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平等的死亡,不平等的过程
  本该神圣肃穆的教堂,如今染上血污。
  异端、怪物、恶魔、巫师打成一团。
  台下,镇民与怪物互搏。
  台上,老祭司、伏都巫师、羊头恶魔激情对殴。
  当真是乱成了一锅粥。
  台上。
  纵使身受致命伤,老祭司也没有第一时间死去。
  红死病赋予了他难以想像的生命力。
  见敌人不是善茬,他一把揭开面罩。
  露出满是红斑的脖颈。
  他再一怒喝,浑身红斑渗血,染红所穿衣衫。
  儼然一个血人,宛如红死魔在世。
  “红死病还能主动激活?”莫狄眼前一亮。
  激活红死病后,老祭司力大无穷、快如鬼魅。
  便是阿肯、巴泽特也难以预测他的行动。
  反而是被一下打得找不著北。
  巴泽特生性狡诈,没有与他硬碰硬。
  后撤一步,便开始用恶魔巫术进行骚扰。
  或是放出大片毒蝇,或是將地面化作泥沼。
  与之相比,伏都巫师则直接得多。
  凭藉无有痛感、不惧伤害的还魂尸之躯,他直接硬上。
  以伤换伤。
  “该死的巫师,该死的恶魔!”
  老祭司被骚扰得苦不堪言,放声咒骂,又痛陈利害:
  “打扰谢肉祭的进行,届时红死病爆发,你们也躲不开死亡的结局!”
  “简单,把科威克杀个乾净就行了。”
  莫狄起身,声音略带沙哑,宛若自地狱深处传来。
  老祭司瞧见,他手持利斧。
  蓝白色火焰自他脚下燃起,把他烧成了一根火炬。
  他背后,灵火织就的羽翼已然丰满。
  正朝外展开,洒下点点火星。
  这是活祭之斧的效果。
  晋升中位魔神器后,它便拥有更强的力量。
  灵性倒灌,令他的形態更接近告死鸟。
  “撒罪孽的,必收灾祸,他逞怒的杖,也必废掉。”
  他看向老祭司,顿了顿,又道:
  “打断他的四肢,把他掛到火刑架上。”
  魔神·告死鸟,疑似化身兼职过天使。
  曾是万军之主手下的一位马仔。
  如今见到教堂被褻瀆,祂心情不是很美妙。
  分的力量也多了不少。
  听他发话,阿肯和巴泽特自无不从。
  由不生不死的还魂尸打头阵,他们狞笑著扑向老祭司。
  那老祭司甩出灵体锁链,意图拘出还魂尸內波恩的灵魂。
  藉此解除阿肯对这具身躯的操控。
  阿肯早有预料,用灵魂契约借来灵火。
  没等锁链靠近,灵火就將其燃成灰烬。
  “不好!”
  老祭司苦叫一声,便被一具壮硕身躯扑倒在地。
  任凭他如何撕扯,阿肯都没有起身。
  巴泽特趁机上前,接连剥下老祭司的四肢。
  还用恶魔巫术,削弱了他的再生能力。
  將其定格在人棍状態。
  按照莫狄的指示,他们找来一根柱子,用铁链把老祭司捆在那。
  “知道猎巫运动时,教廷那群人是怎么对异端的吗?”
  阿肯一脸坏笑,巴泽特接上他的话:
  “他们会用火,相信我,这不会好受的。”
  “闭嘴,你们这些异端,扰乱神圣的谢肉祭,你们必遭神罚!”
  老祭司仍在怒骂。
  “神圣?好一个冠冕堂皇。”
  莫狄笑了,他指向不远处的蠕动肉块,又道:
  “你管那叫神圣?”
  他虽然杀人抽血炼魂,但不会对无辜的平民下手。
  敌人、匪盗、邪教徒......这些才是他的目標。
  况且,他也不觉得这是什么神圣的行为。
  “神准许祂的子民,把一切异端视为食物。它们虽披著与我们一样的皮,却是最低贱的牲畜。”
  老祭司这一句,直接把科威克外的所有人贬为牲畜。
  莫狄大无语。
  这玩意恐怕也就密宗能比了。
  他已懒得和老祭司爭辩,乾脆一斧头劈过去。
  活祭之斧钉入老祭司体內,却並未让他立刻死去。
  反倒是燃起灵火,灼烧著他的灵魂。
  “哼哼哼啊啊啊啊啊啊!”
  老祭司的哀嚎迴荡在教堂。
  从他那驳杂庞大的灵魂来看,灵火应该能烧上许久。
  “也不知道吃了多少人,灵魂才能这么耐烧。”
  这种不经提纯就汲魂的行为,只会让自己变得更癲。
  考虑到他本身就是个狂信徒,或许这对他反而没影响。
  莫狄回看教堂,观察另一边战况。
  镇民要么是在肉块中挣扎,要么是被恶魔开膛破肚。
  被困於肉块中的,即便只剩头颅,仍无法死去。
  只能看著身体被一寸一寸消化。
  受恶魔剖胸的,肋骨被拆下,肺部被拖出,摆成血鹰展翅的形状。
  “维京人的血鹰仪式?恶魔还懂这个?”
  阿肯扭头,不忍直视这场景。
  “这是不是有点太残忍了?”
