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帮助与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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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斯普劳特教授沉默片刻,走向温室最里面的一个上锁的玻璃柜。
  她掏出钥匙打开柜门,里面只有一盆植物。
  一株不到三十公分高的小灌木,枝条漆黑如炭,叶片却是纯白色,叶脉里流动著金色细丝。
  “日光乌木灌丛。”斯普劳特教授声音很轻。
  “传说中只生长在古老教堂墓地或圣徒殉难处,它需要极端纯粹的光明环境才能存活。
  但那指的不是阳光,而是信念的具象。”
  教授轻轻抚摸叶片,像爱惜自己的孩子:“霍格沃茨只有这一株,还是三百年前一位拉文克劳校长留下的。”
  雷古勒斯心中微动,圣骸魔杖?
  “教授,它的作用?”他继续追问,语气如常。
  “净化。”斯普劳特教授態度变得严肃:“將黑暗魔力转化为无害的中性魔力,但过程缓慢,而且需要施咒者自身具备强大的光明倾向。”
  雷古勒斯下意识地就要展开魔力感知,施展自然魔法,建立魔力连接,但被斯普劳特教授坚定的眼神瞪回。
  他停下,眼神无辜。
  斯普劳特教授又瞪他一会儿,转身关上柜门,锁好。
  “这些东西你记在心里就好,现阶段,你该做的是打好基础,理解植物的生命节奏,学会与自然魔力共鸣。
  属性对立是高级课题,等你时再考虑也不迟。”
  雷古勒斯点头:“我明白,谢谢教授。”
  自然魔力,被点破了,果然。
  但,自然魔法,方向正確。
  离开温室时,天色已近黄昏,城堡走廊里飘著晚餐的香气,远处传来学生嬉笑打闹的声音。
  雷古勒斯放慢脚步。
  月光兰,日光乌木灌丛,一个温和,一个极端。
  植物世界的属性光谱,原来也如此清晰。
  他想起邓布利多的那束光,温和,但所向披靡。
  或许温和与极端本身就不是对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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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正的强大,是能用最温和的方式,达成最极端的效果。
  但他做不到,他还远远称不上强大。
  他需要时间,需要学习,需要练习,需要让星轨冥想点亮更多星辰。
  ......
  温室的门在雷古勒斯身后合拢。
  斯普劳特教授站在原地,目光停留在那扇还在轻微晃动的玻璃门上。
  傍晚的光线斜射进来,在石板地面投下长长的影子,空气里飘浮著泥土、腐殖质、龙粪和上百种魔法植物混合的气味。
  她想起昨天这个时候。
  也是傍晚,她正在给那几株从阿尔巴尼亚弄来的毒触手换盆,这种植物对光照和土壤魔力要求苛刻,移植后总得小心伺候。
  背后传来脚步声,很熟悉,她听得出是谁。
  转过身,邓布利多站在温室中央的通道上,半月形镜片后的蓝眼睛看著她。
  他穿一件深紫色长袍,上边点缀星星图案,鬍鬚用扎带繫著。
  “波莫娜,”邓布利多开口,声音总是那样不紧不慢:“有件事想和你聊聊。”
  他们走到温室角落的休息区,那里有两把藤编椅和一张小圆桌。
  邓布利多从袖子里掏出个锡罐,手指轻敲罐身,罐口冒出热气,是他常喝的那种蜂蜜茶。
  他倒了两杯,推一杯过来。
  “关於雷古勒斯·布莱克。”邓布利多说。
  斯普劳特教授端起茶杯,眉毛稍微上扬。
  “那个孩子...”邓布利多停了一下,似乎在挑选合適的词:“很特別。”
  斯普劳特教授点头,这点她同意。
  雷古勒斯·布莱克,第一次来上草药课就和其他新生不一样。
  多数孩子第一次接触巴波块茎时要么畏缩不敢碰,要么觉得噁心,要么莽撞得差点被脓液溅一脸。
  但布莱克不是,他动作麻利,操作准確。
  而且,他善于思考和提问,能看到,或者说感知到,其他小巫师不曾在意的东西。
