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9章:金符护命!江流儿出世
  南赡部洲。
  江州夜色很深。
  江水缓慢流过城外,岸边芦苇被风吹得沙沙响。
  这是一座普通人族城池。
  比不上朝歌繁华。
  也没有盘古殿那种离谱豪气。
  但这里人烟旺,香火足,凡人气息厚重。
  准提选这里,就是看中一个“普通”。
  普通地方,最不容易引来盘古殿熊孩子。
  至少准提是这么安慰自己的。
  虚空深处,一道极其细小的金光悄悄钻出。
  准提没有显露圣人法相。
  他甚至连佛光都压得死死的。
  整个人缩在天道护命金符包裹的微尘空间里,像个偷渡贼。
  这让准提心里很屈辱。
  堂堂圣人。
  护送弟子投胎,竟然得跟老鼠一样躲著。
  他想起以前西方教行走洪荒,虽然穷,但至少还敢说一句“此物与我西方有缘”。
  现在呢。
  说缘分都怕林家小孩听见。
  准提咬牙。
  “忍。”
  “只要西游大兴,今日受的辱,来日全討回来。”
  掌心里,金蝉子的真灵被天道护命金符包著。
  那点金光仍旧很虚。
  前九世速死,已经让他的真灵磨损严重。
  若不是接引一直用本源吊著,早就散了。
  准提低声道:“金蝉子,最后一世了。”
  “你入江州陈家。”
  “此家虽非帝王富贵,却命数平稳,生母命格清净,能托住你一线佛性。”
  “待你出世后,贫道再布暗手,保你平安长大。”
  金蝉子残存意识没有回答。
  他已经怕了。
  什么平稳。
  什么清净。
  前面也说过稳。
  结果稳进了鱼肚子、铁锅、粪坑和泥鰍烂泥里。
  准提看著毫无反应的真灵,心里更酸。
  西方教二弟子,被折磨成这样。
  无天该死。
  林玄该死。
  盘古殿那群熊孩子都该死。
  可这些话,他只敢在心里说。
  说出来容易被因果线抓住,然后又不知道从哪飞来一板砖。
  准提抬手,天道护命金符发出一缕紫金光。
  江州城內,一户陈姓人家屋顶上,命数微微亮起。
  妇人正在熟睡。
  腹中尚无胎息。
  准提轻轻一点。
  金蝉子真灵化作一缕微不可察的光,穿过天道金符,没入妇人腹中。
  那一刻,江州城上方有一丝极淡的佛光闪过。
  准提嚇得立刻按下。
  “低调。”
  “千万低调。”
  他现在最怕异象。
  別人家孩子出生,异象越大越威风。
  金蝉子不行。
  异象越大,越像在告诉盘古殿:这里有戏,快来薅。
  天道护命金符落入胎中,化作一道隱秘命锁。
  金蝉子的第十世,终於入人道。
  准提长出一口气。
  “成了。”
  “总算成了。”
  他差点哭出来。
  九世惨死后,能看见金蝉子投成人,简直比西方教捡到八宝功德池还刺激。
  但准提不敢鬆懈。
  投胎只是第一步。
  后面还得防盘古殿。
  他抬手洒出十二枚金色梵文符钉。
  符钉悄无声息扎入江州城外十二处地脉节点。
  “隔绝大阵。”
  “遮蔽佛性。”
  “屏蔽地府窥探。”
  “混淆人道命数。”
  准提每落下一道符钉,心里就肉疼一下。
  这些符钉都是他从西方教最后几件破法宝里拆出来的核心材料。
  现在须弥山穷得连桌腿都想拿来炼器。
  可为了金蝉子第十世,他只能花。
  阵法成型后,江州城外多了一层肉眼看不见的淡金薄膜。
  凡人无感。
  修士难察。
  圣人之下,若非专门推演,很难看出问题。
  准提看著阵法,终於有了一点底气。
  “这次稳了。”
  话出口的一瞬间,他自己先沉默了。
  不吉利。
  这三个字在西方教已经快成诅咒。
  准提赶紧改口。
  “这次至少比前九世稳。”
  他想了想,又觉得还是危险。
  於是取出一截乾枯菩提木片。
  那是须弥山仅剩的老菩提根皮。
  准提咬牙在木片上刻下隱秘符文,埋入江州陈家门槛下。
  “若有妖邪靠近,自动引偏。”
  “若有地府鬼差窥探,自动遮蔽。”
  “若有盘古殿熊孩子路过……”
  写到这里,准提停住了。
  他发现自己不知道该写什么。
  盘古殿熊孩子靠近,普通阵法拦不住。
