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道爷我只拿属於我的那份!天师府的规矩!
  长白山天池的冰面上。
  紫色的雷火烧得正旺,发出“劈啪”的细碎声响。
  张天奕三口两口就把手里的那个超大烤红薯给造了个乾净。
  他咂巴了一下嘴,觉得肚子里那点油水根本没垫吧多少。
  於是。
  他那双眼睛滴溜溜一转,自然地盯上了蹲在旁边、正抱著另外半块红薯啃得正香的白守山。
  “咳咳。”
  张天奕清了清嗓子,身子往老刺蝟那边挪了挪。
  “老白啊。”
  张天奕语重心长地开口,一副我是为你好的表情:
  “你看你,一把年纪了,牙口肯定大不如前了吧?这地瓜烤得有点干,容易粘牙。”
  “再说了,你们刺蝟不是应该多吃点虫子补充高蛋白吗?吃这淀粉玩意儿容易发胖。”
  白守山啃红薯的动作一顿。
  它那两只黑豆般的小眼睛警惕地瞅著张天奕,两只前爪下意识地把红薯往怀里护了护。
  “恩公,您这话嘮的,俺们白家可是正经修仙的,早就不吃生食了。”
  老刺蝟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再说了,这可是俺大雪地里刨出来的,俺牙口好著呢,一口能咬碎核桃!”
  “別逞强嘛。”
  张天奕不仅没放弃,反而伸出手,直接搭在了白守山的肩膀上,笑得十分贼:
  “道爷我这人最懂得尊老爱幼了。你看这样行不行,你把这半块让给我,等下了山,我请你吃东北乱燉,管够!”
  “不行!”
  白守山急了,直接转过身用后背的刺对著张天奕:
  “您刚才可是吃了多半了!这大雪封山的,俺上哪再刨去?”
  “恩公,您好歹也是个高人,咋还能跟一只刺蝟抢食护食呢?!”
  “嘿!你这老东西,刚才还叫我恩公呢,现在一块红薯就翻脸不认人了是吧?”
  张天奕擼起袖子,作势就要去抢:
  “拿来吧你!道爷我刚才拔毒消耗了多少真炁,吃你口地瓜怎么了?”
  一人一刺蝟,居然就这么在雪地里为了半块烤红薯,毫无形象地拉扯了起来。
  坐在对面的柳天仙,手里捏著那一小块还冒著热气的红薯。
  她看著眼前这鸡飞狗跳的一幕。
  那张向来冷若冰霜的绝美脸庞上,终於憋不住了。
  嘴角向上弯起,肩膀微微抖动。
  “噗嗤……”
  一声极其悦耳的轻笑声,从她那娇艷的红唇中溢了出来。
  这笑声不大,却像是春天里化开的第一滴雪水。
  张天奕和白守山同时停下了爭抢的动作,齐刷刷地看了过去。
  柳天仙被他们看得有些不自在。
  她收敛了笑意,微微偏过头,將手里的那半块红薯轻轻放在了张天奕的面前。
  “你若真没吃饱,这块给你吧。”
  她的声音恢復了平淡,但少了之前的戒备,多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纵容。
  “本座不饿。”
  张天奕看著递过来的红薯,又看了看柳天仙。
  他反而把手缩了回来。
  “那不行。”
  张天奕重新盘腿坐好,一本正经地摆了摆手:
  “道爷我虽然贪吃,但原则还是有的。”
  “从女人嘴里抢食,那说出去我还怎么在江湖上混?”
  他指了指还在那儿护食的老刺蝟,理直气壮地说:
  “我只抢这老帮菜的,这就叫劫富济贫。”
  “你才老帮菜!你全家都老帮菜!”
  白守山气得鬍子直抖,三两口把剩下的红薯全塞进嘴里,嚼得腮帮子鼓鼓的,生怕被抢了去。
  柳天仙看著他这副无赖样,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抬起手,掌心向上。
  一丝丝白色的灵气在她的指尖匯聚。
  “你刚才替我拔毒,伤了元气。你这具身体……似乎也有些古怪。”
  柳天仙的眼光何其毒辣,她看著张天奕那件破烂道袍下、隱隱泛著红丝的皮肤。
  “我虽没有你那种祛除邪祟的雷法。”
  “但我这长白仙山,最不缺的就是温养经脉的灵物。”
  她手腕一翻,那团白色的灵气化作一枚龙眼大小、晶莹剔透的珠子,直接拋给了张天奕。
  “这是天池底下的千年寒髓,你含在嘴里,能帮你压住体內的燥热。”
  张天奕伸手接住。
  那珠子刚一入手,一股极致的清凉感瞬间顺著掌心游走全身。
  刚才因为强行逆转雷法而像火烧一样的五臟六腑。
  顿时就像是喝了一口冰镇雷碧,爽得他毛孔都舒张开了。
  “哎哟,好东西啊!”
