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目的
  书友热议:到底发生了什么?来可乐小说参与討论。
  好强大的道具。
  陆长生一眼便看出来了,安知鱼动用了道具。
  先装作所有手段都用尽的样子,迷惑敌人,然后使用道具分身,一击必中。
  道具在规则怪谈里是少之又少,安知鱼仅仅在这个副本就展现了不止三件道具,不愧是能走出ss副本的人,无论是自身的战斗意识,还是道具的运用能力,都十分的恐怖。
  陆长生站在门前,伸出手,握住门把手。
  黄铜的触感冰凉,他转过头,看著沈燁。
  “准备好了吗?”
  沈燁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陆长生往下按,门把手转动了。
  咔。
  一声轻响,门开了一条缝。
  虽然门开了,但陆长生完全走不出去,只有沈燁一个人,因为他不属於古堡,只是被邀请来做客,才会走出去。
  沈燁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大踏步走了出去,果然不出乎陆长生所料,没有任何的阻拦,很轻鬆的就穿了过去。
  他转过头,看著陆长生。
  “陆先生,您不跟我一起走吗?”
  陆长生摇了摇头。
  “我的路不在这里,我的路在古堡里面。”他说,“更何况我出不去。你放心,古堡的人,一个都活不下来。”
  沈燁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后深深的鞠了一躬。
  “陆先生,谢谢您。”
  “不用谢。”
  沈燁转身,走进了月光里。
  他的背影在石板路上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森林的阴影里。
  陆长生站在门口,看著沈燁消失的方向,然后他转过身,看著安知鱼。
  安知鱼站在他身后,剑已经归鞘了。她的脸色有些白,额头上渗著细密的汗珠,但她的眼睛很亮。
  “走吧。”陆长生说。
  “去哪?”
  “去找萧郁衡。”
  安知鱼点了点头。
  两个人同时转过身,朝古堡深处走去。
  身后,大门慢慢关上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陆长生听到了两种声音。
  第一种来自门外。沈燁的脚步声,踩在石板路上,越来越远。
  第二种来自门內。一声沉闷的、像巨锤砸在铁砧上的巨响。
  安知鱼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两扇雕刻著跳舞人群的木门此刻静静地闭著。
  “门封死了。”安知鱼说。
  陆长生没有回头。他看著前方,大厅传来的廝杀声变了,不再是之前那种为了涨分而进行的表演性廝杀,而是更原始野蛮的廝杀。
  沉闷的撞击声、利刃刺入皮肉的嗤嗤声、以及垂死之人喉咙里发出的那种呻吟声。
  “第九等仪式结束了。”陆长生说,声音很低,“但廝杀现在还在继续。”
  他们来到走廊前,缓步走向大厅。
  大堂里的景象比陆长生预想的还要糟糕。
  数字消失了,不仅如此,十分钟出现一次的锁链也消失了。那些曾经从地下涌出来、吞噬分数最低者的黑色锁链,此刻不知踪影。
  地上躺著至少一百多具尸体,横七竖八地摊在石板上。
  活著的人还有不到三十个,他们在大堂的各个角落互相撕咬。
  陆长生站在楼梯口,目光扫过大堂。
  然后他看到了萧郁衡正在大堂中央。
  他脱掉了那件黑色长袍,只穿著一件白色的衬衫。衬衫上全是血,右手握著一把短刃。
  在他的周围躺著至少十几具尸体。每一具尸体上的伤口都很小,都在同一个位置——颈动脉。一刀,精准、乾脆、不留余地。
  萧郁衡的脸上没有表情。
  那张温润如玉的、总是掛著恰到好处微笑的脸,此刻像一张被水浸泡过的面具,所有的表情都溶解了,只剩下冰冷。
  他抬起头,看到了陆长生。
  灰色的眼睛在月光和血光的映衬下显得诡异而可怖。然后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陆先生。”萧郁衡的声音和平时一模一样,不急不慢,像一潭死水,“您来了。”
  “你应该知道孟伯渊死了。”陆长生看著他,“是被我们杀的。”
  萧郁衡挑了一下眉。那个动作很轻,轻到几乎看不出来,但陆长生捕捉到了。看来萧郁衡確实没想到孟伯渊会死。
  “是吗?”萧郁衡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可惜了。”
  “看样子您把沈燁送走了。”萧郁衡继续说,“很好。我本来也要送他走的。只是方式不太一样。”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手里那把手术刀一样的短刃。
  陆长生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没说什么,他继续看著萧郁衡,看看他能说出些什么。
  “不过没关係。陆先生,您知道孟伯渊为什么要杀那些人吗?”