  写“远离”没用。
  写“驱赶”找死。
  写“隱藏”容易被五色神光刷出来。
  准提沉默很久,在最后刻了一行小字。
  若遇林玄子嗣,立刻装成普通破木片。
  这已经是他能想到的最稳策略。
  不反抗。
  不亮光。
  不装逼。
  就当垃圾。
  盘古殿孩子有时候不捡垃圾。
  当然,林泽林希除外。
  准提想到那对財神组,心头又是一抽。
  不行。
  江州离朝歌不算太近。
  那两个小財神应该不会来。
  准提强行安慰自己。
  做完这些,他又在妇人梦中轻轻种下一缕善念。
  未来孩子生下,可名江流。
  江水流转,命不止息。
  准提没敢直接点“金蝉子”。
  太明显。
  也没敢点“玄奘”。
  天机里那个名字现在被迷雾遮著,动一下就可能惊动鸿钧和林玄。
  “江流儿。”
  “先叫江流儿。”
  准提喃喃道。
  “低调长大。”
  “千万別出事。”
  天道护命金符在胎息深处微微一亮。
  这道光让准提心里安定不少。
  它能挡死劫。
  至少出世前,不会再被鱼网、扇子、脚、锅、龙嘴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弄死。
  准提站在虚空缝隙里,看著江州城很久。
  心里既激动,又憋屈。
  他堂堂圣人,竟然要亲自给一个未出世胎儿当保安。
  还要怕小孩路过。
  这洪荒到底怎么了。
  就在准提准备离开时,江面上忽然传来一阵船桨声。
  一个凡人老渔夫撑著小船经过,船头掛著一串刚燉完鱼汤的鱼骨。
  准提看到那串鱼骨,脸色瞬间绿了。
  第九世就是被这种人燉的。
  他抬手想把老渔夫扔远点。
  可手刚抬起来,又硬生生停住。
  不能动凡人。
  动了就可能被人道气运金龙盯上。
  准提憋得胸口疼。
  最后只能咬牙在隔绝大阵外围再加一道“渔夫绕行符”。
  “以后江州陈家三里內,不许撒网。”
  做完这事,他心里才舒服一点。
  可下一刻,城中某户人家的狗叫了两声。
  准提又想起第六世野狗被捲帘生吃。
  他脸色再变。
  “狗也不行。”
  又一道符落下。
  “恶犬避退。”
  远处猪圈里传来猪崽哼哼声。
  准提额头青筋一跳。
  第三世烤乳猪。
  “猪圈远离。”
  符文再次落下。
  江边泥坑里有泥鰍翻泡。
  第五世泥鰍被踩。
  准提呼吸粗重。
  “泥沼封闭。”
  又是一道符。
  芦苇丛里飞起一只黄鸟。
  第二世金丝雀。
  准提眼前发黑。
  “飞禽禁入。”
  他开始意识到,前九世给他留下了严重心理阴影。
  什么东西看著都像死劫。
  於是,江州城外的隔绝大阵越来越厚。
  渔夫绕行。
  野狗远避。
  猪圈迁走。
  泥沼封闭。
  飞禽禁入。
  连屎壳郎都被加了一条“不得靠近陈家百丈”。
  准提看著自己布下的层层阵法,终於鬆了口气。
  “这下,应该……”
  他把“稳了”两个字吞回去。
  “不容易死了。”
  做完这一切,他拖著几乎被榨乾的圣躯,悄悄撕开虚空准备回须弥山。
  临走前,准提又回头看了一眼陈家。
  妇人腹中,微弱胎息终於稳定下来。
  江流儿。
  第十世。
  西方教最后的希望。
  准提眼眶发热。
  他低声道:“金蝉子,活下去。”
  “只要你活到取经那天,西方教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虚空合拢。
  准提消失。
  江州夜色恢復平静。
  城外十二处地脉节点,淡金梵文若隱若现。
  隔绝大阵悄然运转。
  陈家门槛下,那截菩提木片装得很像垃圾。
  而远在盘古殿的水镜里,画面却清清楚楚。
  林玄靠在软榻上,手里端著一杯灵果汁。
  他看著准提鬼鬼祟祟忙活了一整夜,笑得很轻。
  “老禿驴。”
  “你还真以为自己藏住了?”
  水镜旁边,林泽推了推鼻樑上的水晶眼镜。
  林希手里的落宝金钱,已经开始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