  这是天赋,但,並不罕见。
  巫师里,总有对魔力尤其敏感的人。
  罕见的是他对魔法植物的態度。
  斯普劳特教授能看出来,这个男孩对魔法植物本身没有喜爱,不像她自己年轻时那样,会因为一株月长石草开花而欢喜一整天。
  他只是对魔法植物所代表的魔法感兴趣,而不在意其生命本身。
  她很確认,他关心的是如何利用,不在意其他。
  这让她既欣赏,又隱隱担忧。
  后来每次课,这个斯莱特林男孩都会提出问题。
  从魔法植物是否有情绪,曼德拉草致死性的原因,曼德拉草哭声为什么对同类无效。
  问题一次比一次深入
  从魔法植物的特性,问到魔力性质,再问到植物与环境和巫师魔力的相互作用。
  她还记得那节课,给曼德拉草幼苗鬆土换盆。
  她看见雷古勒斯引导一丝自然魔力,与幼苗建立起某种临时但稳定的连接。
  自然魔法,她当然知道,甚至可以说,十分了解。
  但她没点破,只是在课后单独留下他,讲了许多关於植物魔力倾向性的內容。
  毒触手的神经麻痹,魔鬼网的生命汲取,打人柳的物理粉碎。
  而且她知道,布莱克听懂了,不仅如此,他可能还想了更多。
  跨越式深入,这个词用来形容他的学习轨跡很贴切。
  所以她总得提醒他,小心,谨慎,別走太快,保护自己。
  回忆到这,邓布利多喝了口茶,杯子放回桌面时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明天草药课,”邓布利多说:“布莱克先生可能会向你请教一些更高阶的问题。”
  斯普劳特教授抬起眼:“比如?”
  “比如,”邓布利多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是否存在某种魔法植物,其属性克制关係能类比守护神与摄魂怪。
  黑暗与光明,负面与正向,这类对立属性的存在形式与作用原理。”
  斯普劳特沉默几秒:“这些是s级別,甚至超出霍格沃茨授课內容。”
  “我知道。”邓布利多点头,语气依旧温和:“但我想,如果布莱克先生问起,你可以把你知道的都告诉他。”
  “包括日光乌木灌丛?”斯普劳特看向邓布利多,他那双眼镜片后的眼睛里有著认真神色。
  “是的,包括日光乌木灌丛。”邓布利多点头。
  斯普劳特教授放下茶杯,陶瓷底座碰在木桌上,声音重了些。
  “阿不思,”斯普劳特微微摇头:“它的危险性你清楚,纯粹到近乎偏执的光明倾向,让一个一年级学生接触这种概念,太早了。”
  “布莱克先生不是普通的一年级学生。”邓布利多的声音平稳,温和。
  “他掌握的力量,心智的成熟,已经超出这个年龄段的范畴。”
  “他还是个孩子。”斯普劳特教授说:“十一岁,就算他比別人聪明,比別人强大,他也只有十一岁。”
  邓布利多小声提醒了句:“十二岁了。”
  斯普劳特教授没搭理这句提醒,她迎著邓布利多的目光,態度坚决。
  “所以我们需要引导,而不是限制。”邓布利多看著她。
  “如果他自己已经走在一条路上,而我们因为『他还小』就遮住他的眼睛,结果会怎样?
  他会自己摸索,可能会走弯路,可能会撞上我们本可以帮他避开的危险。”
  他手指在茶杯边缘缓缓<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我的意思不是放任。
  我是说,提供他需要的帮助,在他问的时候,给他正確的答案。
  至於选择哪条路,那是他自己的事。”
  斯普劳特教授没说话,她转头看向温室深处,那些在魔法灯光下舒展叶片的植物。
  她想起自己刚当教授那年,有个赫奇帕奇学生,天赋很好,对草药学有真正的热情,但总想跳过基础直接研究高阶內容。
  她拦了几次,后来那学生私下做实验,伤得很重,休学一年。
  保护过度是束缚,放任自由是危险,中间的线在哪里,从来没人能画清楚。
  “我知道的黑暗属性植物不止一种。”斯普劳特教授转回头,声音低了些,像是妥协般开始举例。
  邓布利多温和地笑著看向她,这位共事了二十年的同事。
  她总能理解他,然后帮助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