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6 改变的缘由
  火影府邸。
  猿飞日斩坐在主位,纲手、自来也和大蛇丸坐在下首。
  琵琶湖忙前忙后,知道自来也和纲手来了之后,又进厨房火速的忙活出了几道好菜。
  嫩鸡、烤肉、丸子、清爽可口的下酒小食。
  都是她记忆里孩子们爱吃的。
  阿斯玛哼哧哼哧的搬来几坛酒,放在了桌旁。
  纲手、自来也都喜好喝酒,这两人一来就吵著猿飞班好久没重聚,一定要好好喝上几杯。
  “阿斯玛,怎么和我道歉了?”看到小儿子大献殷勤而又躲躲闪闪的目光,猿飞日斩调侃道。
  他自己能大概猜得到。
  无非就是吐槽自己古板之类的。
  毕竟,猿飞日斩原来可是一款经典式的末代战国老爹,对儿子的態度属於是能养活就行,交心和閒聊之类几乎是不存在的。
  因为在他的那个年代,活下来就是最好的抚养了。
  老式忍者的家庭教育,就是这样的。
  “我在学校说您…”阿斯玛顿时涨红了脸,实在是没脸说出来,猛地鞠躬:“父亲大人,对不起!”
  “估计是糟老头子真无趣之类的吧?”猿飞日斩笑呵呵的摇了摇头:“这种话,你可不是第一个说的…”
  阿斯玛疑惑地抬头,目光游移的看向了一旁的大哥。
  新之助脸色一黑:“臭小子,我可是始终很尊敬父亲的!”
  阿斯玛迷糊了,那还有谁会这么说呢?
  猿飞日斩意味深长的看向三个徒弟。
  自来也装作没心眼的四处望天,嘴里吹著口哨。
  纲手则是搓著手,嘿嘿笑:“哎呀,那不是以前我年轻不懂事吗!老师!”
  只有大蛇丸稳坐钓鱼台。
  不过,虽然他確实没骂过猿飞日斩是糟老头子,但要是像以往那么发展下去…
  大概会骂的没那么亲近。
  阿斯玛忍不住吐槽:“呵呵,纲手姐姐和自来也哥哥真是没良心,父亲教你们那么多忍术,竟然还背后蛐蛐自己的师傅!”
  纲手翻了个好看的白眼:“喂喂,你这臭小鬼,老头子可还是你爹呢!”
  自来也双手抱臂:“老师,我看这小鬼是欠打了!”
  大蛇丸则是默默地看著这一幕。
  他其实能和阿斯玛微微共情。
  这小子缺少的是猿飞日斩的认可和关怀。
  而他也是,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阿斯玛,以往老爹陪你比较少…”
  猿飞日斩清了清嗓子:“以后忍校有什么事,可以来和我分享。”
  阿斯玛闻言,顿时眼前一亮,激动地说道:“真的吗!”
  猿飞日斩点头。
  “老爹,我就不陪你们吃饭了,今天暗部是我值班呢…”新之助戴上了面具,竖起了大拇哥:
  “我可不能拖你后腿啊!”
  说完,新之助乾脆利落的转身离去。
  “没事没事,我陪你们!”阿斯玛嘿嘿一笑,就要上桌。
  而琵琶湖端上最后一道燉汤后,轻声问道:“日斩,你们要聊事情吗?”
  “嗯。”
  猿飞日斩眨了眨眼:“辛苦了。”
  琵琶湖微微一笑,心领神会拽著阿斯玛命运的后颈肉,就给他带离了餐桌。
  猿飞日斩心中一乐。
  在上桌吃饭这个问题上,猿飞一家非常传统。
  至於纲手为什么能上桌。
  因为她不只是女人,还是能打的上忍、木叶第一医疗女忍者、猿飞日斩的徒弟、千手柱间和漩涡水户的亲孙女、火之国的公主…
  实力这一块。
  “先吃菜,都自己主动点,別让我给你夹啊…”猿飞日斩点了点大蛇丸:“又瘦了,多吃点肉,补一补。”
  “我看是被老师你打的查克拉消耗过度了!”自来也猛猛的往嘴里塞肉,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的阴阳怪气:
  “他还在乎什么胖瘦啊?阴不阴、阳不阳的,说不定臭蛇都能改一改…”
  大蛇丸心中一动,面色倒是淡然,优雅的吃著鸡蛋:“蠢材果然无法理解天才,蛤蟆还是好好吃饭得了。”
  但他心里其实有些惊讶。
  白痴的直感这么准吗?
