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和撒旦交换灵魂
  陆长生一愣,那种古怪的感觉越来越浓郁了。
  什么叫“这批珠子养死之后”?
  希望珠子扛用一些,这玉仅仅是单纯的玉吗?到底是什么作用?
  陆长生想要再问问,想了想还是没有说什么。
  距离中午十二点还有半个小时,距离今天的五十万目標还有三十二万。
  他伸手拿起下一件货——一块青玉掛件,料子看著还行。
  陆长生把玉牌举到镜头前:
  “这块青玉吊坠,料子细腻,雕工精细,感兴趣的朋友可以看看。”
  弹幕稀稀拉拉地飘过来几条——
  【单个的?不要。】
  【最討厌青玉吊坠这种东西了,世界上怎么会有青玉吊坠啊!】
  【我觉得青玉吊坠也分不同样子的吧,有的青玉吊坠还挺好玩的。】
  弹幕显然是兴趣缺缺。
  陆长生一条条看著手机上的弹幕,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对劲。
  自己买的玉似乎没有自己想像中的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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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机对面的客户,似乎都有自己的潜台词,这个潜台词是所有客户都知道的,但他们默契的没有点明。
  又卖了一个白玉鐲子之后,陆长生看著手机上的净利润也是嘆了一口气。
  【目前盈利:18万淘幣→ 23万淘幣。】
  直播间一直有几百个人,但大家购买的兴致好像不是很高。
  他把手中的玉放回桌上,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十一点五十八分。
  还有两分钟到十二点。
  他转头看向冠人杰。
  那个瘦弱的青年依然靠在墙边,手里把玩著不同的玉,一会晃来晃去,一会又把玉放在手心里细细端详。
  冠人杰察觉到陆长生的视线,懒洋洋地抬起眼皮。
  “饿了。”
  “那就吃饭。”
  经过几个小时的接触,陆长生是彻底明白了,要是指望眼前的青年,恐怕他们在打工到死都不会有业绩达標的一天。
  他走到手机前,对著镜头开口:
  “各位,中午休息时间到了。下午八点继续直播,有需要的朋友到时候再来。”
  然后他直接关掉了直播。
  “走吧,吃饭。”
  冠人杰懒洋洋地站起来,跟在他身后。
  两人走到门口,走廊里空荡荡的,惨白的灯光洒在地面上,把一切都照得毫无生气。
  陆长生往前走了几步,然后突然停住了,隔壁的08號直播间,门正好在这个时候打开了。
  一个男人从里面走出来,看样子是准备去吃饭。他穿著和陆长生他们顏色和款式相同的工作服,胸口的工牌晃晃悠悠的,陆长生看清了那胸牌上的名字——
  【08號直播间:张衍】
  三个人就这么在走廊里打了个照面。
  那男人看见陆长生和冠人杰,脚步明显顿了一下,他的肩膀猛地绷紧,背脊瞬间挺直,两只手条件反射般地往下一沉,右手几乎是本能地摸向自己的裤子右侧。
  那个位置。
  陆长生的瞳孔微微收缩,张衍的动作只持续了不到半秒。他的手刚碰到裤缝,就僵住了,然后慢慢鬆开,垂在身侧。
  走廊里的日光灯管发出细微的“滋滋”声,惨白的光照在三人脸上,把所有的表情都映得有些失真。
  那个叫张衍的男人还很年轻,大约二十七八岁的样子,长相很普通,属於是扔到人堆里都半天发现不了的人,仔细看其实眉眼长得还算是清秀。
  但整个人气质却有些木訥呆板,他的眼底有很深的青黑色,像是很久没睡好觉。
  那黑眼圈,足可以和自己身后的冠人杰媲美了。
  最后还是陆长生打破了沉默:
  “我们是新来的主播,就在09號直播间。”
  张衍点了点头,没说话。
  他的视线在陆长生脸上停留了几秒,又移到冠人杰脸上,然后低下头就要往前走。
  “等一下。”
  陆长生叫住他,但张衍就像是没听见一样,闷著头,但走的飞快。
  陆长生看向他的背影,幽深的瞳孔里闪过一抹思索。
  “好像......一条忠犬的味道。”
  一旁的冠人杰歪著头,也看向张衍的背影,鼻子微微耸动。
  “走吧。”陆长生收回视线,又瞥了一眼一旁的冠人杰,“先吃饭。”
  冠人杰没有动,他使劲吸著鼻子,似乎是在闻些什么。
  陆长生全当他是发病了,直接拽著他就往前走。
  “你又拽我。”
  “对。”
  冠人杰被陆长生拽著也不生气,直接不想走了,像没有骨头一样,一路算是被陆长生半拖著进了食堂,像是拖著一袋垃圾。