  “若不如此,死亡对他们而言便太过仁慈了。”
  莫狄的话语中毫无怜悯。
  “他们,和那些因他们而死的人,总归是要区別对待。”
  死亡是平等的,但死前的过程可以不平等。
  教堂中,哀嚎不断。
  莫狄正和恶魔交流血鹰仪式的经验。
  这一仪式既可惩罚敌人、取悦北欧诸神,又有另一个作用。
  传说经受血鹰仪式时,不发出任何惨叫,受刑者便可直升英灵殿。
  无论他背负何等罪孽。
  但能做到这一点的少之又少。
  起码这些镇民做不到。
  据恶魔所言,它们从一位北欧的巫师那,学会了这一仪式。
  后来,它们便用这东西来折磨人。
  以收穫痛苦的灵魂。
  “从神秘学角度看,这东西確实有用。”
  莫狄一脸古怪。
  他亲手举行了一次血鹰仪式。
  那教科书式的手法,看得三只下位恶魔惊嘆连连。
  “当初教我们的那位巫师,都没您这么熟练。”血狮魔钦佩道。
  莫狄摇了摇头。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仪式的確在重塑受刑者的灵魂。”
  痛苦经由仪式催发,反作用於受刑者的灵魂上。
  將其往“英灵”的方向塑造。
  越能忍耐,进度越快。
  怪不得会有血鹰仪式直通英灵殿的传说。
  教堂外,黑暗涌动。
  莫狄看向教堂外。
  他是第一个发现异样的人。
  隨著镇民接连死去,外面的黑暗也蠢蠢欲动。
  黑森林里有怪物,它们往往在夜间活动。
  这点他是知道的。
  只是先前一直没去关注。
  “镇民活著的时候,它们不会有这么大动静,是在惧怕什么?”
  莫狄想了想,割下一块因感染红死病的烂肉,扔到教堂外。
  黑暗中的怪物退避三舍。
  “是了,它们在害怕红死病。”
  他注意到,一只怪物不慎被烂肉砸中。
  二者展开纠缠。
  没一会,那只怪物就变得狂暴异常,甚至敢衝进教堂。
  莫狄定睛一看。
  只见是一匹毛髮漆黑,近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巨狼。
  它肩高一米三左右,显然是一种超凡生物。
  腥风扑面而来。
  他一个箭步上前,抽出霜啮顺势一砍。
  巨剑自下而上,將狼一分为二。
  “大概初入先天境的实力,堪比一印超凡者。”
  土鸡瓦狗,不足为惧。
  莫狄对它的实力有了判断,正要解剖这具尸体。
  教堂外,又传来几声狼嚎。
  狼群,衝进了教堂。
  眾恶魔如临大敌。
  唯独莫狄淡然自若,掏出龙焰便扣下扳机。
  血焰子弹不断射出,一匹匹狼被打碎身躯。
  “十六,十七,还有这里。”
  他回身一枪,將一匹从角落躥出的狼逼退。
  这匹狼体型大上不少,应该就是狼群的王。
  硬吃了一喷,它也只是没了小半边身躯。
  见势不对,它萌生退意,企图退走。
  莫狄自然不会放任。
  他扇动灵翼,射出两根灵火羽毛。
  狼王躲闪不及,被羽毛钉在墙上。
  灵火缠上它的身躯,使其动弹不得。
  这之后,黑暗中窥视的怪物便逐渐退去。
  它们也知道里面的人並不好惹。
  “把工具拿来。”
  他吩咐一句,巴泽特连忙取来解剖工具。
  它已经成了一条好狗。
  接过工具,莫狄对最完整的狼王进行解剖。
  对比寻常的狼,它的肌肉、骨骼构造有很大不同。
  甚至还多出一个超凡器官。
  莫狄用伏都教巫术,与狼王的灵魂强行建立联繫。
  进而操控它的躯体。
  联繫建立的那一刻,他便眉头一皱。
  “这东西......不是天然形成的吧?”
  他又对其他狼的灵魂下手,发现它们的情况都一样。
  群狼的灵魂看似正常,实则已经陷入疯狂边缘。
  还能维持狼群的秩序,全赖铭刻於灵魂深处的一些东西。
  “狼群成员服从狼王,狼群不得互相残杀,狼群必须协同狩猎,狼群......”
  这些东西,被莫狄称为“律令”。
  最底层的只有两条,狼群阶层分明,下位者对上位者无条件服从。
  “是谁给这些疯狂的灵魂植入的?”
  莫狄不解,尝试对狼王输入一个指令。
  狼王拖著半死不活的身躯站起,仰天长啸。
  地上的阴影蠕动,凝成狼形。
  十秒后,三只小一號的黑狼出现,警惕地盯著他。
  “阴影元素生命?”
  这三只黑狼是元素凝成的实体,只听从狼王的命令。
  莫狄也只能通过控制狼王,进而控制它们。
  他们的关係,可用“附庸的附庸不是我的附庸”来形容。
  狼王刚才没用这招,估计是因为他下手太快了。
  它根本没反应过来。
  又控制狼王试了几十次。
  期间,他的灵识一直固定於狼王身上,搜集数据。
  以此破解、復现其中的技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