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真閒
  庞弗雷夫人见到他时,眉头依然皱著,但没再阻拦:“五分钟。”
  雷古勒斯礼貌道谢:“谢谢,夫人。”
  庞弗雷夫人摆手,忙自己的事去了。
  赫尔墨斯的状態和前天差不多。
  脸色还是灰白,脖子和锁骨位置的暗斑没变,蛛网状纹路在手臂上缓慢爬行。
  但呼吸平稳了些,胸口的起伏有了规律,眼球不再乱转,显得安静。
  雷古勒斯站在床边,没靠近。
  他调动魔力感知,赫尔墨斯体內的诅咒依然活跃,但侵蚀速度似乎减缓了。
  有另一股温和的魔力在体表流转,那是庞弗雷夫人的治疗魔法。
  他看了两分钟,转身离开。
  第三天下午,他推开门时,医疗翼里多了一个人。
  那人背对门口站在赫尔墨斯床前,身高接近六英尺,穿著一件黑色长袍。
  袍子面料是暗纹丝绸,剪裁考究,但样式陈旧,袖口和领口绣著银线缠绕的荆棘图案。
  雷古勒斯认得,那是穆尔塞伯家族纹章。
  医疗翼的灯光照在布料上,几乎不反光。
  听到开门声,那人转过身。
  阿布罗斯·穆尔塞伯的脸像被雕刻过一样,颧骨高耸,眼窝深陷,灰棕色眼睛看人时会眯起,盯著人咽喉看。
  他嘴唇很薄,嘴角天然下垂,即使没表情也带著几分阴鷙。
  身上散发著常年接触黑魔法的人特有的气质,是与生命的疏离,令人不適,充满冰冷的压迫感。
  雷古勒斯停在门口,微微点头:“穆尔塞伯先生。”
  阿布罗斯打量著他,目光从雷古勒斯的脸移到布莱克家族徽,再移回他脸上。
  “布莱克家的小儿子。”阿布罗斯开口,声音低沉沙哑:“雷古勒斯。”
  “是的,穆尔塞伯先生。”雷古勒斯沉稳地点头。
  “赫尔墨斯提起过你,”阿布罗斯转过身,继续看向病床:“说你不太一样。”
  雷古勒斯没回这句话,他走近几步,停在阿布罗斯身侧两步远的位置:“赫尔墨斯怎么样?”
  “能醒。”阿布罗斯回答得很简短,目光转到赫尔墨斯身上,眼里看不见情绪。
  他从长袍內袋取出一个水晶小瓶,里面装著浓稠的深紫色液体,表面浮著细碎的金色光点。
  “家族魔药,配合庞弗雷夫人的治疗,三天內应该能清除诅咒。”
  雷古勒斯盯著那瓶魔药,液体在瓶壁缓慢流动。
  “他运气不好。”雷古勒斯说:“一个人夜游,居然碰上这么危险的东西。”
  阿布罗斯手指<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水晶瓶,没接话。
  “我以为他会更小心。”雷古勒斯继续道,语气听起来像关心同学:“毕竟天文塔那边一直传说有古老咒语防护,擅自闯入容易出事。”
  阿布罗斯手指顿住,他慢慢转过头,眯起的眼睛变得锐利:“天文塔?”
  “城堡里不都这么传吗?”雷古勒斯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脸上没什么表情。
  “说天文塔底下藏著霍格沃茨建校时的密室,有古老魔法保护,乱闯的人会遭诅咒。”
  气氛变得沉默。
  医疗翼里只有赫尔墨斯微弱的呼吸声,和远处庞弗雷夫人整理药柜的轻微碰撞。
  阿布罗斯盯著雷古勒斯,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几秒钟后,阿布罗斯转回头,將水晶瓶放在床头柜上。
  “霍格沃茨有很多传说,”他声音没有起伏:“大部分是嚇唬小孩的。”
  “也是。”雷古勒斯点头:“那赫尔墨斯是在哪儿被发现的?”
