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天魔教眾
  黄达书案上,摆著一卷天魔经,以及十二枚足有尺长的赤色长钉。
  正是陈星从那小乾坤袋中取出来的物件。
  直觉告诉他,这些东西都不简单。
  就说那赤色长钉,上面竟然铭刻有盛国钦天监造字样。
  “坏了!是天魔信徒。”
  黄达一拍桌子,“如此一来,这倒是都说的通了,这些尸鬼就是天魔教眾所为,这群混帐竟然死灰復燃了……”
  而后一瞥那些赤色长钉,顿时嚇得浑身哆嗦。
  “大人,这些是……”
  “是钦天监大人们给庆寧埋下,用以镇压阴脉的十二枚镇邪钉。”
  黄达苦涩道:“镇邪钉埋藏之处,乃是绝密,便是歷任县令也不知在何处,没想到竟然被他们挖出来了!”
  “若是这镇邪钉被挖出来……”
  陈行询问后果。
  黄达面如死灰,“阴气升腾,邪祟横生,心怀怨恨枉死者,凝而不散……”
  “如今外有尸鬼围城,內有邪祟作乱,庆寧怕是……不保了!”
  说著他看向陈行,摆摆手,“你……走吧,本官想一个人静静。”
  陈行眯了眯眼,看出他心存死志,犹豫道:“其实属下有件事瞒著大人。”
  “无所谓了,本官不在乎。”
  黄达惨然一笑,事到如今,死局已现。
  如果只是尸鬼围城,在其背后的天魔教眾不出手的情况下,他们尚能勉强苟存。
  可现在镇邪钉被挖出来,阴气升腾之下,说不得就要满城化为鬼蜮。
  “大人就不好奇,属下如何能诛灭了这天魔教徒吗?”
  “咦?”
  黄达这才想起,迟疑著看向他。
  “当年我家祖上救下的那位道士,不止留下了那几枚伏火雷,还赠送了一本能让武者入品的功法。”
  陈行催动清明真气,並指如刀在桌案一角微微滑动,坚实的木案便如豆腐一般被切成一角。
  “属下不才,已入武者九品通脉境。”
  ……
  是夜,城中大户李家宅子。
  跟其他人家一般无二,李家上下也惶惶不安,哪怕粮食富足不缺吃穿,可只要想起城內的种种流言,就已经胆战心惊。
  倒是李家家主的臥室里,李云峰此刻脸上丝毫不见恐惧。
  一条条青黑经脉在额头绽放,躺在床上来回翻滚,喉咙里发出不似人的嘶吼。
  “啊……”
  “痒……疼……”
  “来……来人,让六娘过来!”
  “嘶啊……”
  很快,一位身穿襦裙的俏丽女子走进房中。
  还没开口,就被状似疯魔般的李元峰扑倒在地,上好的轻纱裙被撕成碎片。
  “老爷別急……咱去……啊……”
  李云峰竟是一口咬住对方肩头,鲜血四溢,足见其用力之深。
  一通野兽般的摧残后,这个小妾被丫鬟抬走。
  心中燥热之气稍缓,但仍旧觉得万蚁噬心的李元峰满脸焦躁。
  倏地,眼中余光一闪,只见一道黑影不知何时坐在房中。
  脸上戴著一面惨白面具,状若幽灵。
  “你是谁?”
  李云峰大惊失色,勉强压住心中焦躁。
  带著无常面的陈行没有开口,只是轻飘飘往桌子上放了一枚米粒大小的红丸。
  见到大梦丸的一瞬间,李云峰就像狗似的扑上去。
  自然被陈行一脚踹飞。
  “大……大人……我等你等得好苦啊……”
  李云峰顾不得胸口被踹飞的剧痛,流著口水爬过来,仰起头跟个討好主人的哈巴狗一样。
  “你说……”
  陈行捏起大梦丸,似笑非笑的询问,“这大梦丸,此时此刻,值钱几何?”
  ……
  “咚咚咚!!!”
  夜已深,值守庆寧县衙的衙役被鼓声吵醒。
  出门一看,只见东城卖油铺的王掌柜正红著眼,死命的敲著冤鼓。
  “老王,你疯了!”
  衙役认识他,上前一把將其扯开,“大半夜你不睡觉,到这撒什么泼?”
  王掌柜一屁股坐在地上,瞥了眼身后寂静的街道,嘴唇不住颤抖。
  过了好一会,才发出一声悽厉,“我那婆姨来我家了……”
  “你婆姨不去你家还去我……”
  迷迷糊糊的衙役忽然想到一件事,这王掌柜半月前,就死了老婆!
  “升堂!”
  “威~武~”
  眾衙役敲著水火棍,声音喊得参差不齐。
  黄达坐在书案后,一拍惊堂木,沉声道:“王麦谷,你夜敲冤鼓,所为何事?”
  “小民……”
  王掌柜喘了好一会粗气,这才將开口道:“我那婆姨半月前害了恶疾,死在家中,已经下葬。
  可今晚草民听到老母房中有声响,就去查探。
  谁知不看还好,一看竟然发现那死去的赵氏竟然出现在我娘床头!”
  “嘶……”
  堂上眾衙役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有胆子小的,更是被嚇得后退几步。
  倒是书案后,一身七品官服的黄达神色不变,沉声道:“如此说来,可是你妻亡魂归家?”
  “是……”
  “可曾害人?”
  “草民没敢细瞧……”
  “將老母一人留在家中,你倒是当得好孝子!”
  黄达冷哼一声。
  王掌柜这才惊觉,连连叩首,“求大人救救我娘!救救我娘!对了,我还有六岁的儿子,也在家里……”
  “肃静!”
  黄达再拍惊堂木,“既如此,將王家老母幼子,以及……亡妻赵氏带上堂来!”
  什么?
  县太爷疯了?
  眾衙役面面面面相覷。
  別说应声的人,就连敢看黄达眼神的人都没有。
  生怕一个对视,这去传唤人证,锁拿亡魂的差事就落在自己肩上。
  就在大堂中气氛沉凝如水时,一道声音在堂外响起。
  “王家老母冯氏、幼子,及亡魂赵氏,带到!”
  眾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佝僂著身躯的老嫗,哆哆嗦嗦走来,身上还有一股子骚臭味。
  旁边是一个小脸煞白,吃得胖滚滚的小胖墩。
  而他们身后,一身县尉武服,足蹬黑面白底靴,挎著牛尾刀的英武青年,正是陈行!
  但眾人的视线不在老嫗身上,也不再那个小胖墩身上,甚至连陈行都没看。
  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陈行的左手。
  只见其手绽白芒,一道若隱若现的黑影,来回扭曲飘散,正被其扼住了咽喉!
  时不时更是发出嗬嗬嘶吼。
  通过隱约可见的狰狞面目不难发现。
  正是这王掌柜下葬半月的亡妻……赵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