  他所研究的『不尸转生』之术,確实是能夺取他人的肉体,而他还真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幻想过…
  要是有一天和木叶分道扬鑣了,可以换一个性別试试,说不定会很有趣。
  不过现在的话…
  大蛇丸看了一眼自家老师,微微一笑。
  应该没有这个必要了。
  纲手豪爽的吃著。
  对於她来说,在恋人、弟弟惨死之后,她心中为数不多的重要之人,除了漩涡水户,就是桌上的这些人了。
  在眼见著猿飞班渐行渐远,没了以往的氛围后,纲手本来打算过些日子出村去散散心。
  眼不见心不烦。
  但现在的话…这个计划就要暂且取消了。
  她的老师这是要进行改革,还和大蛇丸不知道何时修復了关係…
  要留下来帮老师、帮村子!
  今天猿飞日斩的讲话,他们三个听在耳里,也是格外的提气。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猿飞日斩和爱徒们碰杯,满饮之后。
  “我今天表现的还行?”猿飞日斩嘆了口气,点燃了菸斗:“大傢伙的反应,你们怎么看?”
  “真有腔调!”自来也竖起了大拇指:“今天的应急演习,我觉得很有意义!”
  “我徒弟水门和我讲,说村子的安保有些鬆懈,有时他能发现暗部,但是暗部却发现不了他…”
  猿飞日斩眉头一挑,思索著这个名字。
  解救玖辛奈、平民忍者出身、自来也刚收的徒弟。
  “暗部发现不了他?”纲手眉头紧皱:“暗部今日的表现还算可以,难道其实鬆散到了这种程度吗?”
  “倒也不能这么讲…水门可是一等一的天才!”自来也兴奋起来,手舞足蹈:“我觉得,他会成为一个很厉害的忍者!”
  “我徒弟水门,有火影之姿!”
  纲手呵呵一笑:“刚毕业的小鬼,就火影之姿了?你可真是的,自来也。”
  自来也立马反驳道:“你不懂,纲手!他是真正的天才!”
  纲手衝著大蛇丸努了努嘴:“喏,那边还有个你从小见到大的天才,你问问他的意见…”
  自来也哑火了,但还是犟嘴道:“臭蛇有什么了不起?水门可比小时候的他强!”
  “真正的天才,那是能三五年就能成长起来的,和臭蛇爭一爭也说不定呢!”
  纲手像是挥苍蝇一样摆手:“懒得理你。”
  对於自来也的这一番言论,纲手只想说闹麻了!
  只要不是大蛇丸自己自暴自弃,纲手不觉得其他人有什么可能性,能从猿飞日斩手中接过火影的位置。
  大蛇丸啜饮杯中酒,他並没有把波风水门记在心中,只觉得是自来也在犟嘴。
  有趣,谁不是个天才呢?
  “真是可悲啊,自来也,把希望全部寄托在徒弟身上了吗?”
  “也罢,和本天才为敌,有这样的结局是必然的。”
  “该死的臭蛇?臭屁什么!”自来也哇哇大叫著:“你不懂水门!”
  猿飞日斩將这一幕尽收眼底。
  在这残酷的忍界,从小培养起的感情是极为不同的…三人在一起,那种发自內心的鬆弛和开心,是无法作假的。
  而他也明白了,为什么明明是从小长大,自来也却追不到纲手。
  这嘴是真犟、情商也是真低!
  “光说你的徒弟,你怎么没想著好好干,来当四代目火影?”
  猿飞日斩將一粒花生米弹到自来也的额头上:“我那徒孙刚是中忍吧?”
  自来也连连摆手:“哎呀,为村子干活我是愿意的!但是火影实在是当不了,这活还是你干吧老头子…太费脑了!”
  “不成器的东西。”猿飞日斩笑骂道,拿出一个捲轴,递给了大蛇丸。
  大蛇丸接过:“老师,这是什么?”
  “这是团藏检举你的材料,关於你私自研究封禁的木遁实验、盗取村子重要忍术、侵吞木叶科研经费、组建团团伙伙…”
  猿飞日斩轻声说道。
  和谐的氛围瞬间凝固了。
  大蛇丸蛇瞳不自觉的竖起,接过材料,心情如过山车般急起急落!
  “呵呵…”
  大蛇丸迅速地翻阅著捲轴,心中暗道一声不好,但面上却儘量保持平静。
  团藏虽然添油加醋不少,但是大的方面却没有出错。
  这些事他確实干了。
  大蛇丸脑中极速的运转,团藏为什么会出卖自己呢?
