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 顶牛
  陈行不配合的態度,显然惹恼了这位有关係背景,且有心在临城干出一番事业的年轻女警长。
  可能是为了杀鸡儆猴,他当天晚上以极高的效率被自愿录完口供,然后第二天就上了法庭。
  辩解也没有意义,不过终究事情经过是怎么,大家都心知肚明,因此也就给判了三个月而已。
  如愿以偿进入了临城监狱,还没等陈行目標,一个穿著管教服的男人就走过来,从陈行旁边的狱警手里接过资料,隨意翻了翻,“把他送进一区14號仓。”
  “14號?”
  狱警诧异看了他一眼。
  一区都是罪大恶极的死刑犯,最次也是无期,或者乾脆就是一些疯子。
  陈行的刑期,怎么看也跟那边不沾边。
  不过隨即他就明白过来,这是有人想整陈行了。
  “这不合规矩吧。”
  另一个额头有道疤的管教走过来,“赵队,这小子身上的事,不够往一区送吧?”
  两人对视著,一个脸色阴沉,一个笑里藏刀,一眼就能看出来,彼此颇为不对付。
  陈行看著两人针锋相对,心里只想著七哥给他的信息。
  顶牛,原名丁一泉,在二区3號仓,还有一个月就出狱。
  是临城另一家帮派,聚盛的一方大佬之一,跟陈行七哥他们所在的联海常年不对付,这次这个顶牛更是跟七哥因为地盘的问题,產生了不小的衝突,一旦他出去,势必要找麻烦。
  所以,七哥找了陈行,陈行正好想了了对方当年救过自己的情分,於是就答应进来。
  “就分到二区!我说的,不行你去找监狱长来。做事要讲规矩!”
  “规矩?从你嘴里说出来还真讽刺。”
  “至少现在守规矩的人是我。”
  最开始的男人冷冷扫了他们一眼,转身就走。
  “得了兄弟,这个人我送过去就行。”
  “得。”
  这狱警也是利索,资料一递,转身就走。
  “七哥问你好。”
  疤脸管教走在陈行身边,面无表情道:“我叫周全,有事可以找我。我会给你分到顶牛对面的仓,你找机会动手。
  告诉你个坏消息,他刚刚花了大价钱减刑,还有不到三天就出去了。也就是说,你只有三天时间了。”
  说完就不再开口。
  而陈行听到这个消息后,也没有反应,就是沉默的跟在他身后。
  很快,他俩来到二区的监舍楼,来到8號仓门口。
  仓內的犯人看到来了新人,都兴奋的跳起来。
  可看清是周扒皮亲自带进来的人后,一个个又止住脚步。
  “老周,这个新来的,怎么回事啊?”
  一个光头,胸前纹著两条黑龙的男人眯眼询问。
  “让警署那边给弄了,你別招他啊。”
  周全语气严肃的冲这个男人说了一句,然后回头看向陈行,“有什么需要,找机会跟我说。”
  见对方点头,周全这才离开。
  陈行端著自己心领的洗脸盆,走到光头面前,笑道:“飞哥,我跟七哥的。”
  自己人……
  “老七啊,我说怎么这么眼熟,对了,他手下那个很能打的那个嘛。”
  光头恍然,没了找茬的心思,隨意摆摆手,“自己找个地方住,在这多久啊?什么事?”
  陈行一屁股坐在他旁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著。
  不过余光里,却一直在注视铁柵栏后,对面的3號仓。
  里面布局跟这里一样。
  不过跟这边鬆散的环境不一样,那里头所有人都趴在地上做伏地挺身。
  一个肌肉发达,满脸横肉的男人则坐在床上,看著他们,时不时骂一句,“都没吃饭啊!还差十个!赶紧的,谁做不完,今晚不准吃饭,一个个瘦得跟弱鸡一样。”
  顶牛。
  入夜。
  陈行忽然听到一阵嘎吱嘎吱的声响,撑起头看去,只见声音是从对面仓舍传出来的。
  光头在他旁边张嘴骂道:“变態牛,你他妈能不能动静小点?”
  对面传来十分囂张的声音,“哈哈哈,你羡慕啊。”
  “混蛋!”
  光头跟他隔著两道仓门又骂了一阵,可对方似乎越骂越兴奋,动静也越来越大。
  明白这一点后,光头嘟囔一句死变態,然后直接把枕头盖在脸上。
  又过了几分钟,声音逐渐消失。
  次日一早,陈行开始按照监狱的规则,准点醒来,吃饭,进靴坊,放风,吃饭,进靴坊,洗澡,睡觉。
  同在一个监区,他能接触对方的机会还是挺多的,不管是吃饭还是劳作,还是放风,或者洗澡。
  也是,如果把自己弄到別的地方,他怎么搞事情?
  这一天,陈行什么都没有做,就是当个普通犯人。
  顶牛的动静也不用刻意去注意,他本就是风云人物,到哪都是囂张做派,很惹人注意。
  陈行仔细考虑了所有的环境,以及顶牛的各种信息后,第二晚就开始仔细琢磨方式。
  也是,如果只要他死,那么多可以接触的机会,加上陈行有心算无心,弄死他还是很简单的。
  但问题是,陈行是要还人情,可不是把自己搭进去。
  最好是意外,或者其他什么的,反正跟自己没有关係就对了……
  不知道为什么,一旦开始思索怎么刺杀这个顶牛,陈行心底就泛起一股兴奋感。
  靴坊的工具、公共澡堂的瓷砖,放风时的篮球架,食物……
  一种种可能会用到的东西跟方式,不由自主的从脑子里蹦出来。
  『难道老子心理变態?』
  陈行心里嘀咕一句,然后就又听到对面传来的嘎吱嘎吱声,以及若有若无的痛苦呻吟。
  倏地,一个偏瘦的少年浮现在他脑海里。
  白天时他见过这个人,是顶牛在监狱里找的。
  他从这个人眼睛里,看到过一闪而逝的怨毒与隱忍。
  於是第二天,陈行就去找了周全,询问那个少年的信息。
  黄霖,十九岁,盗窃,还有三个月时间出狱,家里有一个妹妹,玉林高中的学生,经常来探监,长得很不错。
  “说起来,好久没有看到那个小妹妹了。”
  周全眼里闪过一抹可惜。
  陈行眯眼道:“帮忙打听一下,最近怎么不来了唄?”
  周全一愣,左右看了看,皱眉道:“你小子还记得你是来干什么的吗?”
  陈行歪头,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