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遭遇海寇1
  大隆钱庄的主事们一听,赶忙劝阻。
  海上风浪大,南潭岛离得远,他们连货船都没有,货也所剩不多,如何能去冒险?
  按照他们所想,折返回锦州才是稳妥之举。
  度云初却是一意孤行,必要將剩余的白糖送往南潭岛。
  双方竟就在船上僵持住了。
  赵驱与民兵们正坐在甲板上歇息,听到那些老头对著度云初左一句“少东家”右一句“不可冒险”,便不耐烦地用小拇指掏耳朵。
  可那些老头叨叨个不停,赵驱终於忍不了了:“都做不了主,还当个屁的少东家。”
  原本那些个爭著阻拦度云初的管事们纷纷怒瞪赵驱:“你敢对我大隆钱庄的少东家无礼?”
  赵驱嗤笑一声:“你们在他手下討生活的老头都拿他的话当放屁,老子又不在他手下討生活,怕他作甚?”
  那些管事气得火冒三丈,七嘴八舌地骂赵驱。
  赵驱拔出匕首,往甲板上狠狠一戳,那匕首就陷进甲板里,一动不能动。
  他站起身,盯著那群被嚇得没了声的主事道:“这是老子的船,谁再敢放屁,老子就把他丟下去餵鱼!”
  管事们真就一声不敢吭。
  赵驱双腿分开站在甲板上,双手叉腰,对著度云初抬了下巴:“老子是陈大人派来护送你姓度的,你说去哪儿老子就送你去哪儿。”
  度云初瞧著满身匪气的赵驱,竟觉极顺眼,至少比那些看著他从小长大,只將他当孩童,无丝毫敬畏的忠心管事们顺眼得多。
  他吐出口浊气,沉声道:“去南潭岛!”
  管事们刚要开口,赵驱就邪笑著盯过来,好似已迫不及待要將他们丟进海里,当即就嚇得闭了嘴。
  赵驱大喝一声:“出发,去南潭岛!”
  船上的民兵们高喝一声,驾船就朝著南潭岛的方向而去。
  锦州水师的船围在赵驱的船外围,赵驱的船往前,就迫使锦州水师的船也要向前。
  旗舰上,一身甲冑的將领正站在甲板上,此人便是锦州水军的统领丁城丁百户。
  丁百户看著赵驱的船沿著南潭方向而去,不由露出诧异之色。
  货船都沉了,竟不回锦州,反倒依旧去南潭岛?
  念头只兴起一瞬,他就不甚在意了。
  他只需將大隆钱庄这行人安全送往南潭岛,再全须全尾地带回锦州就是,至於大隆钱庄有没有货卖,与他无关。
  当即对身旁的人下令:“前往南潭岛。”
  水军的船只便缓缓朝著南潭岛的方向而去。
  船行不过片刻,隱隱就瞧见远方有船迎面而来。
  锦州的炮船护送货船在这条航线上来来往往,时常能碰见,算算日子,八大家的船也该返航了。
  丁城並不在意,船队径直往前。
  可对面的船极快,没多一会儿就逼近了许多。
  如此速度,丁城就觉有些不对。
  正要再仔细瞧瞧,被他们围在中间的千料炮船朝著他的旗舰直直靠过来,旋即他就瞧见一痞子模样的男子爬到船边指著他大骂:“海寇来了,还要迎上去,找死啊?!”
  被当眾如此大骂,丁城大怒,当即就指挥旗舰靠过去,他要亲手捉拿那狂妄小子。
  谁知那小子在甲板上大喊:“掉头,往回!”
  他就眼睁睁看著那千料大船在原地打转,船尾竟还將他的旗舰撞得晃动不止,让他险些摔倒。
  旁边的卫兵赶忙上前搀扶,待丁城站稳,松奉来的五艘千料大船已齐齐在掉头。
  锦州城的十二条大船依旧在往前,险些与那五条大船相撞。
  如此耽搁之下,丁城已能瞧清对面朝著他们压来的船队。
  船队中除了有福船与广船外,还有许多其他从未见过的船只,明显就是各国的船只胡乱集合而成,绝非锦州的船队。
  海寇!
  丁城的心底响起一个声音。
  粗略一看,对面至少有三四十艘炮船。
  光论数量,就绝不是他们水师的炮船能比。
  丁城只震惊了片刻,就毫不犹豫下令:“掉头,快走!”
  旗手当即给另外十一艘船下令,水师的船渐渐停下,这才开始掉头。
  水师的十二艘船全是百料大船,掉头比赵驱的千料炮船更灵活,很快就掉头成功,旋即全力往锦州方向行驶而去。
  彼时赵驱的大船还横著在中间,水师的那些船竟绕过赵驱的船队朝前行驶,竟要將赵驱他们给丟到后面。
  赵驱气得骂娘。
  他的船不止大,还装了大炮、大隆钱庄的人与白糖,吃水极深,想要掉头极难。
  那本该保护他们的锦州水师竟就这般拋下他们而去。
  以他们五艘船,绝不可能抵挡海寇三四十艘船。
  等待他们的,只有船毁人亡的后果。
  “锦州水师怎能拋下我等逃走?!他们就不怕锦州的通商口岸彻底失去商人们的信任吗?!”
  度云初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完这些话。
  大隆钱庄那些主事也是又急又气,一句句道:“少东家可是花了大笔银子拍下船引的,他们怎能丟下我等?!”
  “都他娘的闭嘴!”
  赵驱一声怒喝,就將那些主事的话全给堵了回去。
  度云初本想问问赵驱怎么办,却见赵驱双眼赤红得仿佛要滴血,他便彻底闭上了嘴。
  底下的人依旧稟告:“海寇的船是顺风,船速极快,一刻钟后我们就会进入其射程。”
  一刻钟后即便他们的大船能掉头,依旧跑不过那些灵活的小船。
  终究会被追上,成为活靶子。
  一旦有个意外,姓度的被打死了,他赵驱都没脸回去见陈大人。
  想到这儿,赵驱心里就憋著一股邪火。
  他的崽还没生,他怎么也不能死。
  船掉不了头,炮掉头总方便吧。
  赵驱目光死死盯著那尚未跑远的锦州水师,竖起大拇指比划了一下,射程足够。
  转头,对身边的民兵道:“架炮,轰锦州水师那艘旗舰!”
  此话一出,度云初等人的心高高悬起,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赵驱疯了!
  “旅长,那可是朝廷的水师啊,打了要没命的!”
  底下的人被嚇出一身汗。
  赵驱眼底全是疯狂:“不打他咱现在就会没命,给老子打!”
  一座座大炮对准距离不远的船舰,点火。
  “轰!”
  “轰!”
  “轰!”
  几声巨响后,前方的旗舰便晃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