  陆长生没有说话。
  “因为他想逃出去。”萧郁衡说,“他以为只要杀光所有人,最后一个活著的人就能离开。他以为他在帮自己。其实他一直在帮我。”
  他抬起头,看著陆长生,右眼里的熔岩光跳动了一下。
  “您知道为什么吗?”
  陆长生沉默了一瞬。
  “因为你也想杀光所有人。”陆长生说,“但不是为了逃出去。”
  萧郁衡的眼睛亮了一下。
  “陆先生果然聪明。”萧郁衡说,声音里带著一种真切的讚赏,“您猜到了。我和孟伯渊的目的,表面上是一样的——让这场廝杀继续下去,直到只剩最后一个人。但我们的目的,完全不一样。”
  他朝陆长生走了一步,安知鱼的剑出鞘了一寸。银色的剑身在月光下泛著冷光,剑刃上还沾著孟伯渊的血,暗红色的,已经半干了。
  萧郁衡看了安知鱼一眼,又看了她的剑一眼,然后收回目光,继续看著陆长生。
  “孟伯渊目的是第九等仪式,成为除了古堡主人之外的最后一个活著的人,这样他就能走出去。所以最想要杀掉沈燁的是他,不是我,我只是顺便帮了他一把。”
  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冷。
  “我的目的是让这个古堡只剩下我一个人,无论是都被杀了还是都逃走都可以。”
  “因为只剩下我一个人后,古堡的一切都会重置。”
  “然后萧清裊会再次出现。不是復活,是刷新。就像游戏里的npc,死了之后会在固定地点重新生成。她的分数还是99,她的身体还是完整的,她的记忆却全无。”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低,低到像是在说一个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秘密。
  “然后我会变成奴隶。第九等。从头开始,走一遍孟伯渊走过的老路,蛰伏到第九等仪式,然后杀光除了古堡主人之外的所有人,然后走出去。”
  陆长生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就是你想要的?”
  萧郁衡看著他,眼睛里似乎有一种莫名的光芒在跳动。
  “所以,陆先生,孟伯渊杀人,是为了帮自己逃出去。我杀人,是为了让所有人都出不去。他以为他在帮我,其实他在帮倒忙。不过没关係,他死了,我亲自动手也一样。”
  他反手杀掉一旁扑向他的男人,然后缓步走向陆长生。
  萧郁衡迈出第一步的时候,陆长生感觉到了那种力量。
  那是一种更本质的力量。他的膝盖微微一沉,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力道不重,但带著一种不容抗拒的威严。
  那是规则的力量。
  萧郁衡还是古堡的主人。沈燁逃走了,数字消失了,但观眾还在,评分的法则还在,萧郁衡还是这个古堡明面上的主人。
  因为最后一个能剥夺他主人身份的人还没有出现,萧清裊还没有刷新,在这座古堡里,他依然是分数最高的人。
  即使分数已经不存在了,但规则还记得。规则像一条被砍掉了头的蛇,身体还在扭动,还在攻击,还在执行那些已经失去意义的指令。
  “陆先生。”萧郁衡的声音不急不慢,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石板上刻出来的,“您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陆长生没有说话。他的手指在袖口里扣住了符纸,灵力在体內流转,但那股规则的力量像一层透明的膜,贴在他的皮肤上,压著他的经脉,让灵力的流动变得迟缓而艰难。
  “您在我的古堡里,用的是不属於这个世界的力量。”萧郁衡又迈了一步,“但您有没有想过——古堡本身,也不属於这个世界?”
