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钟鸣九响!授籙大典,告请九天!
  清晨的龙虎山,封山谢客。
  平日里喧囂拥挤的前山售票处、索道站,今天全都掛上了“內部修缮,暂停对外开放”的牌子。
  整座山头,没有了旅游团的熙熙攘攘。
  换上了漫山遍野飘扬的杏黄法旗,以及隨风送来的阵阵醇厚檀香。
  三清殿前的那片大广场,已经被布置得犹如人间仙境。
  广场正中央,九尊半人高的紫铜大鼎一字排开。
  里面燃著最上等的沉香木,青烟裊裊直上云霄。
  两旁站满了天师府的內门弟子。
  平时那些嬉皮笑脸的小年轻们,今天全都换上了崭新挺括的青色道袍,一个个挺胸抬头,目不斜视。
  而在大殿正前方的观礼席上,更是异人界百年难遇的名场面。
  能坐在这里的,全都是跺跺脚就能让江湖抖三抖的巨头。
  “哎哟,唐门长,您今天这气色可真是不错啊,看著硬朗了不少。”
  风正豪坐在左侧靠前的位置,笑呵呵地衝著邻座的唐妙兴拱了拱手。
  “托福,托福。”
  唐妙兴今天也是一身正式的深色对襟褂子,整个人看著红光满面,精气神十足。
  他看了一眼主殿的方向,压低声音讚嘆道:
  “风会长,咱们今天算是开眼了。龙虎山这等规格的授籙大典,老头子我活了大半辈子,也是头一回见。”
  “这排场,嘖嘖,也就是那位爷能压得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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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两人对面的王蔼,听著这话,老脸忍不住抽抽了两下。
  他手里捏著拐杖,如坐针毡。
  旁边吕慈也是板著那张刀疤脸,眼观鼻鼻观心,一言不发。
  他们俩今天纯粹是硬著头皮来“隨份子”的,生怕那位爷待会儿在台上一个不高兴,又当著天下人的面给他们来一出现场募捐。
  而在这些大佬后方站著的一排年轻小辈里。
  张楚嵐正努力踮著脚尖往前面瞅,一边瞅一边小声跟旁边的王也嘀咕:
  “老王,你看我师爷这面子多大。武当的掌教来了,全真的几位老爷子也来了。这简直就是异人界的春晚现场啊。”
  王也今天难得地把乱糟糟的头髮梳理得整整齐齐,连黑眼圈看著都没那么重了。
  他双手拢在袖子里,嘆了口气:
  “能不大吗?天枢真人开山门收徒,这也就是搁在现在,要是搁在当年,估计连上面的人都得派代表来隨礼。”
  “咔嚓。”
  两人正聊著,旁边传来一声脆响。
  张楚嵐一转头,就看见冯宝宝穿著一身黑色的正装,站在那儿像个冷麵保鏢,但腮帮子却一鼓一鼓的。
  她不知道从哪摸出来一块桃酥,正躲在诸葛青宽阔的肩膀后头,偷偷地嚼著。
  “我的亲姐!”
  张楚嵐嚇得赶紧伸手去挡她,“这可是最庄严的场合!您老人家忍忍,等吃席的时候再嚼行不行?!”
  “哦。”冯宝宝十分听话地闭上了嘴,但那块桃酥已经顺滑地咽进了肚子里。
  就在这时。
  “当——!!!”
  一声极其浑厚、悠远绵长的铜钟声,从大殿后方荡漾开来。
  原本还有些低声私语的广场,瞬间鸦雀无声!
  “当——!当——!”
  钟鸣九响!
  这是道家最至高无上的迎圣之礼!
  三下闻三天,三下应三界,三下彻三途。
  召三界、通九天、请三清四御降临!
  广场最前方,大弟子张乾鹤身披华丽的法衣,手持三清铃,神情肃穆地走上了法台。
  他此刻的气质和往日截然不同,浑身散发著身为天师府首徒的庄严威仪。
  “吉时已到!”
  张乾鹤气沉丹田,声音借著浑厚的炁,清晰地传遍了整座龙虎山。
  “迎——天师!迎——天枢真人!”
  隨著这声长长的唱喏。
  三清殿那两扇沉重的朱红大门,缓缓向两侧敞开。
  伴隨著威严古朴的道教玄乐,两道身影,並肩从大殿深处迈步而出。
  这一刻,全场所有观礼的巨头、掌门,竟然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纷纷下意识地站起了身。
  太震撼了。
  走在左侧的老天师张之维,今日褪去了平日里那件不起眼的灰袍。
  他身披赤红色的絳衣,上面用金线绣著日月星辰、八卦山河。
  头戴上清芙蓉冠,手持玉如意。
  那位平时喜欢跟小辈开玩笑的百岁老人,此刻渊渟岳峙,宛如执掌人间道法的天尊降世!
  而与他並肩而行的张天奕,更是让所有人眼前一亮,甚至產生了一种不敢直视的错觉。
  张天奕今天衣著不再隨意。
  他身穿一件极其罕见的深紫色天仙洞衣。
  这法衣的材质非丝非帛,在阳光的映照下,布料表面隱隱有细密的雷纹如同活物般流转闪烁!
