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穿越回去就想救大明?
  “我觉得吧,崇禎最大的问题就是不会用人!“
  “没错!四个字,刚愎自用。”
  “就是个没有见识的小青年。”
  咖啡厅的角落里,几个年轻人围坐在一起,每个人都在高谈阔论,仿佛智珠在握。
  说话的是个戴黑框眼镜的男生,正眉飞色舞地比划著名:“要是我穿越到崇禎身上,第一件事就是重用魏忠贤!东厂太监虽然名声不好,但至少能压住那些清流文官!再调秦良玉入京,节制兵权,然后……“
  “然后大明就能续命了?“一个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几人转头看去,邻桌坐著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他脸上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
  “这位兄弟也是明史爱好者?“眼镜男来了兴致:“你觉得呢?要是你穿越回去,怎么救大明?“
  男人目光扫过在座几人。
  “哼!穿越救大明?纯属网文作者的意淫!“
  咖啡厅里安静了一瞬。
  “大明必亡!这是歷史的必然!“男人站起身,走到他们桌前,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重用魏忠贤?调秦良玉入京?节制清流?通通没用!”
  “一个系统性腐朽的王朝,没有任何个体可以力挽狂澜!”
  眼镜男张了张嘴想反驳,却被男人一个手势制止:“看看现在的美国。它就是当代的大明!“
  “上层虚偽:白左和清流都占据道德高地,满嘴仁义道德,背后全是利益算计。“
  “土地兼併:清流重臣徐阶占地24万亩;比尔·盖茨坐拥27万英亩。”
  “还有像得不能再像的党爭!”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声音也越来越沉:“我就问在座的各位!“
  男人环视一圈:“换你们,能有什么好办法?”
  咖啡厅里鸦雀无声。
  他俯视著那几个年轻人:“学习明史,就是要明白!”
  “贪官必须抓!”
  “贫富差距必须管!”
  “土地不能自由买卖!”
  “人性的贪婪必须被制度约束!”
  “最重要的是……我们每个国人一定要永远团结在一起!”
  说完,他转身离开,留下一个瀟洒的背影。
  “这……这人谁啊?”
  ……
  “大少爷!大少爷!老爷叫您过去呢!“
  一个尖锐的女声在耳边炸响。
  陈默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雕花大床上,身上盖著锦缎被子,屋內陈设古色古香。
  “我这是……“
  他下意识摸了摸脸,触感陌生。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咖啡厅、演讲、然后是一片黑暗。
  “穿越了?”
  陈默翻身下床,踉蹌著走到铜镜前。镜中是一张二十出头的年轻面孔,眉清目秀。
  “大少爷!您怎么还磨蹭呢?老爷都等急了!“一个丫鬟推门而入,见他站在镜前发愣,急得直跺脚。
  “今天是什么日子?“陈默试探著问。
  “哎呀!大少爷您睡糊涂了?今天是老爷纳第四房的日子啊!“丫鬟一脸不可思议,“您可是长子,得去给新姨娘敬茶的!“
  陈默心头一震。
  “这里是……“
  “扬州陈家啊!“丫鬟越发著急,“大少爷您別嚇我,是不是昨儿个读书又熬太晚了?“
  扬州。陈家。纳妾。
  几个关键词在脑海中炸开。
  陈默的眉头皱了又皱。
  不会吧……
  应该不至於吧?
  “今年是哪一年?“
  “少爷是想问什么年號吧?“
  “额……什么年號?“
  “大、大少爷……“丫鬟被他嚇到了,结结巴巴道:“弘光元年啊……“
  弘光元年!
  1645年?
  1644年,崇禎自縊,清军入关,神州陆沉。
  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
  清军入关一年,就是扬州十日。
  “陈家……是清流?“陈默声音发颤。
  “是啊,“丫鬟一脸理所当然,“咱们陈家世代书香,老爷可是礼部侍郎,清流领袖呢!“
  陈默眼前一黑。
  他刚刚在咖啡厅里还大谈“大明必亡“,现在却穿越到了扬州,还成了清流家族的长子!
  “大少爷?您怎么了?“丫鬟见他脸色惨白,慌忙扶住他。
  陈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几月份?“
  “四月份。”
  他迅速在脑海中梳理信息:
  1.时间:弘光元年四月
  2.地点:扬州城內,清流家族。
  3.身份:陈家嫡长子,未来家主。
  4.危机:一个月后,清军屠城(等不到一个月,时间窗口很短,要儘快跑路!)
  “大少爷,老爷真的等急了……“丫鬟怯生生地提醒。
  陈默咬了咬牙:“带路。“
  穿过几重院落,丝竹声越来越清晰。正厅张灯结彩,宾客满座。上首坐著一位五十多岁的男子,面容威严,正是陈家老爷,陈世元。
  “默儿来了。”陈世元抬眼淡淡开口,手中茶盏未放:“怎么来得这样迟?”
  陈默立在堂前,並不答话,只深深望著父亲,双唇紧抿,胸中似有千言万语。
  此时,侧门帘子微动,一位约莫十八九岁的少女走了进来。她身穿水红衫子,低头含羞,被一位年长的妇人引到陈世元身旁站定。
  “默儿……”陈世元向那少女略一頷首,语气如常:“这是你新姨娘。来,按规矩,上前敬茶。”
  旁边几位旁支亲戚也笑著附和:“正是,默哥儿快给姨娘奉茶,这是礼数。”
  陈默的目光从父亲脸上移开,落在那张比自己还要年轻几分的面庞上。
  “呵呵……你居然还有心情纳妾?”他声音不大,却把所有人嚇得不敢出声。
  “你缴税了吗?”陈默目如幽潭。
  陈世元眉头骤然锁紧:“你说什么?”
  “我问你……有没有向朝廷上税?”
  厅中霎时一静。
  陈世元全然未料到儿子竟会在满堂宾客、眾多僕役面前如此发难,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左右宾客面面相覷,家丁婢女更是屏息垂首,不敢出声。
  一旁的老管家赶忙躬身趋前,赔著笑打圆场:“少爷息怒……咱们陈府是累世的官宦门第、书香世家,按朝廷律例,歷来享有免税的恩典,这是不必缴的……”
  “哼!文人士绅皆持权免赋,边关军餉谁出?灾民谁来救济?水利谁来修缮?”
  陈世元拂袖冷笑,语带训斥:“朝廷大事,自有庙堂诸公操心,何需你一个孺子妄议!”
  “呵呵……”陈默一脸冷笑:“那你就留在扬州城里等死吧!老子不奉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