  张天奕毫不客气地把寒髓丟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道:
  “还是神仙姐姐大方。不像某些刺蝟,抠搜的。”
  白守山在旁边直翻白眼,心想你这便宜占得也太理直气壮了。
  吃人嘴短。
  张天奕感受著体內渐渐平息的雷炁,抬起头,认认真真地看了柳天仙一眼。
  “多谢了。”
  他拍了拍屁股上的雪,站起身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行了,红薯也吃了,便宜也占了。”
  张天奕看著远处灰濛濛的天际线,眼底的笑意一点点散去,重新换上了那股子让人胆寒的锋利。
  “道爷我迷路的时间也够长了,该回去干正事了。”
  柳天仙跟著站起身。
  她看著这个只相处了短短半个时辰、却让她觉得无比有趣的年轻道士。
  “你说的正事……是去杀人?”
  “是去接我师弟下班。”
  张天奕纠正了她的说法。
  他把双手揣进兜里,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顺便,教教那帮不讲规矩的杂碎,咱们华夏的地界,到底是谁说了算。”
  看著那个在风雪中逐渐远去的孤傲背影。
  柳天仙站在原地,久久没有收回视线。
  ……
  同一时间。
  某座不知名小镇的客栈院落內。
  大雨如注。
  张之维那高大魁梧的身躯,杵在院子中央。
  他手里握著那把还在滴水的油纸伞,伞骨被他捏得嘎吱作响。
  浑身的杀意在雨幕中翻滚,逼得周围的雨水纷纷倒卷。
  “师父!”
  张之维眼眶通红,声音粗重得像一头受伤的野兽:
  “老八的命符碎了!那是咱们天师府的弟子!是我从小看著长大的师弟!”
  “您让我站住?!我怎么站得住!!!”
  “我要去杀人!我要去把那帮人的脑袋一个一个拧下来,祭奠老八的在天之灵!”
  面对大徒弟这犹如火山喷发般的暴怒。
  张静清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波动。
  他慢吞吞地走下台阶,走进了雨里。
  雨水落在他身上,连衣服都没打湿,就被护体金光自动滑开。
  他走到张之维面前。
  抬起头,看著这个足足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大徒弟。
  “你说,你要去杀人?”
  张静清的声音很轻。
  “是!我要把龙云谷夷为平地!”张之维大声吼道。
  张静清点了点头。
  然后。
  他缓缓地抬起了右手。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盖过了漫天的雨声。
  这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抽在了张之维的后脑勺上!
  力道之大,直接把张之维打得往前一个趔趄。
  手里那把本来就捏得快散架的油纸伞,当场脱手飞了出去,滚落在了泥水里。
  “师……师父?!”
  张之维被这一巴掌抽懵了。
  他捂著后脑勺,难以置信地看著面前这个精壮的老头。
  满腔的怒火,直接被抽得卡在了嗓子眼儿里。
  “打著个破伞,装什么大尾巴狼!”
  张静清一开口,那股子护短又霸道的老流氓气质直接展露无遗。
  他指著张之维的鼻子,破口大骂:
  “就你行?就你能耐?就你长了腿会跑去杀人是不是?!”
  “龙云谷是什么地方?那是人家布了天罗地网的陷阱!”
  “你一个人提著拳头衝过去,是嫌死得不够快,准备去下面跟老八凑一桌打麻將吗?!”
  “你二师弟那么狂的性子,去了都栽了跟头,你以为你天下无敌了?!”
  张之维被骂得满脸通红。
  他虽然平时傲气,但在师父面前,那绝对是服服帖帖的。
  可是心里的那股火,怎么也压不下去。
  “那咱们就这么干等著?!老八就白死了?!”张之维梗著脖子反问。
  “谁告诉你老八白死了?”
  张静清冷笑一声。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在这一刻,爆发出了一股让张之维都感到心悸的凶光。
  “咱天师府的规矩是什么?”
  张静清没有理会地上的破伞,双手倒背在身后。
  “打了小的,来老的!”
  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张静清从宽大的道袍袖口里,摸出了一大把黄澄澄的传讯符。
  他將那些符纸往半空中猛地一撒!
  “轰!”
  金光乍现!
  几十张传讯符在雨夜中化作一道道流光,朝著四面八方疾驰而去!
  张静清看著那些远去的流光,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嚇人。
  “去。把我掛在墙上的那把剑带上。”
  张静清踢了张之维一脚,语气森寒:
  “通知你所有在外游歷的师兄弟。告诉他们,手里的活儿全停了。”
  “带上傢伙。”
  “咱们今晚,去给小鬼子刨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