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魅魔女王美坎修特
  利齿森林深处,一座古老的城堡隱没在浓雾骸骨堆里。
  房间里,三只铜盆中燃起幽绿的毒火,火焰扭曲跃动,如同蛇信舔舐著空气,將三缕被困的灵魂裹挟於无尽的痛苦中。
  悽厉的哀嚎在石壁间迴荡,好似连整座古堡的骨骼都在颤抖。
  红袍女巫玛安娜缓步踱行,身影在火光中拉得细长而诡譎。
  她像一只潜行的野猫,在猎物周围逡巡,眼中闪烁著冷酷而贪婪的光芒。
  “发发慈悲吧,女巫!”其中一缕灵魂抽搐著嘶喊,声音像是从腐朽的枯井底爬出,“星辰之石已经被你取走,我们真的不知你所寻的答案……求你放过我们!”
  另一道声音沙哑如锈铁摩擦,几近呜咽:“饶了我们吧,好心的女巫……已折磨三年了啊!如果我们知道,怎么可能不说?折磨也该有尽头……”
  玛安娜停下脚步,嘴角缓缓扬起,弧度却不带丝毫温度。
  “很好。”她低语,声音如寒霜覆骨。
  她的脸色虽然苍白,但五官长得完美无瑕,黑色的长髮更是如拋光的縞玛瑙一般油光鋥亮,不过这一切都与美丽无缘。
  怒火与恶毒从不会表现为美丽。
  “你们这些星辰结社的德鲁伊,因为你们的无能,这就是给你们的奖赏。”
  玛安娜將一小摄黑色粉末拋入火盆中。
  火星闪耀,红如宝石,立时在苍白的幽影四周噼啪作响,令他们痛苦地惨叫起来。
  魔法火焰隨之窜向天花板,然后熄灭,化为一缕刺鼻的浓烟。
  一剎那间,红袍女巫玛安娜的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意,但也只是稍纵即逝。
  她从桌上古朴的木盒中,轻轻取出一颗翠绿色的种子。
  这便是苍翠之泪,形如凝固的泪滴,通体澄澈透亮,泛著温润的碧光,好似將整片森林最深处的生机都凝聚於其中。
  它静静躺在掌心,却似有无形的脉动,散发著浓郁而纯净的生命能量,宛如初春第一缕破土的新绿,带著唤醒万物的低语。
  甚至有古老的传言流传:生命之树所结的果实,蕴含的力量至纯至圣,就算是被死灵之力浸透骨髓的巫妖,也能在其光辉下涤尽腐秽,重归尘土安寧。
  作为死灵学派的红袍女巫,这显然不是玛安娜想要的结果。
  “巫妖……”
  玛安娜低声自语一句。
  隨后,她转身走出房间,来到一处昏暗的密室里。
  密室的墙壁上,最能够引人注目的,就是一副散发著淡红色微光的画卷。
  上面是一位婀娜多姿的美人。
  她身披一袭剪裁贴合的黑色薄纱长裙,勾勒出玲瓏起伏的身形,纤细的腰肢被一条缀满金属铆钉的皮带紧紧束住,更显婀娜。
  裙身一侧高开至腿根,几乎触及那浑圆柔美的臀线,將一双裹在吊带黑丝中的修长玉腿若隱若现地展露出来。
  那双美腿被细腻如雾的黑丝包裹,两条皮革细带交错缠绕其间,自膝下蜿蜒而上,与吊带相连,在光线下映出淡淡光泽,衬得肌肤如象牙般滑润,透出几分神秘而撩人的魅惑。
  她指尖轻巧地捲动著一条由精金刺链编织而成的长鞭,唇畔浮著一抹慵懒而戏謔的笑意,殷红如血,额前一对弯曲的犄角自乌黑的发间悄然探出,泛著幽冷的光泽,为她平添几分非人的妖异与威仪。
  虽只是一幅画卷,却仿佛蕴藏著无尽的诱惑,深邃如渊,令人难以抗拒。
  即便玛安娜身为女子,每每当她仰望那画中身影时,仍会不自觉地被一股无形的魅惑之力所笼罩,心神恍惚,如陷梦境,无法自拔。
  这便是无底深渊第五百七十层,莎戴拉的魅魔女王,美坎修特。
  而红袍女巫玛安娜,正是她最虔诚的信徒,灵魂早已烙印上女王的印记。
  正因如此,玛安娜才不惜从星辰结社的德鲁伊手中夺走星辰之石,继而又潜入神殿,窃取苍翠之泪。
  她所图並非权谋一时,而是要以这两股古老而神秘的力量,举行一场禁忌的仪式。
  如果仪式成功,她將成为塞尔红袍巫师会歷史上第一位驾驭星辰之力、蜕变为星耀形態的巫妖。
  这並非寻常不死者的腐朽存在,而是一种升华。
  灵魂沐浴星辉,肉身凝练光华,既得永生之躯,又借苍翠之泪中澎湃的生命能量,封存自己最完美的容顏,使之永不凋零。
  届时,她將隱匿起来,以十年、百年,乃至更久的孤寂岁月,潜心钻研奥术至理,在寂静中积累无可匹敌的法术伟力。
  等到时机成熟,她要先亲手终结那位“慈爱”导师艾德温的性命,再挑战盘踞高位、號称最强的巫妖萨扎斯坦。
  唯有踏过他们的尸骨,她才能登上红袍巫师会的最高殿堂,成为首席议会长。
  想到这里,玛安娜立即冲门外喊道:“格尔森!”
  一阵赤脚摩擦地面的沙沙声传来。
  “尊贵的女主人,您有什么吩咐?”
  狗头人形態的博学者格尔森,用沙哑的嗓音,怯生生地回应道。
  “过来!”玛安娜將神色冰冷地说:“告诉我苍翠之泪的激活方法,你要是敢欺骗我,我向你保证,你的下场绝对比那三个星辰结社的德鲁伊更惨!”
  …………
  利齿森林深处,浓雾如絮,缠绕著扭曲的古木与湿冷的苔石。
  在传奇法杖幽微蓝光的指引下,敖兴的目光穿透迷濛,终於捕捉到前方轮廓,一座朦朧而阴森的古堡浮现。
  “藏得倒是挺深的,要是没有这根法杖,不可能这么容易找到。”
  他抬手抹去脸上凝结的寒露,指尖微凉,呼吸在湿冷空气中凝成白雾。
  正欲举步前行,耳畔忽地掠过一丝异动,左侧密林深处,隱约传来细碎爭执声。
  “还有其他人?”
  敖兴不由露出疑惑之色,隨即放慢脚步,小心翼翼地循著声音传来的方向过去。
  他躲在灌木丛里,惊讶地发现,在不远处还算宽阔的草地上,竟然有一群数量大概为十几个左右,面容凶恶的盗匪,將一个光头男围了起来。
  光头男身著鎧甲,魁梧强壮,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颗鋥亮的头颅,还烙印著一枚深粉色的圆形刺青,色泽看起来很诡异,但在大光头上,又显得有些滑稽。
  如此显眼的特徵,敖兴略作思索,就大概猜出了此人的身份。
  於是,他目光落在光头男的肩膀上,果然看到一只巴掌大的小仓鼠趴在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