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人丹丹癮,长老问责
  第159章 人丹丹癮,长老问责
  苏府大门外,一群藏剑峰长老表情严峻,驻足不前,吸引了一群前来凑热闹的各宗弟子、江湖散人。
  所有人都在猜测,藏剑峰为何搞出如此阵仗。
  长老倾巢而出,这可不常见。
  一间民房的屋顶上,陆大永和师弟符方衡並肩而立,踩著屋顶砖瓦,注视著下方那群长老。
  “师兄,这群长老堵住別人家门,是想干什么?”符方衡疑惑问道。
  “你问我,我又问谁?”陆大永没好气道,朝他翻了个白眼,“咱们来这,不就是看看他们想搞什么的吗?”
  他汕汕笑道:“那倒也是..::..对了,师兄,你看到那群长老前边,那个带路的藏剑峰弟子了吗?”
  “不用你说,师兄我可不是瞎子。”陆大永眯起眼睛,在脑海里搜寻了一会,没找到任何有关那弟子的记忆。
  说明他只是个小卒子,应该不怎么出名。
  “不过前边的苏府..:...那不是藏剑峰苏长老的府邸吗?怎么他们要堵著它呢?”
  陆大永疑惑,莫非藏剑峰內订了?
  若真如此,未必不是一件坏事。
  五宗表面上同气连枝,其实背地里竞爭不少。
  能见到藏剑峰內江,对其余四宗而言也算好事一件。
  毕竟藏剑峰势力太大了,尤其是在万径寒一剑退十万大军后,势力愈发膨胀,隱隱有横压其余四宗的势头。
  长此以往,说不定以后不会再有五宗,而是只有一个藏剑峰。
  “打起来,打起来..::::”陆大永小声说道,眼中闪著兴奋的光芒。
  符方衡一手捂脸,悄悄远离了他两步。
  两名紫霞宗弟子不远处,五名掩面的镇武卫暗子受雨千户指示,分散隱藏在各房屋內,隨时准备出手。
  如果冥河道人实力一般,容易控制,就趁机將其掳走。
  如果他实力太强,不易控制,就配合藏剑峰长老,尝试暗算他。
  总之,能活捉就活捉,不能活捉就杀掉。
  五人都是在天雍城潜伏多年的镇武卫,对这个地方了如指掌,每一条巷道,每一间房屋,他们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待会只要得手,他们隨时能藉助曾经的布置,迅速逃出生天。
  万事俱备,只等藏剑峰动手。
  “呼。”身形佝僂的老乞弓呼出一口浊气,凝视著手中的一块令牌,正面刻有“镇武卫”三字。
  而背面,则刻有他的名字,赵礼。
  看著这不知多少年没被叫过的名字,老乞弓有些恍惚,一时陷入回忆。
  自藏剑峰渗透掌控天雍城后,城內镇武卫要么被秘密清除,要么被排挤离开。
  他们五人,是这天雍城仅存的镇武卫暗子,每个都曾在人生最困难之际,受到来自镇武卫的帮助。
  也因此,他们心甘情愿把剩下的人生交给镇武卫,奉献给朝廷。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老乞弓喃喃自语。
  若没有当年镇武卫的一时善念,也就不会有后来的赵家。
  哪怕赵家已经不復存在,他仍愿报此知遇之恩,即便要面对人数眾多的藏剑峰。
  酒楼顶层,一个长相阴柔、皮肤白皙的人端著酒樽,用余光观察苏府的方向,表情玩味。
  “一,二,三..::..十四,整整十四个神罡境,这就是藏剑峰如今公开的底蕴?”
