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叫得欢与拉清单
  第287章 叫得欢与拉清单
  雷古勒斯看著小天狼星从人群那边走过来。
  黑色皮夹克,里面套了件深灰色卫衣,领口翻出来一截白t恤,牛仔裤塞进一双黑色马丁靴里,头髮散著,被风吹得有点乱。
  一身麻瓜装扮,但穿他身上倒不违和,看著也算顺眼。
  上一次在这个车站,小天狼星一脸苦大仇深,眉头拧著,好像全世界都欠他的。
  这次好一些,步子迈得开,肩膀没端著,脸上虽然没什么笑容,但也不是那副要和全世界打一架的表情。
  小天狼星走到他身边,停住。
  克利切看见小天狼星,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长耳朵抖了两下,然后它迅速恢復成標准的恭敬姿態,鞠了一躬。
  “大少爷,”克利切声音有点颤,有点激动:“大少爷也回家了...主人和女主人会高兴的!”
  小天狼星嘴角扯了扯,皮笑肉不笑。
  他对克利切的话一个词都不信,但他懒得纠正。
  高兴?
  沃尔布加看见他大概只会冷哼一声,奥赖恩可能多看他一眼,也可能不看。
  但克利切觉得他们会高兴。
  克利切直起身,伸出手指,准备搭上两人的裤腿。
  小天狼星往旁边闪开。
  克利切的手指停在半空,它抬头看小天狼星,眼里满是困惑:“大少爷?”
  小天狼星没搭理它,转头看雷古勒斯。
  他对家养小精灵这个物种整体性地排斥。
  倒不是针对克利切本切,克利切只是碰巧是家养小精灵,碰巧是布莱克家的,碰巧从小就跟在他身边跑来跑去。
  他不喜欢这种生物存在的方式,没有自我,没有自由,以服从为本能,把被奴役当成天职。
  这种东西让他浑身不舒服。
  “你上次说,”小天狼星盯著雷古勒斯,语气隨意:“幻影移形是空间变形的基础入门。”
  雷古勒斯看他一眼,知道他要说什么。
  “带我体验一下。”
  雷古勒斯嘴角动了一下。
  好想法。
  幻影移形对雷古勒斯来说早就和走路差不多了。
  穿梭过程中,他对空间的感知从最初粗糙的挤压感变成了精確到可以量化的结构信息。
  每一次幻影移形,空间在他的感知里都是有形状的,它在哪里收紧,在哪里展开,收紧的弧度多大,展开的速度多快,他能感觉到。
  带人穿梭当然不难,隨从显形,隨便能做到,关键在於乘客的体验。
  他可以把空间挤压的过程压到最短,穿梭的通道拉到最平滑,让乘客不那么难受。
  也可以反过来,把空间压缩和拉伸的过程一层一层地展开,让乘客完整地体验空间在他身上施加的每一种力。
  “想体验平稳的,还是不平稳的?”雷古勒斯问。
  小天狼星愣了一下,眉头拧起来:“什么意思?幻影移形还分这个?”
  他张嘴想接著问:“平稳是——
  ”
  没等问完,雷古勒斯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手指收紧,对克利切说了声:“自己回去。
  “”
  下一刻,空间收缩。
  小天狼星感觉到的第一个东西是耳压,整个脑袋被什么东西从外面往里捏,太阳穴两侧发胀,耳朵里嗡嗡响。
  然后是身体,从胸口开始往里挤,肺里的空气被一层层地压出去,想吸气,吸不进来,好像整个胸腔被人攥住了。
  皮肤上的感觉最怪,像有一千根手指同时从各个方向往里按,不疼,但密,密到让人想打哆嗦。
  持续的时间不长,大概两三秒,但那两三秒里,他觉得自己被塞进了一根管子,管子还在拧,拧的时候还在缩。
  雷古勒斯给的是中等程度。
  倒不是为了折腾他,可能也有一点,但主要是让他完整感受空间穿梭的过程。
  如果把一切压到最平稳,空间变化会被抹平大半,穿过去了也感觉不到什么,等於白来一次。
  留点褶皱,留点挤压,让他身体记住在穿梭空间时是什么感受,这会成为他日后学习幻影移形最直接的参照。
  雷古勒斯自己什么感觉都没有,和走了一步路差不多。
  怀里的巴鲁克也没什么反应。
  上次他特意收了点,让挤压感降到最低,那只蛛还是乾呕了一阵,但至少没把蛛丝喷出来。
  这次差不多適应了。
  所以真正难受的只有小天狼星。
  落地,格里莫广场12號大门外的台阶上。
  小天狼星弯著腰,手撑在膝盖上,喉咙里发出一串含混的声音。
  他缓了快半分钟才直起身,脸有点白,嘴角掛著一点刚才干呕时扯出来的唾液。
  他看著雷古勒斯,牙齿呲出来:“这是平稳的还是不平稳的?”
  雷古勒斯站在旁边,袍子上没有一丝褶皱,呼吸平缓,双手垂在身侧,脸上带著一点不太明显的笑意,嘴角弯了那么一点。
  “还算平稳。”他说。
  小天狼星瞪他,嘴里挤出一个脏字:“shift!”
