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愿一直等候
  百川宫靠近观月台的一处清幽茶亭內,庄芷拉著幻晟坐下,眼中闪烁著不加掩饰的好奇:
  “幻大哥,观月台上的人谁呀?竟能让玲瓏姐姐这么郑重地对待。”
  “我怎么知道,你好奇自己去看唄!”幻晟端起茶杯,言语中满是调侃。
  “幻大哥你就別卖关子了,幻姐姐和我们一起出去,突然就要回来,还换上那么隆重华丽的衣裳,是个人都会好奇的吧!”
  “行吧!告诉你也无妨。”幻晟抿了一口茶水。
  “那人是通宝阁的客卿白古,和玲瓏姐只是朋友而已,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说的……”
  幻晟看向了观月台的方向,心中也有些好奇白古和幻玲瓏到底是什么关係?他也很少见到幻玲瓏如此盛装打扮的样子。
  “通宝阁!?”庄芷微微睁大了眼睛,流露出些许惊讶。
  ……
  不知过了多久,寧恆的意识从沉睡中醒来,缓缓睁开朦朧的睡眼。
  眼帘微启,映入的是迷离摇曳的灯火光芒。
  一股无比熟悉的、令人心神酥软的幽香,如同缠绵的丝线,轻柔地钻入鼻尖。
  他下意识深吸一口气,混合著湿润水汽与那诱人香气的空气涌入肺腑,让最后一丝朦朧睡意瞬间消散。
  眼前的视线彻底清晰。
  天色不知何时已近晚,夜幕降临,一轮明月高悬於天际,洒下无边无际的银辉。
  而眼前的景象,则让他瞳孔微缩。
  蕴仙湖彻底化作一片流淌的梦幻光湖。
  湖岸两侧,无数璀璨灯火如同星河倾泻,將整片天地映照得亮如白昼。
  人潮汹涌,华服飘逸,公子如玉,佳人如云。
  湖面之上,波光粼粼,倒映著漫天星月与人间灯火,仿佛无数碎钻湖面上跳跃闪烁。
  大大小小的画舫如同星辰散落,每一艘都开启了最绚丽的幻阵与灯火。
  五彩斑斕的光华交织流淌,將湖水渲染成一幅流动的迷离图卷。
  而这一切光芒匯聚的核心是一艘庞大到令人窒息的仙舫。
  其形如一轮悬浮在湖心上空的新月,通体散发著温润皎洁的仙光。
  飞檐斗拱,琼楼玉宇,在其上错落层叠。
  皎洁的月华仿佛被其吸引,尽数倾洒其上,將其映衬得如同自广寒宫闕驶出的无上仙舟。
  舫內光影流转,隱约可见宾客觥筹交错,仙女长袖飘舞,仙乐縹緲悠扬,仿佛在进行九天之上的盛宴。
  环绕著这轮新月,无数华美的车輦、绚烂的剑光,不断划破夜幕,拖曳著流光溢彩的尾跡,投入那仙辉笼罩的琼楼玉宇之中。
  更有珍奇异兽拉曳的华美车輦从月下掠过,或洒下光屑凝结的花瓣,或留下久久不散的绚烂光尾,如同仙人出游。
  ……
  “看来在寧郎心中……”
  “玲瓏,远不及这揽月舫的盛景呢!”
  “若是寧郎见到揽月舫那位妹妹,还不知道要被迷成什么样子?”
  一道柔美却带著一丝幽怨的声音,如同珠玉落入玉盘,清晰地传入寧恆耳中。
  寧恆循声望去,目光触及那道倩影的剎那,心神顿时一颤。
  只见幻玲瓏不知何时已立於观月台另一侧。
  一袭深紫色华丽长裙,裙摆在月光与远处仙舫的辉光映照下波光飘摇,仿佛將整片幻海都披在了身上。
  满头青丝綰成繁复的云髻,点缀著细碎的珍钻与流光溢彩髮饰。
  一对宝石耳坠垂落颊边,隨著她的动作折射出令人迷醉的七彩光晕。
  那张本就绝美无瑕的容顏,此刻被精心描绘,更添几分惊心动魄。
  深蓝如幻海的眸子,清晰地映照著他有些愕然的身影,如同漩涡般將他吸入其中。
  看到寧恆的反应,幻玲瓏唇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她款款向前,环佩轻鸣,身姿摇曳间,那华美的长裙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在月光下熠熠生辉。
  她在寧恆身前一步之遥站定,微微旋身,裙摆如同在深海中怒放的花朵。
  月光勾勒著她完美的剪影,仿佛整个蕴仙湖的光芒都被她一人夺去。
  隨即,她对著寧恆,伸出那只莹白如玉的手掌,掌心向上,脸上笑意盈盈:
  “寧郎,是玲瓏美?”