  他那一头墨黑的长髮,被一顶古拙的紫金道冠高高束起。
  那张俊美到近乎妖异的脸庞上,没有了往日的慵懒和散漫。
  剑眉入鬢,眸若深渊。
  他就那样不急不缓地走著。
  明明没有刻意释放任何威压,但那种仿佛从骨血里透出来的、歷经百年岁月沉淀的狂傲与尊贵,却像是一座无形的大山,重重地压在了每一个人的心头。
  “这才是……真正的天枢真人啊。”
  人群中,风正豪看著那个犹如神明般的紫衣道人,在心底发出一声敬畏的嘆息。
  “二师兄,风采更胜当年!”
  武当掌门周蒙笑咪咪地忍不住发出感慨。
  两位大佬走到法台正中央,缓缓落座。
  张乾鹤手捧法旨,环视全场,声音陡然拔高:
  “宣,传人覲见!”
  话音落下。
  广场的另一端,人群自动分开一条宽敞的通道。
  悠扬的道教仙乐节奏一变,变得轻灵、和缓。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顺著通道的尽头望去。
  只见一道纤细的身影,踏著阳光,缓缓走进了眾人的视线。
  “嘶……”
  角落里的老孟,在看到那个身影的瞬间,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滚落。
  太美了。
  美得让人心生敬意。
  陈朵法衣同样繁复。
  月白色的长袍及地,领口和袖口滚著银色的祥云边。
  腰间繫著一条冰蓝色的宫絛,垂下一枚剔透的玉佩。
  那头墨绿色的长髮被精心地盘成了一个端庄的髮髻,斜插著一根白玉簪。
  她没有化妆。
  但她那【先天无暇之体】所散发出来的纯净气质,简直比任何脂粉都要动人。
  肌肤莹润如玉,眼神更是纯净。
  她每走一步,周身的空气都仿佛跟著律动。
  一股平和、纯正之气在广场上悄然散开。
  这哪里还是那个让人闻风丧胆的蛊身圣童?
  这分明就是九天之上不染凡尘的仙子!
  “我的天……”
  陆玲瓏在后面看得眼睛都直了,双手捧在胸前,“陈朵妹妹今天简直在发光啊!”
  陈朵的步伐很稳。
  她谨记著那天晚上在屋顶上,师父对她说的话。
  “把腰板挺直,不管別人怎么看,你只管往前走。”
  她没有低头。
  她平静地穿过那些曾经对她畏之如虎的各大掌门。
  穿过那些惊艷的目光。
  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到了法台之下。
  在张天奕的面前,停下。
  张天奕坐在宽大的太师椅上。
  看著这个从深渊里爬出来、如今终於站在阳光下的小徒弟。
  他那庄严冷峻的脸上,终於浮现出了极暖的笑意。
  张乾鹤手持三清铃,轻轻一摇。
  “清音脆响,涤盪尘寰!”
  “跪!”
  陈朵双手交叠在额前,一掀衣摆,庄重地双膝跪在了蒲团之上。
  “天师府第六十五代天师,张之维。天枢一脉宗长,张天奕。”
  张乾鹤展开手中那捲明黄色的表文,声音宏大,直达九霄:
  “今查弟子陈朵,根骨绝佳,心性质朴。合乎大道,顺应天理。”
  “特开山门,授以籙牒!”
  张天奕缓缓站起身。
  他从旁边的红木托盘上,拿起三炷已经点燃的降真香。
  他走到法台最前方的巨大铜鼎前。
  “今日。”
  张天奕的声音没有用多大的力气,却盖过了满山的风声。
  “我张天奕,收陈朵为徒。”
  他將三炷香高高举过头顶。
  “一炷香,上表天庭!九天雷祖鉴之!”
  张天奕手腕一抖。
  “轰!”
  原本晴朗的天空,竟然平地炸响了一声雷鸣,仿佛是老天爷在回应他的话语。
  第一炷香,稳稳插入鼎中!
  “二炷香,告祖天师!龙虎列宗鉴之!”
  大殿內,那些供奉了千年的神像前,无风自燃的烛火竟然齐齐向上窜了三尺高!
  第二炷香,入鼎!
  张天奕转过身,看著跪在面前的陈朵。
  他手持最后一炷香,紫金色的雷霆在他眼中疯狂流转。
  那股睥睨天下、傲视群伦的狂气,在这一刻彻底释放!
  “第三炷香!”
  张天奕大喝一声,目光如电般扫过全场所有观礼的异人巨头!
  “昭告天下!四海八荒,人鬼神佛,皆听分明!”
  “她,是我张天奕的开山大弟子!”
  “今日起,她的因果,就是我张天奕的因果!她的劫数,就是我龙虎山的劫数!”
  “若有人敢以大欺小,妄加指点……”
  张天奕將最后一炷香,狠狠地按进香灰之中。
  那双金瞳之中,迸发出让所有十佬都感到窒息的杀机:
  “天涯海角!不入轮迴!”
  话音落下。
  整个龙虎山,死寂一片。
  只剩下那三柱青烟,笔直地冲向苍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