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观地狱
  轰!
  一辆福特卡车直接撞碎了王宅的朱红大门。
  木屑横飞,门轴崩断。
  车门推开,陆卫从副驾驶位跳下。
  几个王家的家丁还想阻拦,不过面对黝黑的枪口,那几个家丁被嚇的差点尿了裤子。
  陆卫手持逮捕令,直接越过了这几人。
  身后,李铁带著一队警员散开,黑洞洞的枪口迅速控制了整个宅邸。
  但很可惜,他们扑了个空。
  宅邸內,此刻早已人去楼空。
  只剩下一些笨重的西式家具,和几个嚇得缩在角落里发抖的下人。
  两名警员从一张大床底下,拖出了一名老管家。
  “警官饶命!老爷饶命啊!”
  老管家刚被拖出来就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陆卫低头看著他,声音很冷。
  “王振海人呢?”
  “跑……跑了……”老管家抖得如同筛糠,“傍晚,老爷就带著少爷夫人,卷了所有细软,从后院的私家码头……坐船走了……”
  陆卫眉头一皱,转身就走。
  “去书房看看。”
  李铁会意,对身后一挥手:“都给我仔细搜!”
  很快,书房里一片狼藉,地毯上全是翻倒的书籍和碎瓷片。
  墙上的嵌入式保险柜,被暴力撬开,柜门歪在一旁。
  陆卫走上前,保险柜里是空的。
  他伸手在里面摸索,指尖触碰到夹层里的一丝凸起。
  只是隨手一扯,几封信和一本帐簿掉了出来。
  陆卫捡起,迅速翻阅,很快他的瞳孔骤然一缩。
  信件,是王家与长谷川商会,以及津门地下势力的往来密信。
  上面还详细记录了王家如何为长谷川商会提供祭品的交易。
  每一笔交易后面,都附著祭品的名单。
  有男有女,甚至还有刚刚出生的婴儿。
  一桩桩,一件件,触目惊心。
  “走的倒是挺急,竟连这黑帐本都忘记拿了。”
  陆卫面无表情,合上帐簿。
  不过他更倾向於是王家临走前和长谷川商会爆了。
  除了这些,王家的细软是被刮的乾乾净净,是一点都没给他们剩下多少。
  相较於上一次,这只能算是蚊子腿,让李铁等人很是失望。
  返回分局,天已破晓。
  李铁翻著帐簿,手都在抖。
  “头儿……这他妈是人干的事?他们还是人吗?別人家的孩子就不是孩子了?”
  “甚至就连刚出生的孩子都……”他声音发颤,说不下去。
  陆卫没说话。
  他抽完一根烟,將菸头狠狠碾进菸灰缸,拿起电话就拨號。
  “吕大记者,我是陆卫,我这有条新闻,你敢不敢登?”
  电话那头顿了顿,隨后传来一声摔倒的声音。
  “真的?我登!我登!”
  “好,过会我让你给你送过去。”
  陆卫掛断电话,將几份文件塞进牛皮纸袋。
  “李铁,找个机灵的,亲自送过去。”
  第二天,津门炸了。
  “號外!王家卖国,贩卖孩童!”
  报童的喊声传遍全城。
  《津门时报》的头版上,印满了密密麻麻的名字。
  愤怒的人群涌上街头。
  石块和臭鸡蛋砸向王家的所有商铺。
  总局那边的电话瞬间被打爆了。
  陆卫正坐在办公室吃著早餐,赵元良衝进办公室,一掌拍在桌上。
  “总局下令!查封王家全部资產!马上!”
  警笛再次呼啸。
  封条贴上了王家的產业,银行帐户被冻结。
  昨日的兄弟,今日的债主,纷纷上门,划清界限。
  一些王家的合作伙伴,如今更是一头雾水,想要去找王振海问个明白,结果人去楼空。
  李铁看著王家总舵那块被砸烂的牌匾,喃喃道:“一天……堂堂王家就这么倒了,真是令人唏嘘啊。”
  陆卫的视线,越过人群,望向东洋租界,他眼神冰冷。
  “倒了?我觉得这才刚开始。”
  只要这帮东洋鬼子一日不除,倒了一个王家,后面还会有李家宋家等等等等……
  当晚,陆卫回到自家那间简陋的小院。
  由於最近陆卫发跡的原因,隔壁的狗蛋还有那老虔婆也不敢隨意来招惹他。
  陆卫打算过段时间给自己置办个小院,换个环境。
  月色清冷,如水银泻地。
  【镇狱刀法:观想地狱,身化镇狱!此刀法共有六字诀,每一式都需配合地狱图观想,既是杀伐之术,更是炼炁之法。观想地狱图,淬炼內炁品质,威力隨观想深入而倍增。】
  看著天书上关於这刀法的介绍,陆卫微微挑眉。
  “观想地狱?”