  “还是揽月舫更美一些呢?”
  寧恆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有些不自在地微微偏开视线:“自然是你美。”
  “既然是玲瓏美……”
  幻玲瓏倏然又靠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变得曖昧不清。
  那双深蓝眼眸带著深情与一丝狡黠,锁住他躲闪的目光:
  “寧郎为何不敢看我呢?”
  寧恆深吸了一口气,蕴仙湖微凉的夜风似乎都无法吹散这突如其来的灼热。
  他目光沉静,望向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幻姑娘是否还记得当初我在紫晶林中对你说过的话?”
  “我迟早要离开的……”
  “自然记得。”
  幻玲瓏面上的笑意缓缓收敛,眼神黯淡了下来,声音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失落。
  隨即她眼中再次闪烁起光芒“但玲瓏还是那句话,玲瓏……愿一直等候。”
  “无论多久!”
  寧恆看著幻玲瓏眼中那份近乎固执的坚定,心中有些五味杂陈。
  幻玲瓏却倏然展顏一笑,仿佛刚才那沉重的对话从未发生。
  “知道寧郎来后,玲瓏可是专门换上了这身衣裙,本来想著能和寧郎同游蕴仙湖……”
  “谁知寧郎竟睡得那般沉……”
  话音未落。
  幻玲瓏忽然贴得更近,两只微凉的手掌,毫无徵兆地轻轻贴上了他的胸膛。
  带著她香气的温热呼吸,如同灼人的气流,瞬间拂过寧恆的颈侧。
  “那……”
  她微微偏头,饱满的红唇几乎要触碰到寧恆的耳廓,吐气如兰,声音柔媚入骨:
  “寧郎打算……怎么赔偿我呢?”
  寧恆心神巨震,喉头微动,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呼吸不禁也急促起来。
  “呵……”
  幻玲瓏发出一声低低的轻笑,带著一丝得逞的俏皮。
  她並未追击,而是將那只刚刚贴在寧恆胸口的手掌,轻轻地捂在了自己的心口。
  她闭上双眼,长睫微颤,仿佛在用心感受著什么,唇角勾起一丝沉醉的弧度。
  片刻后,她睁开眼,那双眸子亮得惊人,清晰地映照著寧恆脸上尚未褪尽的窘迫红晕。
  “寧郎的心……跳得可真快呢!”
  她脸上的笑容更加明媚得意:
  “不过寧郎也未免太过大意了些……”
  她话音陡然一转,带著一丝意味深长的调侃:
  “怎能在此等地方……睡得如此沉呢?”
  幻玲瓏手掌一翻,一张轻薄如蝉翼、流动著微光的面具赫然出现在她掌心。
  寧恆面色一变,隨即往脸上摸去,千幻面已经消失不见。
  “是什么时候?”
  而且他自醒来后一点没有察觉。
  他现在是道丹修士,而幻玲瓏还在体藏。
  虽然千幻面是幻家之物,但能够做到这一点,幻玲瓏的幻术造诣绝对远超他的想像。
  而看著寧恆眼中翻涌的波澜,幻玲瓏脸上的笑意悄然褪去,化为一丝真切的歉意。
  她捧著那面具,对著寧恆,郑重地欠身一礼:
  “玲瓏並非有意冒犯,只是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寧郎的真正样貌,也不愿对著一副陌生面孔倾诉思念。”
  “此处观月台乃是大圣所建,可以隔绝神识的探查……”
  她的声音微低:
  “玲瓏一时情难自禁,擅自取了此物,还请寧郎见谅……”
  寧恆看著眼前盛装明艷、此刻却带著一丝小心翼翼恳求的佳人微微一嘆,。
  蕴仙湖湿润微凉的空气涌入肺腑,压下心头的波澜。
  “无妨。”他重新恢復了沉静。
  “既然玲瓏你都换好了衣物,那便隨我下去走一走,正好我也有一件事想要你帮忙。”
  幻玲瓏猛地抬起头,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了寧恆。
  隨即脸上绽放出无比灿烂的笑容,美得惊心动魄。
  仿佛所有的委屈,黯然在这一剎那烟消云散,只剩下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惊喜与明媚。
  “好!”
  “玲瓏……都听寧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