  雨广直嘆息一声,把酒一饮而尽。
  “不愧是五宗之首,底蕴竟如此浑厚,加上其余四宗,都能和大乾比一比了,哪怕他们的底层力量並不如大乾。”
  即便他们底层力量不足,门下弟子无法比擬数以万计的大乾军队,但这个世界上,决定成败的往往不是底层,而是顶层。
  这是个很令人无奈的事实,雨广直深知,即便是由十万个炼骨炼脏层次,拥有镇武卫军备的土兵组建的大军,也挡不住宗师一剑。
  甚至於,只要几个神罡境,就能以微小代价,將这支大军击溃。
  大军需要士气支撑,不可能死战不退。
  “但,多亏了饗食教的遗留,加上镇武司无数同僚这么多年的钻研,宗师、神罡决定战爭走势的日子势必成为过去。”
  像是想到了什么高兴的事,雨广直微微一笑,放下酒樽。
  五年前,五宗不计代价,剿灭饗食教,可他们不知道,早在围剿开始前,朝廷就已暗中收留了一批饗食教教眾。
  那批教眾早已预料到会有危险,提前联络了朝廷,並以手中筹码和效忠,换来了朝廷的庇护。
  他们交出的筹码,就是他们当时的研究项目,也是引来五宗围剿的原因。
  那些教眾投奔朝廷后,便与镇武司密切配合,將那还未完成的项目逐渐完善,终於让朝廷拥有了彻底战胜五宗的底气。
  这次,雨广直来到天雍城,除了联繫城里仅剩的五个镇武卫暗子外,还有另一个目的那便是確定五宗来了多少人。
  发现冥河道人这个饗食教余孽,只是意外之喜。
  雨广直很清楚饗食教成员的价值,更知道他们会带来多大危害。
  毕竟那帮投奔朝廷的饗食教教眾,可是做出了榜样。
  他们除了配合镇武司研究外,还搞出了一种名为“人丹”的伤天害理之物,並蛊惑了多名权贵,乃至是当今天子沉迷其中。
  雨广直厌恶这类事物,但在王公贵族、当今天子的共同庇护下,他对那群饗食教的人无计可施。
  有次,他逮捕了一个掳掠婴孩去炼人丹的教徒,刚想对其判罪,却被上头一道命令阻止。
  事后,那名教徒施施然走出监牢,徒留他紧双手,还在不久后遭到诬陷、停职。
  可以说,如今他既知道朝廷离不开饗食教,又想弄死饗食教的人,內心矛盾至极。
  “如果能活捉冥河道人,或许能从他口中问出,饗食教的『丹癮』该如何破解。”
  如果不能,那就只好斩草除根了。
  “死掉的饗食教余孽,才是好余孽。”
  他眼神阴冷,放下筷子,起身,居高临下,眺望远方。
  “五宗很重视此次大比,宗门的中底层基本都来了,除去负责守卫宗门的人外,高层也来了不少,只要把他们全部剷除,五宗必然元气大伤。”
  “是时候去通知皇甫將军了。”
  雨广直瞬间消失,只余呢喃声於风中消逝。
  夏云逸眯起眼晴,看了眼苏府的牌匾,嘴角勾起一丝笑容,转身抱拳,低头说道:
  “诸位长老,那个自称冥河道人的饗食教余孽,就在里面。”
  说完,他略抬起头,换上一副愤恨的表情,咬牙道:“请诸位长老,替那些死去的流民,以及被妖道残害的百姓,主持公道。”
  见他如此情真意切,为首的长老白展锋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很好,身为我藏剑峰弟子,就该嫉恶如仇。”
  白展锋捻著鬍鬚,装模做样地说道:
  “城外大量流民被残忍屠杀,白骨露於野,实在是天怒人怨,若事情属实,我们一定会给无辜百姓一个公道。”
  “可,可我听说他有苏长老庇护,该不会......
  :
  夏云逸没说完,就被他给打断:“如果苏长老执意庇护,我將稟明宗主,撤销她的长老之位。”
  说罢,他和身边的黑袍长老对视一眼,对方鬚髮皆白,面无表情,只有眼底燃烧著怒火。
  “那个妖道,杀了风儿,我绝不会放过他。”青冥殿殿主万沧海怨愤道,“哪怕风儿真犯了错,那也只能由青冥殿律法来罚,何曾轮到他一个外人指手画脚?”
  “万师弟,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不要被嗔念冲昏了头。”白展锋轻抚长须,走上前去。
  望著他的背影,万沧海眼中闪过一抹阴狠,也跟了上去。
  走到门前,白展锋一掌击出,手掌拍在门上,雄浑掌力爆发。
  按他的设想,这门即便没有四分五裂,也该被他一掌轰开。
  然而,片刻后,大门纹丝不动,他的表情也僵在脸上。
  把手掌移开,白展锋看了眼连掌印都没留下的大门,逐字逐句道:“四气循环,好个妖道,还真是饗食教余孽。”
  原来整扇门连同这座府邸,都被四气循环笼罩,他打出的掌力,会隨四气流动分散到府邸各处,最后传导到地下。
  这是饗食教的常用手段。
  至於布置这一阵法的人,究竟是真的余孽,还是偶然拾到功法的幸运儿,这对他而言並不重要。
  凡是与饗食教有染的人,寧杀错不放过,这是五宗长久以来形成的共识。
  白展锋脸色铁青,运起真元,附於掌上。
  隨后一掌击出。
  轰!