  他心念一动,那柄缴获自王家的缅刀凭空出现,被他一把攥住。
  手腕一沉,刀尖鏘的一声,乾脆利落地斜插入院中的青石板三寸。
  刀身微颤,在月下泛起一层幽冷的铁光。
  陆卫吐出一口浊气,闭目凝神。
  识海中,镇狱刀法的总纲心诀如烙印般浮现。
  此刀法与他苦练许久的山河拳,是截然相反的两条路。
  山河拳,讲究气势磅礴,大开大合,以自身气血引动天地之势,一拳出,如山河倾覆。
  而这镇狱刀法,其核心不在於斩杀,而在於镇压。
  共分六字诀,镇、锁、刑、炼、缚、狱。
  配合地狱图观想,可淬炼內炁,提纯品质。
  如狱卒挥动锁链,如判官落下惊堂木,镇压一切邪祟。
  陆卫深吸一口气,双目陡然睁开。
  他没有立刻开始演练招式,而是先摆出了镇狱刀法的起手桩。
  双腿微沉,腰背挺直,整个人的重心瞬间沉入大地,仿佛脚下生根。
  握刀的手臂肌肉瞬间绷紧,形成一个沉稳无比的支架。
  仅仅一个桩功,他便感觉到体內那奔腾不休的纯阳之炁,仿佛被一道无形的闸门截断,流速骤然变缓。
  气血不再向外勃发,而是开始向內收敛。
  紧接著便是第一式,镇字诀。
  识海中隨之浮现那张完整的地狱图。
  刀山火海、寒冰烈焰、恶鬼受刑、狱卒执鞭……种种骇人景象交织。
  手中缅刀缓缓抬起,然后重重劈落。
  “嗡!”
  空气仿佛被这一刀挤压成了实质,发出一声沉闷如古剎钟鸣的巨响,震得人耳膜发麻。
  刀势过处,院中的空气似乎都变得沉重些许。
  內炁在地狱图观想中开始第一次淬炼。
  紧接著,是锁字诀、刑字诀、炼字诀……
  陆卫的身影在院中挪移,一刀一式,沉凝而霸道。
  刀锋所指,仿佛划定了一方无形的牢笼,识海中地狱景象轮转。
  一劈一斩,皆带著镇压妖邪的凛然法意。
  內炁在观想中被反覆锻打淬炼。
  他彻底沉浸其中,能清晰感觉到,隨著刀法的施展和地狱图的观想,他体內的纯阳之炁正被一股蛮横的力量强行锻打。
  每一次挥刀,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內炁之上。
  每一次观想,都像將內炁投入地狱熔炉。
  每一次收招,又將他散乱的气血强行压回丹田。
  观想越深,淬炼越彻底。
  不知过了多久,狱字诀结束,收刀而立。
  “呼!”
  陆卫猛地张口,喷出一道长达尺许的灼热白气,在夜色中久久不散。
  他浑身肌肉酸胀,汗水早已浸透衣衫,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但他的一双眸子,却是亮如寒星。
  他当即內视己身,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精光。
  他体內原本如江河奔流的纯阳之炁,被地狱图观想反覆蒸发提纯,化作了一滴……水银。
  其內蕴含的能量与爆发力,却远胜从前数倍。
  “以地狱为炉,锻內炁成汞,原来这便是炼炁之法,常人有这炼炁之法加持,待同境相爭,亦有高下之分。”
  “若是我將体內纯阳之炁全部淬炼成这炁汞……从今往后,同境之內,我为峰!”
  心念至此,陆卫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寻常功法,只是教人如何积蓄和运用內炁。
  而真正高明的法门,却是在教人如何提纯內炁的品质,而镇狱刀法正是这样的法门。
  这就好比,寻常武者用的是寻常铁块,而他,却拥有了铸造百炼精钢的秘法。
  即使同为铁骨境,亦有云泥之分。
  陆卫缓缓抬手,握紧拳头。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如今调动六成內炁打出的一拳,其威力绝对能碾压之前十成力量的自己。
  他低头看向那柄斜插入地的缅刀,眼中闪过一丝灼热。
  如此变强的快感,倒让他有些痴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