  还好食堂不算远,否则以陆长生现在的体力恐怕还真拽不动他。
  还好食堂不算远,否则以陆长生现在的体力恐怕还真拽不动他。
  食堂在走廊尽头左转,这是他们早上在宿舍里看到的地图。走廊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木门,门上贴著编號——10、11、12……有些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有些则漆黑一片。
  而再往前走,那里有一扇敞开的门。门边掛著牌子:【员工食堂】。
  食堂里摆著十几张长条桌椅,稀稀拉拉坐著几个人,都在埋头吃饭。
  陆长生扫了一眼,这些人都穿著和他们一样的工作服,胸口別著工牌。
  每个人的表情都差不多——麻木,疲惫,眼底下都有那种很长时间没睡好觉的青黑。
  打饭窗口里站著一个中年女人,繫著油腻的白围裙,面无表情地盯著前方。
  陆长生鬆手,冠人杰自然的落地,然后懒洋洋的爬起来,和陆长生一起走到窗口前。
  “新来的?”女人问,声音沙哑。
  陆长生点头。
  女人没再说话,拿起两个铁盘,往里面舀了两勺东西。
  陆长生低头看了一眼。
  米饭。白菜。一片看不出是什么的肉。
  很正常的午餐。
  太正常了,正常到让陆长生觉得不对劲。
  他端著盘子,和冠人杰找了个空位坐下。
  冠人杰看著眼前的食物,显然是兴致缺缺。
  他低声嘀咕了一声。
  “又要给躯壳注入能量了,可恶的躯壳,拖累我的灵魂。”
  陆长生耳力不错,但此时听到了当没听到。
  食堂里依然安静得可怕。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抬头,只有筷子碰触铁盘的轻微声响。
  陆长生低头吃饭,余光却一直在观察那几个人。
  三男两女,年纪都不大,二十到四十之间,但奇怪的是陆长生发现他们中有一两个人竟然只有一条手臂。
  他们的动作也很像——低头,机械地咀嚼,眼睛盯著面前的饭盘,谁也不看谁。
  就像……被驯化过的动物。
  陆长生收回视线,继续吃饭。
  吃到一半,食堂门口又进来一个人。
  陆长生抬眼看去,是张衍。
  张衍端著饭盘,目光在食堂里扫了一圈。他的视线掠过那几个人,掠过冠人杰,最后落在陆长生身上。
  他顿了一下。
  然后他端著饭盘,默默的坐在了距离陆长生他们很远的地方。
  就在这时,食堂门口传来一阵奇怪的声响——
  “咚……噠……咚……噠……”
  那是木头撞击地面的声音,伴隨著沉重的、拖沓的脚步声。
  陆长生抬眼看去。
  门口走进来一个人。
  一个男人。
  大约四十岁出头,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作服,胸口別著工牌。但陆长生的目光没有落在他的脸上,而是落在他的身上。
  那个男人的左袖管空荡荡的,从肩膀处就没了,隨著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他的左腿也没了。
  从大腿根往下,是一截木头的假肢。那根假肢的末端包著磨损的橡胶,每走一步,就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就那么拄著一根拐杖,一步一挪地走进来。
  “咚……噠……咚……噠……”
  那声音在死寂的食堂里格外清晰,像是一下下敲在人心上。
  食堂里那几个人依然低著头,没有人抬头看。他们机械地咀嚼著嘴里的食物,就像什么都没听见一样。
  那个独臂独腿的男人走到打饭窗口前。
  窗口里的女人看了他一眼,拿起一个铁盘,往里面舀了两勺东西。
  男人接过盘子,转身。
  然后他抬起头。
  他的目光扫过食堂——扫过那几张麻木的脸,扫过角落里背靠著墙的张衍,最后落在陆长生和冠人杰身上。
  他的动作突然停住了。
  他就那么站著,手里端著饭盘,拐杖撑著身体,眼睛直直地盯著陆长生他们。
  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恐惧,还有一种莫名的愤怒。
  然后,那个男人突然动了。
  他拄著拐杖,一步一挪地朝陆长生他们这边走过来。他的动作很慢,很吃力,但每一步都带著一种让人不安的执拗。
  “咚……噠……咚……噠……”
  那声音越来越近。
  陆长生没有动,只是看著他。
  冠人杰靠在椅背上,用那双被黑眼圈包围的眼睛盯著那个男人,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的道:
  “和撒旦交换灵魂的人吗.......”