  “四楼东侧走廊,废弃的盔甲陈列室门口。”阿布罗斯说:“估计是想找地方练习魔法,碰上了不该碰的东西。”
  “真不幸。”雷古勒斯遗憾地摇头,为赫尔墨斯的遭遇感到惋惜。
  “嗯。”阿布罗斯赞同地点头,为儿子的鲁莽感到不满。
  对话到此为止。
  阿布罗斯显然不打算多说,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怀表看了看时间,对雷古勒斯点点头:“我该走了,
  替我向奥赖恩问好。”
  “我会的,先生。”
  阿布罗斯迈步离开,黑袍下摆在石板地面拖出轻微摩擦声。
  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回头看雷古勒斯一眼。
  那眼神很复杂,雷古勒斯看出了警告,或许还有些別的东西。
  门关上。
  雷古勒斯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床头柜的水晶瓶上,深紫色液体在灯光下泛著诡异的色泽。
  阿布罗斯知道天文塔的事,这是当然的,赫尔墨斯的任务可能就是他授意的。
  而且阿布罗斯知道赫尔墨斯中的诅咒是什么,他带来的药剂有明显的针对性。
  最后,阿布罗斯在隱瞒,他给出了赫尔墨斯的刷新点,但没提合作者,甚至是施害者。
  最后,阿布罗斯在隱瞒,他给出了赫尔墨斯的刷新点,但没提合作者,甚至是施害者。
  不然学校会有反应。
  雷古勒斯转身离开医疗翼。
  窗外天色渐暗,他沿著石阶往地下走去,脑子里继续思考。
  阿布罗斯的到来是个信號,赫尔墨斯的治疗进度会被加快。
  而这对幕后黑手来说,是个危险讯號,赫尔墨斯越早醒来,他被供出的风险越大。
  虽然看阿布罗斯的表现,赫尔墨斯可能不会主动供出,但教授们会叫他开口。
  那么对方会怎么做?
  可能静观其变,赌赫尔墨斯不会或不敢供出自己。
  或者採取行动,確保赫尔墨斯永远醒不来。
  更可能抢先完成天文塔下的探索,拿走成果,然后当一切都没发生。
  如果雷古勒斯是那个背刺者,在已经暴露行跡的情况下,最合理的策略就是速战速决。
  ......
  当天晚上,雷古勒斯开始布置。
  他在公共休息室通往天文塔的几条必经之路上设下预警咒。
  咒语参考了图书馆一本关於追踪魔法的旧笔记,可以设定时间、路径和魔力標准,只要符合条件者触碰,就会触发预警。
  他在格兰芬多塔楼附近的移动楼梯拐角设了一个,拉文克劳天文课教室外的走廊设了一个,赫奇帕奇厨房入口的画像旁设了一个。
  至於斯莱特林,他在公共休息室门口,寢室通道入口,以及通往城堡上层的主楼梯底部各设一处。
  布置耗时两个半小时,回到寢室时已经接近午夜,埃弗里和亚歷克斯都睡了,呼吸均匀。
  雷古勒斯躺上床,闭上眼睛,意识沉入深处。
  猎户座的四星半模型在黑暗中亮起,参宿五的位置那团光晕比三天前更稳定了,边缘清晰。
  魔力顺著星辰轨跡循环,每完成一圈,肉体与精神的强度就提高一分。
  他维持这种状態三个小时,然后让意识浮上来,沉入睡眠。
  凌晨两点十七分,他醒了。
  左臂內侧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像被针轻轻扎了一下,预警咒被触发,位置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
  雷古勒斯睁开眼睛,他侧耳倾听,寢室里只有埃弗里的鼾声和亚歷克斯翻身的窸窣。
  他悄无声息地坐起来,从枕边摸出魔杖,对著自己施了个幻身咒。
  身体轮廓在空气中模糊,淡化,最后和黑暗融为一体。
  他推开寢室门,走进公共休息室。
  壁炉里的火焰已经烧成余烬,只剩下暗红色的炭块,偶尔迸出几点火星。
  休息室里空荡荡的,扶手椅歪斜摆放,茶几上散落著几张羊皮纸和空杯子。
  壁炉边的地毯上,有两个人影。
  一男一女,都是五年级。
  男生背对著雷古勒斯的方向,女生靠在他怀里,两人贴得很紧,头凑在一起,发出细微的吮吸声。
  女生的手在男生长袍领口摸索,男生则搂著她的腰,手指陷进袍子布料里。
  雷古勒斯站在原地,看了两秒。
  然后转身,无声走回寢室,关门,解除幻身咒,躺回床上。
  预警咒的刺痛感消散了,触发者是那两个五年级学生,並非前往天文塔。
  雷古勒斯闭上眼睛。
  脑子里冒出一个无关紧要的念头。
  五年级,owls年,半夜不复习不睡觉,在公共休息室亲嘴。
  真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