  府邸震动,石桌摇晃,使得桌上茶水洒下些许。
  棋盘上,早落好的黑白棋子也因此而移动。
  苏幽璃柳眉微,警向门口,趁此机会,莫狄不著痕跡地移动棋子,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抿了口泡有枸杞的茶水。
  收回视线,苏幽璃盯著棋盘看了一会,对比自己的记忆,幽幽道:“你动了棋子,对吧?”
  “有吗?”莫狄斜眼,“以我的下棋技术,有什么作弊的必要吗?”
  苏幽璃不语,舔了舔唇角,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盯著他,顺手落下一子。
  他装出一副毫无察觉的模样,跟著落下一子。
  看著棋盘上五颗黑子连成一线,莫狄將杯中茶水一饮而尽,“这局是我贏了。”
  “贏一局五子棋而已。”苏幽璃摇了摇头,修忽间整座府邸又震了一下。
  她说道:“府邸的四气循环阵法撑不了多久,你有把握战胜外面的长老吗?”
  “他们不是我对手。”莫狄收敛了笑容,面容平静,语气中带著一股自信,“正好以他们为磨刀石,印证我这段时间的所学所悟。”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以太层的预言早已为我揭露这一幕,而下一幕至关重要。”
  他指的,当然是把夏云逸追杀到坠崖,最后偶遇天书了。
  近段时间,他抽空把天雍城周围都扫描了一遍,尤其是那些存在悬崖峭壁的地方,却没找到预言中的天书。
  由此,他推断,天书只能在合適的契机下偶遇,比如预言中夏云逸坠崖这一契机。
  坠崖不死,偶遇天书,这应该是属於夏云逸的机缘。
  轰!
  又一声巨响,伴隨著呼啸而至的狂风,两块门板重重砸向二人。
  莫狄眼帘微垂,抓起棋盘一角,连带上面的黑白棋子一同,甩飞出去。
  棋子先与门板相撞,如子弹般,在门板上打出一个个窟窿,令这两块厚实门板变成碎块。
  紧隨其后的棋盘余势不减,发出音爆,旋转著飞向门外。
  刚跨过门槛,白展锋瞳孔骤缩,先挥剑挡下了数十颗飞来的棋子,又见到一块棋盘旋转飞来。
  过往练剑的记忆铭刻於肌肉,他本能般挥动三尺青锋,试图將飞来的棋盘一分为二。
  剑光转瞬即逝,天外玄铁打造的利剑在材质上,天然胜过木製的棋盘,不出所料地將其一分为二。
  但剑身传来的巨大力道,也震得白展锋虎口发麻,甚至后退一步。
  被切分开的棋盘碎片一左一右,深深嵌入苏府院墙。
  “毁坏我苏府的大门和院墙,这笔帐得记到你们头上。”
  苏幽璃抿了口茶,毫无徵兆地把石凳踢飞,砸向白展锋。
  白展锋再次出剑,毫无保留,丝丝缕缕的剑气把石凳切碎。
  “对了,还要加个石凳,以及刚才的棋盘棋子。”
  “苏幽璃,你果真要包庇饗食教余孽,阻碍执法堂执法不成?!”白展锋一脸怒容,握剑的手微微发麻。
  “包庇?”苏幽璃面无表情,一手拨弄四气,寒凉温热气机於她手中流转。
  不止白展锋,他带来的其余长老都脸色大变。
  他用剑指著苏幽璃,怒道:“好一个苏幽璃,原来偷偷练了饗食教的邪功,纵使你是长老和苦山山主,我今天也要把你带回执法堂审问。”
  诸位同道,对付饗食教余孽不用讲江湖道义,大伙併肩子上!
  话音刚落,一直站在他身边的万沧海应声而动。
  黑袍猎猎间,一抹黑色忽闪而过。
  神兵“墨云剑”之上,七层神罡浮现,剑锋笔直刺向红袍道人。
  如墨般的黑云不知从何处翻涌而出,迅速遮蔽了他的视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