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云层之上的自由
  第366章 云层之上的自由
  三百公里每小时,五百,八百。
  铁甲咒外壳嗡嗡响,气流摩擦声从低沉的闷响变成尖锐的嘶鸣。
  但没有上次的高频震颤,结构改了之后,气动载荷的分布合理了,外壳承受得住。
  雷古勒斯开始拉高。
  悬崖在脚下变小,海面在下方铺开,越来越广,海浪的白色泡沫缩成一条一条的细线。
  一千。
  前方的空气开始堆积,速度太快,空气来不及让开。
  压缩波纹出现了,肉眼可见,一层一层的,叠在飞行器前面,光线穿过波纹时发生偏折,看外面的景象都在晃动。
  他继续加。
  波纹越来越密,越来越紧,空气的墙越压越厚。
  铁甲咒外壳开始抖,接近音速的跨声速区间,局部气流已经在外壳表面超过了音速,產生的激波在壳子上反覆拍击,整个结构都在振。
  激波阻力。
  他把翼面的后掠角加大,魔力调整,两侧翼面往后收了几度,前缘后掠角从十几度拉到了三十度以上。
  迎风面积缩小,空气压缩效应被分散到更大的翼展范围上,激波阻力降了一截。
  喷口收到极限,厉火输出拉满。
  橘红色喷流变得更亮更猛,在他身后拖著一条长长的火尾巴,火焰纹路从橘红转成暗红,温度在飆升。
  整架飞行器往前猛窜,下一刻,压缩波纹被刺穿了。
  堆积的空气从头部和翼面前缘炸开,锥形白雾往四面八方扩散,马赫锥,激波在超音速状態下的可视化。
  音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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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衝击波从飞行器周围炸开。
  突破音障之后,一切都安静了,风声没了,他比风快,风追不上他。
  铁甲咒外壳不抖了,在纯超音速状態下,激波变成了贴著外壳表面走的斜激波,不再拍击壳体,气动载荷反而降了下来。
  世界变得乾净了。
  他看著脚下的海面飞速后退,快到海面上的一切都变成了模糊的灰蓝色条纹。
  快,真的快,速度把所有细节都抹掉了,世界被简化成了顏色,方向,和他自己。
  这种感觉,让他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扬。
  雷古勒斯继续拉高。
  云层在上方,灰色,厚重,和海面一起,把他挤在中间。
  穿进云层,湿气打在铁甲咒外壳上,视野一片灰白,什么都看不见。
  一秒钟,穿出来了。
  云层之上,天空变深了,蓝得发暗,深沉,纯粹,边缘带著一丝极淡的紫色。
  太阳悬在身后,没有了遮挡,光直直地照过来,把铁甲咒外壳照得发亮,翼面前缘反著白光。
  脚下是一望无际的云海,白色,翻涌,在阳光下泛著金边。
  云面有起伏,有山丘一样的隆起,也有山谷一样的凹陷,风把云层表面吹出层层波纹,从高处看像一片正在缓慢流动的白色沙漠。
  远处的地平线弯成了一个肉眼可辨的弧线。
  地球是圆的。
  在这个高度和速度下,他看到了。
  雷古勒斯开始减速。
  推力调低,喷口方向转为向下,厉火的橘红色喷流抵消重力,飞行器慢了下来,从超音速降到亚音速,再降到悬停,稳稳地悬在云层上方。
  安静。
  风在这个高度几乎没有了,只有极稀薄的气流从侧面掠过。
  巴鲁克从內袋里完全探出来,八只琥珀色的眼睛全睁著,盯著脚下的云海和头顶的深蓝色天空。
  螯肢张开了一下,没合上,就那么半张著,过了好一阵,它才咔噠一声。
  这场面,蛛没见过。
  它拖长了音节:“..好.看。”
  雷古勒斯看著眼前的一切。
  深吸了一口气,空气很薄很冷,灌进肺里有一点刺,但他不在乎。
  自由。
  这个词从来没有这么具体过。
  他在云层上方,脚下是整个世界,头顶是接近深空的蓝,太阳在西边低低地掛著,光线铺满了整个视野。
  没有人知道他在这里。
  没有伏地魔,没有纯血圈子,没有霍格沃茨的课表,没有校外的政治博弈。
  就他一个人,一只蜘蛛,一团厉火,悬在天地之间。
  他在那里停了很久。
  云海在脚下缓慢翻涌,有些地方的云层薄一些,能隱约看到下面的海面,灰蓝色,远得不像真的。
  有些地方的云层厚得堆成了小山,顶部被阳光照成金白色,侧面是深灰色的阴影。
  他把厉火的输出调到最低,只够维持悬停,橘红色的光从脚下的喷口往下流,在云层表面照出一小圈光斑。
  星空鳶不知道什么时候飞上来了,银白色的光从云层底下钻上来,在云海表面的金光里格外好看。
  它绕著他转了一圈,啼鸣了一声,声音在这个高度上传得很远很远,没有任何东西遮挡,清亮得发颤。
  一人一蛛一鸟,悬在世界上方。
  太阳又往下沉了一点。
  云海从白金色,渐渐转成了橙红色,天空的蓝也变深了一层,最远处的天际线出现了一抹极淡的暗色。
  夜晚从地球的另一边追过来了。
  他开始降。
  厉火调大,推力转向,飞行器翻了个身,机头朝下,从云层上方俯衝下去。
  云层从脚下翻到头顶,湿气再次模糊视线,然后豁然开朗。
  灰蓝色的海面出现了,比来的时候暗了不少,太阳在云层上面照著,云层下面的世界已经开始天黑了。
  悬崖在远处,康沃尔的海岸线弯弯曲曲地铺开,灰蓝和深绿交错,浪花在礁石上炸成白沫。
  他沿著海岸线贴水飞了一段,速度降回亚音速,海面在脚下飞速后退,浪花被气流压平,留下一道白色痕跡。
  海鸥从崖壁的窝里衝出来,被气流惊了一下,歪著身子在风里晃了两圈,大叫了一声,很不满的样子。
  雷古勒斯从它身边掠过去,速度太快,海鸥还没看清是什么东西,他已经飞远了。
  拉起,减速,往悬崖边降,落地。
  铁甲咒外壳散成银色的光点,厉火收回掌心,橘红色的火光缩进皮肤底下,消失了。
  他站在草地上,大口呼吸,胸口起伏了几下,活动一下肩膀。
  腿有点软,抗荷咒在超音速状態下的消耗不小,身体还是承受了一些载荷。
  但比上次强多了,喘几口气,腿就不抖了。
  他嘴角咧开,无声地笑著。
  巴鲁克从他肩膀上爬到脑袋上,八条腿扒著他的头髮,螯肢咔噠咔噠地响,声音又脆又急:“响!快!好看!再来!”
