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5章 角力3
  待胡益的马车离开后,刘守仁就乘了马车连夜赶往齐王家中。
  齐王听完刘守仁所言,便是一声冷哼:“胡益到如今都不愿站队本王,看来是想支持晋王了。一旦他度过此次危机,岂不是要反过来对付本王?”
  “胡益听命於圣上,若王爷能取得圣上的支持,胡益便不需如何拉拢。”
  面对齐王,刘守仁极从容。
  齐王颇自傲:“父皇自是属意本王。”
  刘守仁道:“那就要拉胡益一把,否则胡益倒下,焦志行和张毅恆就会迅速壮大,本官一人独木难支。”
  “本王瞧著,户部不也被抓了不少人?刘次辅何不乾脆將此事往焦志行身上引?”
  刘守仁无奈道:“户部那些被抓之人,也多是徐门残部。”
  他若有那等势力,轻易就能將首辅拉下来,他还何必与胡益你来我往地討价还价?
  “兵部尚书赵昱凯是焦志行的人,兵部右侍郎申正初是张毅恆的人,一旦王素昌出事,兵部就彻底落入焦志行和张毅恆的手里,於王爷是极大的不利。”
  齐王神情一变,这王素昌是必须要救了。
  “焦志行、张毅恆二人如此推崇晋王,不就是因晋王比本王早生了几年?除此之外,晋王还有哪点比得上本王?!”
  刘守仁道:“恰好就是这点最难办,如今的棋盘已摆开,同时有多方在下棋,局势一片焦灼,行差就错一步,就是满盘皆输。越是这等胶著之时,越要耐得住性子,徐徐图之,万不可意气用事。”
  齐王问道:“若將宗径拉到我们这边,岂不是就能不用胡益?”
  他多次对胡益伸出橄欖枝,胡益始终不接,他本就对其耿耿於怀,如今胡益都死到临头了,竟还不肯倒向他,而他还要去救胡益,叫他如何甘心?
  內阁又不是只他胡益一人。
  宗径在內阁虽派末尾,却掌管刑部,比那风雨飘摇的胡益更稳当,若能拉拢过来,不见得会比焦张二人差多少。
  刘守仁心道,宗径如今已是神采飞扬,恨不能將此案查个水落石出,这时候去拉拢,岂不是主动送上门?
  不过这些话不便与齐王说,只得告知齐王,宗径此人不喜爭斗,若此时去拉拢,恐起反效果,將宗径推到晋王的阵营。
  “说来说去,也只能救那胡益了?”
  齐王极不甘心。
  “为今之计只有祸水引向徐鸿渐,救下胡益与王素昌,解了圣上的心结。”
  刘守仁继续道:“胡益纵使能逃脱,也是实力大减,即便他不愿倒向王爷也不行了,焦张二人不会放过他。”
  齐王这才舒心了些:“既如此,那就帮他一把。”
  “王爷大度,光是此举就比晋王强上不少。”
  刘守仁適时夸讚。
  齐王被夸得有些飘飘然,顺势显摆道:“上个月父皇赏赐了如意,下个月进宫,本官总要进献些东西给父皇,太子之仇,本王就帮父皇报了。”
  刘守仁笑道:“圣上定能知晓王爷的孝心,可这不是一时能定之事,王爷还需另有准备。圣上年纪大了,喜孙儿,若孙儿也能念著他的康健,能令龙顏大悦。”
  “本王早有准备。”
  齐王冷哼道:“晋王偷学本王,四处搜寻道士,以为就可取代本王在父皇心中的地位,殊不知他那些全是本王玩儿剩下的。他敢进献道士,本王必要令人狠狠弹劾他蛊惑圣心!”
  他出的招,他没办成,晋王想捡现成的?
  痴心妄想!
  他正愁没把柄,晋王自己就送上门了,真是瞌睡了递枕头啊!
  刘守仁却道:“王爷若果真弹劾晋王,就是让晋王在圣上面前露脸,到时晋王越委屈,在圣上心里的分量就会越重。一旦圣上查明弹劾与王爷有关,王爷反倒只顾著爭权夺利,不在意龙体安康。”
  齐王不满道:“难道就看著他如此做戏?”
  “此计本就是王爷提出,晋王既能招揽道士,王爷为何不招揽?”
  齐王恍然:“他晋王做得,本王又如何做不得?如此一来,既让他此举不起太大作用,反让父皇记起焦志行的人弹劾阻拦道士进宫之事,妙!实在是妙!”
  大喜之下,对刘守仁便是多番吹捧,又让人捧来一个长锦盒,笑道:“劳烦刘次辅为本王筹谋,听闻刘次辅极喜书画大家余扶的作品,本王最近费了不少力,寻得一幅,在此赠予刘次辅品鑑。”
  刘守仁心中颇为舒畅,面上也极感动:“劳烦王爷记掛,本官就不推辞了。”
  一幅画结束了夜谈。
  ……
  胡府。
  胡益刚一回来,管家就將王素昌的信送上来了。
  信只两行,大意就是王才哲等监生要查那死在詔狱的六人。
  胡益一顿,就问管家:“陈砚在作甚?”
  “他已待在家两日了,对外说是调养身子。”
  胡益冷哼:“都过去多久的事了,还调养身子,身子如此弱,不如致仕归乡罢。”
  去吏部那十来天怎的就不用调养身子了?
  人年纪不大,把官场上装病这一套倒是学得炉火纯青。
  管家小心道:“那陈家人口简单,我们的人只能在外盯著,未免打草惊蛇,纵使他们出行也只能远远跟著,许多消息就打探不到……”
  “是人总归会有缺点,他那些护卫就不能威逼利诱?”
  “那些都是从松奉来的。”
  管家颇为无奈。
  陈砚在松奉的威望自是不用他一个管家告诉阁老,何况这些人已与陈砚在京中闹了几回事,各个都染上了陈砚的秉性,往常出行也都是成群结队,他们根本没有机会做局。
  胡益又將目光落在手中的信上。
  陈砚將火点起来了,却又躲起来了,那他去吏部作甚?
  莫不是查王素昌,查徐门旧部?
  待了十多天,出来就让王才哲那群监生去查死了的六人?
  怕不是声东击西罢。
  “好好盯著陈砚,有任何举动,即刻来报。还有,派人给王素昌回个话,就说本官已看了信。”
  管家应下,即刻去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