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老贼,我闺女咋办!
  鱼味酒楼。
  陈行吃著熟悉的鲜美鱼生,看著街上人来人往,突然生出一种就这么一直过下去也不错的念头。
  只见原本有些萧条的庆寧,在南来北往客商以及源源不断匯集过来的百姓支撑下,很快就繁盛起来。
  做工的做工,行商的行商。
  哪里还有满城绝望的痕跡。
  “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如此繁盛的街景,怕是逆乱前的州府也不能相比啊。”
  说话的是一名身著白袍的老人,此时倚著长街喟嘆道:“黄大人,我观你面相,吉星高照,青云灌顶,怕是往后数十年都官运亨通啊……”
  黄达连忙起身,他可知道此时不是流露喜色的时候。
  因此一副苦涩面容道:“若是这数十年官运能多换来一两县百姓存活,本官又何惜这官帽?
  便是江边打渔了此残生也未尝不可。”
  白袍老人似笑非笑的看了看他,应和几句漂亮话。
  此人正是朝廷派来的钦天监布阵使。
  毕竟原先镇压阴脉的镇邪钉被天魔教拔出来,大阵自然破坏了嘛。
  “前线李大將军送到我手上的镇邪钉,有两百多枚。”
  白袍老人平静道:“昨日我已经將其重新祭炼,精挑细选其中一百零八枚,钉入方远百里的阴脉中。”
  一百零八,这可是远超寻常州府的规格。
  黄达可太知道一个无邪祟阴物作乱的城池,对一个官员来说有多重要。
  当即连忙举杯,“谢大人鼎力相助,下官铭感五內,感激涕零,这就代我庆寧这……”
  白袍老人摆摆手,笑呵呵道:“有陈县尉这般高手坐镇,我所为算不得雪中送炭,不过是锦上添罢了。”
  见话提到自己,陈行这才从看向街面的视线收回来,笑呵呵应和著。
  气氛十分融洽。
  直到这老头儿双眼一眯,盯著陈行嘆气道:“只是这陈县尉虽然面色红润,气息绵长,可终究一双刀眉锋利太过,恐有夭折之祸啊……”
  这话一出,原本和谐的气氛便消弭的一乾二净。
  “大人这是何意?”
  陈行对命理之说向来的態度都是嗤之以鼻,淡淡看向老头儿。
  白袍老头儿嘆息一句,“天机不可泄露。”
  桌子下,黄达悄悄给陈行塞过去一张银票。
  示意他按流程递过去。
  至於那日城头黄玲儿给陈行的银票,后来让他都给要回去了……
  之所以如此替他著想,还不是因为自家闺女那日……
  唉,造孽啊!
  陈行瞥了眼数额,五百两!
  好傢伙。
  毫不客气的揣进口袋,恍若未闻般也不搭理老头儿,自顾自吃著鱼生。
  黄达气愤的瞪了他一眼。
  这些小动作自然瞒不过那白袍老头儿的眼。
  见陈行如此不上道,心中顿时不满,冷哼道:“陈大人如此自信,倒显得老夫多嘴了。告辞!”
  黄达何等人精,连忙摆手,心疼的又掏出一张银票递过去,“大人息怒,陈行年纪小,不懂事。咱何必跟他一般见识?”
  银票入手,老头儿这才满意点头,也不去看陈行,自顾自道:“薛圣此刻正在南疆,料想本月內,东南战事可平,届时天下大安,这扼守长阴运河的庆寧,便会成为无数人眼中的香餑餑。”
  黄达眯了眯眼,再次递过去一张银票。
  “庆寧將是兴隆地,可眼下只有一个县令,怕是挡不住那些人的手段啊。”
  见他说完这一句就又开始喝酒吃菜。
  黄达心中暗骂一句贪狗,再次递上一张银票。
  如果老黄甘心做一个清官,对银子不感兴趣,那自然不必如此。
  可他不是。
  对於即將富裕起来的庆寧,他可是明里暗里不知道插了多少手。
  他可不想到时候被哪位贵人给豪取强夺了。
  “巡检司。”
  白袍老头儿点出关键,“只有背靠巡检司,才能镇得住。而且庆寧若是为州府,又何须老夫用一百零八枚镇邪钉?庆寧眼下的位置,颇为要害。
  须知道,河中道首府可是也被天魔教祸祸了…………”
  “嘶……”
  黄达大惊。
  这意思是说,庆寧要成为河中道首府?!
  若说成为府尊,他还自觉颇有把握。
  毕竟丰州就他一县,而且不管怎么说,他也算是护著一县百姓,立下大功的。
  可要是这庆寧成了河中道首府。
  那观察使的职位他可不觉得能上去。
  最多也就是其下的佐官。
  虽说还是升了,可哪有一州府尊来的逍遥?
  大盛官制,可不是光看品级,职能权重也是很重要的一项。
  “內阁还在商议,在重建原首府还是直接破格提拔庆寧间犹豫。”
  白袍老人眯眼道:“这也是老夫为何提起陈县尉,一旦落地成首府,你二人官职自然不需老夫多讲,看到时候朝中谁不往这庆寧塞人?
  到时候怕是满街贵人,再没人向陈大人喊一声陈爷了。
  凭陈大人的秉性,稍有得罪,怕是就……”
  黄达一咬牙,准备递出一叠银票,忽然灵光一闪,迟疑道:“大人是否知晓,薛圣曾来此……”
  白袍老人吃著鱼生,笑而不语。
  不再迟疑,黄达递上银票。
  “薛圣彪炳千秋,可谓天怜我大盛,方才降下如此圣人。”
  老头儿冲南方遥遥一拜,嘆气道:“可惜京都人尽皆知,薛圣寿数早就到了,不过是靠秘法强行存续,之前诈死,为的就是今日替大盛盪清妖氛!薛圣千古完人!壮哉我大盛武圣!”
  薛圣要死了?
  这次真要死了?
  陈行这下不免有些动容,这大腿他刚沾边,还没来得及抱啊!
  没有丝毫犹豫,掏出那银票递过去,肃穆道:“属下查验过,这张银票没有天魔教余孽做手段,大人可放心收下。”
  黄达:……
  不要脸!
  老头儿也不在意,笑眯眯收下,“所以,破局关键就在巡检司。
  河中道巡检司总检必是李令月,只要你能劝动她把河中道巡检司衙门搬到这,这就不会是首府。”
  大盛朝制,一道之內,首府之中,观察使衙门与都督府可以共存,但巡检司衙门必须另择他处,为的就是防止他们勾结一处。
  “大人,您与下官往日並无交情,今日如此肺腑相告,下官真是……”
  黄达感激涕零。
  老头儿却摆摆手,下一句就让黄达脸色僵硬。
  “无妨,令月是我女儿。她曾说非通脉十二条武者不嫁,我来看看我女婿……”
  黄达:老贼!我闺女咋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