充道:
  “那些怪物打不死,但只要一沾上,心里的火气、贪念就全冒出来了,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好几个弟子已经中招瘫在地上了!”
  听到两人的匯报,唐妙兴眯起了眼睛,死死地盯住了涂君房。
  “三尸……涂君房。”
  唐妙兴的声音冷了下来:
  “引出人体的上、中、下三尸,让人被自己的欲望吞噬。全性里,也就只有你这独一份的手艺了。”
  对面。
  涂君房打了个哈欠,伸手揉了揉有些发黑的眼眶,语气里满是无奈:
  “唐门长,久仰了。我们其实也不想在这儿闹事,实在是被逼无奈,想找贵派的许新前辈聊两句。您看,能不能行个方便?”
  “行你大爷的方便!”
  张旺破口大骂,手里的乌金飞鏢已经扣死了。
  “今天你们这群耗子,一个也別想活著下山!”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隨时准备再次开打的时候。
  全性阵营的大后方。
  原本正躲在石头后面、准备伺机扔几颗九龙子搞偷袭的苑陶。
  在看到唐妙兴身后那个慢悠悠走出来的白衣身影时。
  顿时大惊失色!
  “我滴个亲娘哎……”
  苑陶倒吸了一口凉气,感觉两条腿突然就不听使唤了。
  他看到了谁?
  那个戴著墨镜、双手插兜、正打量著这边的年轻道士。
  不就是那个在龙虎山上,一巴掌差点没把他脑浆子抽出来的活祖宗吗?!
  “张……张天奕怎么也跟过来了?!”
  苑陶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他本来以为,这天枢真人真就像吕良说的不会找他们麻烦。
  没想到,这煞星还真特么到了唐门后山!
  而且就在眼前!
  跑!
  这是苑陶脑子里现在唯一剩下的念头。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这局谁爱送死谁送,老头子我得撤了!
  苑陶、悄无声息地转过身,躡手躡脚地就准备往身后的树林里钻。
  结果刚迈出半步。
  啪。
  一只手抓住了他那件破马甲的后衣领。
  苑陶浑身一僵,回头一看。
  吕良正笑眯眯地看著他。
  “苑老,这大戏才刚开场,您这是急著去哪儿啊?”
  吕良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著一股子蔫坏。
  “尿急!老头子我前列腺不好,去撒个尿不行吗?!”
  苑陶急得直瞪眼,拼命想挣脱。
  “尿急也得憋著。”
  吕良手上稍微用了点力,不仅没鬆手,反而拉著苑陶往前走了两步,把他推到了全性队伍的前排。
  “咱们全性的牌面,可不能未战先怯啊。您可是前辈,这时候不出来打个招呼,多没礼貌。”
  苑陶被硬生生推到了前面,想缩回去已经来不及了。
  因为对面的张天奕,目光已经扫了过来。
  两人对视。
  苑陶只觉得心臟停跳了半拍。
  他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佝僂著腰,像个招財猫似的衝著张天奕拱了拱手。
  声音抖得跟筛糠一样:
  “哟……天……天枢真人,您……您老人家也来四川旅游啦?”
  “真巧啊,哈哈……今天天气真不错……”
  这突如其来的一声招呼,把全性这边的人都整不会了。
  夏柳青停下了手里转著的鞭子,疑惑地看著苑陶。
  这老傢伙平时阴损得很,怎么今天见了天师府的人,怂得跟个孙子似的?
  然而。
  对面的张天奕,听到苑陶的招呼,却没有半点反应。
  他微微歪了歪头,推了推鼻樑上的墨镜。
  那双眼睛上下打量了苑陶好几眼,眉头微微皱起。
  过了足足五秒钟。
  张天奕转过头,看向旁边的张楚嵐,一脸莫名其妙地问道:
  “大孙子,这穿得跟个叫花子似的老头是谁啊?”
  “他刚才是在跟我说话?”
  “我认识他吗?”
  “……”
  全场死寂。
  苑陶那张老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
  羞辱!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啊!
  老子好歹也是全性的元老!
  你特么一巴掌差点拍死我,现在你跟我说你不认识我?!
  张楚嵐站在旁边,差点没当场笑喷出来。
  但他强忍著笑意,配合地凑到张天奕耳边,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悄悄话”提醒道:
  “师爷,您贵人多忘事。”
  “这位是全性的苑陶苑大师啊。”
  “就是罗天大醮那时候,在龙虎山上,被您隨手一巴掌,抽得休克了三天三夜的那个老头啊!”
  张楚嵐故意拉长了尾音:“您忘了?当时您还嫌他脸皮太厚,硌得您手疼来著。”
  “哦~!”
  张天奕这才恍然大悟地长拉了一声,右手一锤左手手心:
  “想起来了,想起来了!”
  他看著对面气得浑身发抖的苑陶,十分敷衍地点了点头:
  “不好意思啊老头,道爷我这人有个毛病。”
  “对於那种连我一巴掌都扛不住的杂鱼,脑子里一般不存档。”
  “你!欺人太甚!!!”
  苑陶气得肺都要炸了,手里的九龙子疯狂地转动著,但就是不敢扔出去。
  打又打不过,骂又不敢骂,只能在那儿无能狂怒。
  全性这边的士气,被张天奕这轻飘飘的两句话,直接踩到了泥底。
  涂君房无奈地嘆了口气,夏柳青也是皱紧了眉头。
  面对这位传说中的天枢真人,谁也没有把握能全身而退。
  就在这全性眾人萌生退意,场面几乎是一面倒的压制时。
  嗒、嗒。
  从全性队伍的最后方,传来了一阵极十分沉稳的脚步声。
  一个人影,越过了金凤、夏柳青,越过了涂君房,直接走到了阵列的最前方。
  这是一个看起来十分普通的男人。
  留著短髮,穿著一身毫无特色的运动装。
  长相也是那种扔在人堆里绝对找不出来的路人脸。
  但他站在那里,周围的空气却仿佛变得凝重了起来。
  两豪杰之一,丁嶋安!
  他没有理会唐妙兴,也没有看张楚嵐。
  那一双眼睛,直勾勾地锁定了张天奕。
  眼底深处,燃烧著一种纯粹的战意。
  “全性丁嶋安,拜见天枢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