  门前的铁栏杆上结了一层薄霜,台阶上的石板缝里挤出几根枯草,黑色的大门在夜色里沉著。
  门从里面打开,克利切走出来,弯著身子退到一边:“两位少爷,请进。”
  小天狼星看了一眼打开的门,看了一眼克利切,然后看向雷古勒斯。
  他皱著眉,眼神清澈,满脸困惑:“为什么不直接进里面?”
  雷古勒斯看他一眼,微微摇头,没回答,迈步走进去了。
  蠢问题。
  布莱克家的老宅,幻影移形能进去,那还得了?
  格里莫广场12號的反幻影移形咒是几代人加固过的,整栋宅子的空间被锁得死死的。
  他的星空鳶能强行突破,但那是特例,普通幻影移形进不去,他也不想每次回家都惊动那层防御。
  这种事小天狼星都不知道,只能说,小时候沃尔布加讲的那些布莱克歷史,他是真的一点没听。
  不仅如此,还没常识,不仅没常识,还不动脑子。
  小天狼星在他身后做了个鬼脸,嘴巴歪了一下,然后跟进去。
  克利切在身后把门关上,门锁落下,咔噠一声,闷在走廊里迴荡了一下。
  天已经黑了,门厅里壁炉烧著,绿色火焰把墙上的画像照得半明半暗,那些布莱克的先祖们正朝门口看过来。
  客厅方向传来脚步声,沃尔布加从走廊那头走过来。
  她穿著一件墨绿色长袍,布莱克家徽绣在左胸的位置,领口別著天狼星胸针,在火光里闪了一下。
  衣著考究,妆容得体,头髮盘起来,一丝碎发都没有,挑不出一点不妥。
  布莱克家的女主人,即使在家,也要优雅。
  以前雷古勒斯回家的时候,沃尔布加几乎都是跑著迎上来的。
  脚步急,声音高,手伸过来的时候带著风,恨不得把儿子揉进怀里,嘴里一连串的“我的雷尔”“我的好儿子”。
  这次她没跑。
  她从客厅出来,步子不快不慢,走到门厅中间停住,手交叠在身前,下巴端著,嘴角收著,目光落在雷古勒斯身上,带著一种刻意维持的矜持。
  “雷古勒斯,”她语气里没有以前那种热切:“你回来了。”
  她上来拥抱,手臂搭上去,虚虚地环了一下,像在完成一个仪式。
  然后放开,退后半步,自光里有一种你知道我为什么这样的意思。
  雷古勒斯站在那里,任她拥抱,任她放开,从头到尾什么表情都没有。
  她这套东西他看得太清楚了。
  因为贝拉那件事,因为她觉得他应该更听她的话,更听贝拉的话,现在他回来了,她要让他知道她不高兴。
  她也不直接说,用这种態度来表达。
  她以为收敛热情就是惩罚,以为减少关注就是施压,好像只要她不表现得那么热切,他就会慌,就会主动解释,就会服软。
  但她不知道,她的儿子不需要她的热切,也不怕她的冷淡。
  她大概更不知道,她这套东西只能对付那些真正在乎她情绪的人。
  谁在乎谁就被牵著走,不在乎了就只是一种表演,连高明都算不上。
  事实上,这个家里,除了克利切,没人在乎。
  但他不会说出来,没必要,而且不管怎么说,这是母亲。
  也不影响他和她打交道。
  她想要什么,她在意什么,她的底线在哪里,这些他都清楚,可以隨时给出让她满意的反应。
  小天狼星站在门厅另一侧,背靠著墙,手插在夹克口袋里。
  他看著这一幕,嘴角带起一点弧度,像在看好戏。
  他太知道沃尔布加以前是怎么接雷古勒斯的了,那种恨不得拿扩音咒让全伦敦的巫师都知道她儿子回来了的架势,扑上去搂,揉进怀里。
  他看得都倒胃口。
  现在这是怎么了?
  他在心里把这件事和雷古勒斯在湖边说的那些话放在一起。
  假期会有事,要他冷静。
  然后沃尔布加就用这种態度迎接雷古勒斯,两件事挨得太近了。
  事在这儿了?
  沃尔布加?
  不对。
  沃尔布加最在乎的是布莱克家的脸面,是纯血的荣耀。
  雷古勒斯从来没在这些事上让她丟过脸,至少他知道的没有。
  那她摆这副脸色给谁看?
  所以雷古勒斯一定做了某件她知道,但不赞同的事,只是他不知道是什么。
  他想了一圈,没想出来。
  索性不想了,反正到家了,雷古勒斯说回家再说,那等会儿问就是了。
  沃尔布加放开雷古勒斯,转身往餐厅方向走:“晚餐准备好了。”
  全程没看小天狼星一眼。
  小天狼星乐得轻鬆,等沃尔布加走远了,他凑到雷古勒斯身边,压著声音,嘴贱得很:“雷尔宝宝,妈妈不喜欢你了?”
  他的表情极其欠揍,眉毛挑著,嘴撇著,眼睛里全是戏謔的光。
  雷古勒斯没搭理他,径直往客厅走。
  现在叫得欢,等会儿拉清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