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2章 名声8
  既然要翻盘,就要出新的消息去抢眼。
  二月中旬,京城又有传言,陈砚兼併了松奉近半田地,並收取商贾近两千万两白银。
  这天大的金额瞬间在京城炸开锅。
  朝廷每年能收上来的税银也就三五百万两,陈砚竟利用贸易岛收近两千万两,此乃巨贪!
  常言道,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
  陈砚在松奉待四年,竟弄了一千多万两银子,原来三元公的能耐全用在捞钱上了。
  这数额一出来,走私军火都比不得了。
  还有不少从松奉出来的商人证实此事,还道:“贸易岛上连铺子都没有时,租金就是一年五万两,交了才能上岛吹海风。”
  “他的心真黑!”
  “徐鸿渐一辈子也没捞到这么多钱吧?”
  “原来他开海是为了方便自己捞银子,我还奇怪他怎的就执意要开海,咱们大梁还用得著从那些蛮夷手里买东西?”
  “这头卖茶叶丝绸等物,那头再买粮食棉花等,一进一出,可不就留了满手油?”
  如此声音在各个酒肆茶肆响起,轻易就挑起老百姓等怒火。
  既然他能贪这么多银子,帐册肯定是假多,这陈砚实在是大梁第一贪!
  监生们再用多少钱,在这等舆情下都激不起水花,可谓被彻底碾压。
  士林中更是涌现大量怒骂陈砚的文章,不少人起鬨如陈砚这等贪官污吏不配任国子监祭酒。
  不少士子先是涌到国子监门口,在扑了个空后,又扑到了吏部衙门口要求革了陈砚的职。
  吏部尚书陶严敬听到这番动静,就怒骂:“陈砚惹的事,让他自己来处理!”
  底下人无奈道:“陈祭酒领著国子监的监生们离开京城一个月了,此时想找也找不到啊。”
  陶严敬气得鬍子乱颤:“那就去记下闹事之人的名姓,好在吏部留个案底!”
  稟告的官员一听就头皮发麻:“如此强硬姿態,恐会引起更大的事端。”
  文人闹起事来,就算他们吏部也扛不住。
  陶严敬端坐在椅子上,透过靉靆看向那名官员道:“本官就在这值房里坐著,倒要看看谁敢冲了我吏部衙门!”
  稟告的官员被其气势嚇住,再不敢多言,赶紧往外跑。
  瞧著那官员狼狈离去的身影,陶严敬咬牙切齿:“陈砚又给本官惹事!”
  他必是早就料到京中会乱,早早逃出京去了。
  待到京察时,必要给这小子一个教训!
  陶严敬此时虽抓不到陈砚,对那些士子的压制还是极强的。
  吏部书吏摆出架势要记名姓那一刻,原本沸腾的人群就安静下来了。
  吏部掌管人事任免,若在此留了名,前程就尽毁了。
  若是圣上打板子,或者抓紧牢里关上一关,还能扬名,可吏部来这一手,文人们自是犯怵。
  意思意思站了两刻钟,眾人就各自找了由头离开。
  不过这並不代表他们就认输了。
  难得出了这么个巨贪,还是堂堂陈三元,若不藉机踩上一脚,如何对得起他们平生所学?
  於是各类骂陈砚的文章、诗词在京中四处传播,再往京外传播。
  仿佛只有打倒陈砚,大梁才能太平。
  监生们把家底子都掏出来,都无法扭转局势。
  王才哲等人初尝无力回天的滋味,各个如霜打的茄子,连干农活都没了往常的力气。
  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原本好好的局势怎的突然就急转直下。
  被他们收买的说书人,在一夜之间视金钱如粪土,不惜將银子退还给他们也不再宣扬军火交易之事。
  连那些街头巷尾的孩子,也不要零嘴,不唱歌谣。
  他们自己的人只要开口说军火的事,就会立刻被骂陈砚的声音淹没。
  一眾监生原本是互相串门,后来白天晚上凡有空,就会三五成群地聚集在一起商议,可依旧是一无所获。
  陈砚一直等到三月初,將领头的王才哲、郑兴怀等人叫到面前,语气平缓地问道:“还有招吗?”
  郑兴怀惊奇:“先生知道我们在……”
  王才哲用力咳嗽一声,郑兴怀反应过来,立刻闭嘴。
  陈砚道:“你们的动静这般大,附近村子里的人都知道,我又如何不知?”
  郑兴怀等人本以为自己隱藏得极好,今日才知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被陈砚看在眼里,一时都泄了气。
  王才哲倒是理直气壮:“我们做这些,都是为了帮先生。”
  一眾监生恍然,当即都挺起了腰杆子。
  他们为了帮祭酒大人,可谓出钱出力,祭酒不谢谢他们就罢了,总不能罚他们吧?
  陈砚看向屋子里眾人,淡淡反问:“你们帮我正名了吗?”
  眾监生或別开眼,或低头,就是不敢正视陈砚。
  王才哲嘴硬道:“我们已极力办了此事,没办成我们也没办法。”
  陈砚道:“你们既为监生,不止要了解农事,也该多看看官场。你们虽有钱,却无势,更无手段,自是对付不了他们。往后你们於官场中,时常会遇到此等无法应付之事,该如何处置?”
  监生们听得直撇嘴。
  他们都知官大一级压死人,没对方的权势,除了听令还能怎么办?
  “那就努力往上爬,爬得比对方还高。”的
  王才哲应道。
  陈砚轻笑道:“可惜对方也会拼命往上爬,或许你一辈子都无法爬得比他更高,又该如何?”
  王才哲再次蔫儿下来:“那还能有什么办法。”
  “自是找能收拾他的人来为自己脱身。”
  陈砚目光扫向眾人。
  王才哲皱眉:“能收拾他的人为何要帮我们?”
  “自是因我有能被他所用的价值。”
  陈砚缓声道:“財力、权势、手段,莫说你们不如对方,本官也不如。不过正月里,有人跑到槐林胡同辱骂本官,本官顺手抓了十来个人,如今將他们送出去,就会有人替本官出手。”
  王才哲一喜:“他们招出是谁指使的了?”
  陈砚摇摇头:“他们只是为了赚二两银子,跟隨他人来辱骂本官。至於给银子的人姓甚名谁,他们一概不知。”
  王才哲失望至极:“什么都不知道的人能有甚用?”
  “对其他人自是没用,可若將他们送给胡阁老,那就能让你们束手无策的难题迎刃而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