  这些事他也有参与,拉自己自爆,他难道就能独善其身吗?
  “老师,您不会觉得这些是真的吧?”大蛇丸声音不自觉的变得嘶哑。
  “给我看看!”纲手凑了上去,拿过了捲轴。
  自来也一起看著,两个人的神情都逐渐变得复杂。
  坏了,还真是有模有样的,证据链写的足够详实,是经得起推敲的…
  “以我对你的了解,九真一假吧?”
  猿飞日斩默默点燃菸斗,呼出了一口浓厚的烟气:“团藏应该也有把自己的事放在你头上了,尤其是经费这一项。”
  “你平日里没少骗他研究经费吧?我看他怨念颇深啊…”
  大蛇丸眼中闪烁。
  他摸不清老师的脉了。
  这种语气,是要敲打他吗?似乎並不想严厉的惩处他?
  “臭蛇,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啊?”自来也扶额,眼神里充满了疑惑:“你要叛村?”
  难道他真是天才?
  按照志村团藏所说,木叶已经有了一小撮的大蛇丸忠实拥躉,手里有钱又有忍术资源。
  再这么发展下去,哪天自己组建个隱村都很有可能啊!
  “老师,大蛇丸他虽然过分,但一定不是故意的,这里面一定有误会!”自来也连声为好友解释道:
  “团藏他的话不能全信啊!”
  纲手也附和道:“老师,决不能听团藏一家之言,大蛇丸或许是他被害了!”
  大蛇丸的心中流过暖意。
  虽然平日里互相拌嘴,但真有事了,自来也和纲手仍旧愿意为他说话。
  “好了,大蛇丸没犯什么原则性错误。”
  猿飞日斩开口,为这件事定了调子:“咱们师徒两个,自从第二次忍界大战后,就慢慢疏远了。”
  疲態,在他的脸上展现。
  演出,也隨之开始。
  “玖辛奈事件后,我开始思考这个我不愿意面对的问题。”
  “你做的这些事,瞒著我这个火影固然不对,但大方向没错。”
  “是觉得我太保守、不知变通,所以自己私下里去搞,对吧?”
  猿飞日斩喝了一口酒:“今天你们仨在这,咱们说点关起来门的话。”
  “以往,我为什么那么保守?”
  大蛇丸、纲手和自来也三人和猿飞日斩对视,轻轻摇头。
  “因为改变,总是要付出代价的,改变,並不一定都是好事。”
  猿飞日斩深深地吸了一口烟:“我明明是中人之姿,却侥倖接过了这第三代的职责,所以我很迷茫,从当上火影的那一天开始。”
  “我还会感到恐惧,我担心我做不好这个火影…我既没有初代的伟力,也没有二代的智慧,但我却成为了火影。”
  “所以,我不愿意去调整二代的政策框架,只能拼命的去工作、事事亲力亲为,生怕辜负先代的意志。”
  “但村子发展的並不好。”
  “第二次忍界大战期间,我甚至想过逃避…我恨不得当一个衝锋的上忍,带走一个又一个木叶的敌人,以英雄的名號死在战场上,就不用承担这压力了。”
  猿飞日斩自嘲的笑了笑:
  “其实有人察觉到了吧?年轻时,我是和自来也一个体型的壮小伙,当了几年火影,就连身高都开始萎缩了,明明我还是个中年人,就和老头一样了。”
  纲手的表情逐渐沉重,相对感性的她,更能感受到老师敘说中那人窒息的压力。
  自来也同样如此,厌烦政务的他,只是听著这敘述,就让他难以呼吸。
  大蛇丸默默听著,眼神牢牢地盯著老师,埋藏在心中的一些怨念,逐渐的开始消解。
  老师,他也有他的难处。
  “直到云隱那事之后,我梦到了二代火影大人,在梦里他把我大骂了一顿。”
  “他说,『猴子,你怎么能这么懦弱!要是木叶的每一代都没有比上一代的更强的信心,那村子迟早要灭!』”
  “我醒了之后,想了很久…与其说什么二代显灵,大概就是我的潜意识。”
  “將功补过,犹时未晚!我要从现在开始改变木叶,什么有利於村子我就做什么,什么挡在我面前,我就剷除什么!”
  “包括懦弱的我自己。”
  猿飞日斩语气平静,但眼神却仿佛有怒火在跳动。
  三忍都没有见过这样的猿飞日斩。
  强硬、冷峻、决绝。
  如钢铁之人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