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9 章 查无此病,痛不欲生
  望江楼的闹剧最终以马主任被担架抬走收场。
  最终並没有去殯仪馆,而是直奔江城市一院。
  救护车上,马主任蜷缩著身子,冷汗把真皮座椅都浸湿了。
  他的那种痛感很怪,不像是持续的钝痛,而是一跳一跳的,仿佛有根看不见的琴弦在他的肾臟和输尿管之间疯狂弹奏。
  每弹一下,他的括约肌就得紧缩一次,生怕再次当眾出丑。
  “快……快点!”马主任抓著隨车医生的白大褂,指节发白,“给我打杜冷丁!快!”
  隨车医生一脸为难,看向同车的李院长。
  李院长擦了擦额头的汗,低声下气地劝道:“马主任,忍一忍,马上到医院。没確诊之前打止痛针会掩盖病情,您是专家,您比我懂。”
  “懂个屁!”马主任疼得五官挪位,“我都快疼死了还讲这些!”
  李院长心里暗骂,脸上却堆著笑:“马上到,马上到,绿色通道都开好了。”
  十分钟后,市一院急诊科灯火通明。
  因为是省里来的专家突发急症,加上院长亲自陪同,整个急诊科如临大敌。
  彩超室、ct室全部清场,甚至连核磁共振的机器都预热好了。
  马主任被推进了ct室。
  “憋气——吸气——”
  机器嗡嗡作响。
  二十分钟后,一群白大褂围在阅片灯前,李院长站在最中间,眉头紧锁。
  片子上,马主任的腹腔臟器清晰可见。
  肝臟形態正常,胆囊壁稍微有点厚但不至於疼成这样,双肾大小正常,输尿管没有扩张,並没有看见结石的影子。
  “这……”影像科主任推了推眼镜,结结巴巴地说,“院长,从影像学上看,马主任的泌尿系统……完全没问题啊。”
  “没问题?”躺在平车上的马主任听到这话,差点跳起来,“我都疼得想撞墙了,你告诉我没问题?你这医生是怎么当的?是不是机器坏了?”
  影像科主任一脸委屈:“马主任,这是刚引进的64排螺旋ct,连直径两毫米的结石都能扫出来。您这……確实没有器质性病变。”
  “那就查血!查尿!”马主任咆哮,“肯定是急性炎症!或者是神经绞痛!”
  又是半小时折腾。
  化验单出来了。
  白细胞正常,中性粒细胞正常,尿常规除了有点尿酸偏高,连个红细胞都没有。
  一切指標都显示:这是一个健康的中年胖子。
  除了他正在床上疼得打滚。
  “他妈的!”马主任疼得理智全无,抓起枕头砸向李院长,“我都这样了,你们居然查不出毛病?这就是市一院的水平?”
  李院长也是有苦说不出。
  他把急诊科主任拉到一边,压低声音:“真的什么都查不出来?”
  “院长,真没有。”急诊科主任一脸无奈,“会不会是……癔症?或者是心理作用?”
  李院长回头看了一眼疼得面色惨白的马主任,那个样子绝对装不出来。
  一股寒意顺著李院长的脊梁骨往上爬。
  “李院长……”一直跟在旁边的刘教授凑了过来,神色慌张,“您说,会不会真是那个苏晴按坏了?要不……咱们去找林逸问问?”
  李院长苦笑一声:“找他?那小子现在估计正等著咱们上门求饶呢。”
  “那也得去啊!”陈博士看著疼得快休克的马主任,“马主任要是真在江城出了事,咱们谁都担待不起。”
  李院长嘆了口气,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
  晚上十点。
  “走吧。”李院长揉了揉太阳穴,“去林氏诊所。”
  江城的夜风带著一丝凉意。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平时灯火通明的林氏诊所,此刻却黑灯瞎火,掛著“起死回生”四个字招牌的大门紧紧闭著,像是一张嘲讽的嘴。
  “关……关门了?”
  被人搀扶著下车的马主任,看著那扇铁门,心凉了半截。
  “敲门!”马主任疼得直吸凉气,指挥著刘教授。
  刘教授硬著头皮走上前,用力拍打著大门:“林医生!林医生在吗?开开门,有急事!”
  然而,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二楼的窗户依然黑著,仿佛里面的人早就睡死过去了,或者根本就不在。
  “电话!给林逸打电话!”马主任急了。
  李院长尷尬地掏出手机:“我……我没存他號码,之前把他拉黑了。”
  “臥槽!”马主任骂了一句,“你快看看还有谁能联繫上他的?”
  他们这群高高在上的专家,谁会存一个“野路子”黑医的电话?
  此时,林逸正躺在诊所二楼的臥室里,手机调成了静音,扔在床头柜上。
  苏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听著楼下的砸门声,有些坐立不安。
  “老板,他们在下面砸门呢。”苏晴小声对著臥室喊道。
  “让他们砸。”林逸的声音懒洋洋地传出来,“砸坏了正好让他们赔新的。”
  楼下。
  敲了足足二十分钟,里面依旧毫无动静。
  马主任的腰像是被锯子锯断了一样,那种剧痛让他连站立都成了奢望。
  他靠在车门上,大口喘著粗气,眼神里终於流露出一丝恐惧。
  “去……去別的医院。”马主任咬著牙,“我就不信,这江城除了他林逸,就没人能治这病!”
  李院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著马主任那要吃人的眼神,还是闭嘴了。
  这一夜,对於江城的医疗系统来说,註定是个不眠之夜。
  马主任像个皮球一样,被从市一院踢到了市二院,又去了中医院,甚至连私立的贵族医院都去了。
  折腾了大半夜,所有的检查做了一遍又一遍,止痛药从口服换成了肌肉注射,最后甚至上了杜冷丁。
  没用。
  药效一过,那种诡异的痉挛性疼痛就会准时回来,而且一次比一次猛烈。
  凌晨四点。
  中医院的老院长,一位七十多岁的老中医,摸著马主任的脉搏,沉吟了许久。
  “这是经络闭阻,气机逆乱。”老院长摇了摇头,“抱歉,我无能为力。”
  马主任瘫在椅子上,双眼无神,头髮凌乱,那股子省城专家的傲气,已经被这一夜的折磨碾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