  陆长生听见了,他看向那个独臂独腿的男人。
  那个男人走到他们桌前,停住了。
  “你们……”
  那个男人开口了。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说过话,又像是嗓子被什么东西磨过。
  “你们是新来的?”
  陆长生点头,那个男人盯著他看了几秒,然后突然笑了一下。
  “新来的……”他喃喃著,声音越来越低,“新来的……又来了两个……”
  然后,毫无预兆地,他的情绪突然爆发了。
  他把手里的饭盘往地上一摔——
  “咣当!”
  铁盘砸在地面上,米饭白菜散落一地。
  这下,食堂里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那个男人拄著拐杖,身体剧烈地颤抖著。他盯著陆长生和冠人杰,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像是疯了一样。
  “为什么要进来?!”
  他嘶吼著,声音沙哑而尖锐,在死寂的食堂里迴荡。
  “为什么要进来?!为什么要干这行?!”
  他抬起那根拐杖,指著陆长生和冠人杰,手指在颤抖:
  “你们知不知道,干这行是要下地狱的?!”
  “就算是是去赌、去骗、去抢!也不能来这里!”
  他的声音越来越尖,越来越疯狂。他的身体抖得厉害,那条空荡荡的袖管跟著晃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
  “走啊!把自己卖出去!”他吼著,“趁还来得及!”
  他往前迈了一步,假肢砸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但就在这时,一只手从旁边伸出来,按住了他的肩膀。
  竟然是张衍。
  不知什么时候,张衍已经走了过来。他就站在那个独臂男人身后,一只手按著他的肩膀,脸上没什么表情。
  “老周。”张衍开口,声音很平静,“够了。”
  那个叫老周的男人猛地转过头,盯著张衍。
  他盯著张衍看了几秒,然后目光移向陆长生和冠人杰,又移回张衍身上。
  那个叫老周的男人盯著张衍看了几秒,然后目光移向陆长生和冠人杰,又移回张衍身上
  他的眼神突然变了。
  那种疯狂和愤怒像潮水一样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平静。
  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我给你们。”他说,声音轻轻的,“我的腿。我的胳膊。”
  陆长生的瞳孔微微收缩。
  “还有——”老周转过头,看向张衍。他的眼睛亮得嚇人,像是燃著两团火。
  “小张,我把心臟给你。”
  张衍的脸色变了。
  然后他转过身,用尽全身的力气,朝旁边那根水泥柱子衝去。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那是头骨撞在水泥上的声音。
  老周的身体软软地滑落下来,瘫坐在柱子根前。他的额头正中央,一个凹陷的伤口正在往外涌血,顺著鼻樑流下来,流过那张还带著诡异微笑的脸。
  食堂里一片死寂。
  血从柱子上往下流,在白色的墙面上画出一道刺眼的红痕。
  陆长生猛地站起来,短短两分钟,这个独臂独腿的男人就死在了他面前。
  一旁的张衍的表情很奇怪,他的脸上的惊讶一闪而过,但似乎也没有很震惊,像是他早就知道有这么一天似的。
  周围的人看他们的眼神很奇怪,没有一个人感到惊恐,反而看向陆长生和冠人杰的眼神之中带著一丝丝
  ........羡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