  陆长生的瞳孔微微收缩。
  “古堡是观眾建的。观眾用他们的规则,他们的逻辑,他们的审美,建了这座古堡。您在古堡之內——”
  他停下脚步,距离陆长生不到十米。
  “毫无胜算。”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面朝陆长生的方向轻轻一推。
  规则的力量炸开了,萧郁衡在向这个世界下达命令,而这个世界执行了。一股无形的力量从萧郁衡的掌心涌出,像一面透明的墙,朝陆长生和安知鱼碾压过来。
  安知鱼的剑动了,银色的剑身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刺目的弧线,劈在那面透明的墙上。
  金属和规则碰撞,发出一种奇怪的声音。
  剑刃劈开了一道裂缝。裂缝在透明的墙上蔓延,像蛛网一样向四周扩散。但裂缝癒合的速度比扩散的速度更快,几乎是出现的同时就开始消失。
  “很强,但是没用的。”萧郁衡的声音从墙的另一边传来,有一种非人的质感,“在这里,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张开嘴,说出了第一个字。
  “跪。”
  那个字落下的瞬间,陆长生感觉到膝盖像是被两把铁锤同时砸中。
  他的左膝碰到了地面。石板冰凉,冷意从膝盖蔓延到大腿,从大腿蔓延到全身。
  他的右膝还在撑著,膝盖骨和石板之间只隔著一层薄薄的布料,他能感觉到石板上的裂纹正在硌进他的皮肤。
  安知鱼还在撑著,她的剑插在地上,双手握著剑柄,用剑支撑著身体。
  萧郁衡看著苦苦挣扎的两个人,笑了。
  他在陆长生面前停下来,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大堂里那些还在廝杀的人,人数已经不到二十个了,他们在大堂的各个角落互相撕咬。
  他们的眼睛是红的,脸是扭曲的,嘴里发出野兽一样的低吼。
  “杀。”
  萧郁衡冷冷地吐出了一个字。
  那个字落下的瞬间,大堂里的廝杀声突然变了。那些还在廝杀的人,他们的动作变得机械了,萧郁衡的命令如同规则一般强加在他们身上。
  “陆先生,看到了吧,这个时候,在萧清裊没有刷新出来之前,在古堡规则没有恢復之前,我就是规则本身。”
  “看到了吗?”萧郁衡的声音在大堂里迴荡,“这就是古堡主人的力量。”
  他转过身,看著陆长生。
  “我很好奇,你到了现在还会拿什么来翻盘?”
  陆长生没有回答。
  他偏过头,看向安知鱼。
  安知鱼单膝跪在不远处,剑插在地上,双手握著剑柄支撑著身体。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了一瞬,没有任何言语,但安知鱼读懂了陆长生眼睛里的东西。
  拖住他。
  安知鱼微微点了一下头。
  陆长生收回了目光,从袖口抽出了一张符纸。这张符纸和之前所有的符纸都不一样,是黑色的。不是硃砂画的,而是用他自己的血混合了某种灰白色的粉末画成的。
  他把符纸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闭上了眼睛,灵力在体內疯狂流转。
  他的嘴唇开始翕动,无声地念著什么。每一个音节从嘴里吐出来的时候,空气中的温度就下降一度。
  萧郁衡感觉到了什么,他低头看著陆长生,瞳孔猛地收缩。
  “你在做什么?”
  周围越来越阴冷死寂的气息让萧郁衡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的第六感告诉他,不对劲。
  陆长生的能力完全超出了他的能力范畴,他完全不知道陆长生下一步到底要做什么,又要使用出什么能力。
  萧郁衡一向都是十分果决的人,面对潜在的风险,他猛地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著下面的陆长生狠狠的压了下去。
  “死。”
  但是他的动作被阻拦了,安知鱼在他脸色一变的瞬间,就在自己的嘴里塞了一颗黑色的药丸,在萧郁衡有所动作的瞬间,她就已经动了。
  可乐小说,翻开下一页,就是另一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