  雷古勒斯伸手把它从脑袋上拎下来,放回肩膀:“响,快,下次。”
  “走,去看教授。”
  往回走,天色彻底暗下来,康沃尔的海面从灰蓝变成了深灰。
  到了北边空地,斯普劳特教授还在那儿。
  袖子卷到肘部,手上全是泥,之前还算乾净的袍子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套上了一件围裙,大概是艾格尼丝送来的,上面也全是泥。
  地上挖了几道浅沟,根系暴露了一部分,她在用手指顺著根的走向做最后检查,嘴里还在嘀嘀咕咕。
  她听到脚步声,抬头看了雷古勒斯一眼:“你在外面搞什么了?刚才响了好几下。”
  “试了个咒语。“雷古勒斯嘴角还带著点没完全收回去的笑,语气隨意。
  教授哦了一声,根本没多看他一眼,又落回树根上了。
  她招手:“过来看看。”
  雷古勒斯在她旁边蹲下来。
  教授指著根部一个位置,指尖轻轻点在树皮上:“这里的迴路接上了,它自己接的,比我想像的好。
  你用自然魔力重建的那段循环,根系已经把它当成自己的了,在往外扩。”
  她又指了另一个位置:“但这里有个问题,结疤的位置长歪了,魔力经过这里会绕路,效率低。
  我得帮它校正一下,不然它自己长,可能会越长越歪。”
  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这棵树命硬,死不了。”
  她看著那株打人柳,目光温柔。
  雷古勒斯跟著站起来,看了教授一眼,看了打人柳一眼,又看了教授一眼。
  “教授,”他语气恳切了几分:“能不能把它带回霍格沃茨?在您的温室里养护,比在这里风吹日晒强得多,也省得您总跑康沃尔。”
  教授转过头看他,眉毛往上挑了一下,然后她嘴角浮起一点笑意。
  她知道雷古勒斯在递台阶,但她踩得很舒服。
  她当然想把这棵树带回去。
  她蹲在这里忙了一下午,越看越觉得这棵树有意思。
  根系的自我修復能力比大多数魔法植物都强,魔力迴路的再生模式也不一样,带著一种她没见过的柔和属性。
  大概是雷古勒斯的自然魔力留下的痕跡。
  “正好和城堡里那株做个伴。”
  教授语气轻快,显然已经在想怎么安排了。
  她抽出魔杖,木质看起来有年头了,杖身上有几道浅浅的刮痕。
  她举起魔杖,嘴唇动了动,念了一串很长的咒语,声音含糊,听不真切。
  魔力从杖尖流出来,像水一样,又细又密,渗入打人柳周围的泥土里。
  泥土开始鬆动,从根系的最外围开始,一层一层地往外退,根系完整地暴露出来,没伤到任何一根鬚根。
  然后泥土在根系周围重新聚拢,压实,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土球,把整株打人柳的根系和它周围的土壤一起包裹住了。
  土球缓缓升起来,浮在空中,直径大概五米多,树干和枝条从球的顶部伸出来。
  打人柳的枝条轻轻晃了一下,末梢最细那根往教授的方向弯了弯,没有抽打。
  它没力气,也可能是不想。
  斯普劳特托著土球,魔杖的方向引导著它移动,很轻鬆的样子,像端著一盆稍微大了点的花。
  她朝出口方向扬了扬下巴:“走吧。”
  艾格尼丝在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看著教授把五米多的土球浮在空中托著走,眼睛里有点亮。
  “斯普劳特教授,”她追上来走在旁边:“那个恆温咒的事,您下次来能帮我看看吗?”
  “可以可以,”教授一边走一边答:“你把温室的布局图画一份寄到霍格沃茨来,我先看看,下次来了直接干。”
  “太好了。”
  两个女巫又聊了起来,走在前面,雷古勒斯跟在后面。
  巴鲁克趴在他肩膀上,八条腿蜷著,脑袋转向斯普劳特教授的背影,在打量她。
  螯肢轻轻咔噠了一下,这个女巫的气息令蛛舒服。
  到了种植园入口,雷古勒斯和教授向艾格尼丝道了別。
  雷古勒斯伸手搭上教授肩膀。
  啪。
  霍格沃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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