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9章 专利法1
  盛嘉良是极想將人赶出去的,可那松奉白糖的陈掌柜手里有永安帝的亲笔题字。
  还有更重要的一件事——圣上也有松奉白糖的股。
  盛嘉良既推不得,又不知如何判,只能让人將卷宗送去刑部覆审。
  “光是送去刑部的卷宗,索赔总额就已有贰万两,剩下这七宗总和加在一块儿,也有三万两,五万两的索赔已是数额极大了。专利法至今还未有先例,下官不敢擅断,还需阁老您指示。”
  陈掌柜早状告那些白糖商户前,就已去了那几家索要过赔偿,那些商铺只觉可笑,並將他轰了出去。
  做生意从来都是瞧见什么赚钱就学什么,就叫个相同的名,弄个一样的包装,就要把自己辛辛苦苦挣的钱交给对方?
  钱在他们兜里,谁能要得走?
  那些掌柜甚至都不与陈掌柜多言语,直接就將陈掌柜给赶出去。
  以至於陈掌柜將他们告到顺天府,盛嘉良派人去將那些人请来时,那些人还是觉得荒谬,只觉陈掌柜想钱想疯了。
  旋即就在公堂上头一次听到了一条什么“专利法”,依照此法,要將自己铺子几年的收益都赔出去。
  谁能服如此判决?
  於是盛嘉良就没了安寧。
  这位同科上门拜访,那位同乡前来求情,弄得盛嘉良也是左右为难。
  眼见前面案子还未判,后面的案子还在源源不断地来,盛嘉良已然扛不住。
  专利法还未真正有过判决,一旦他判了,往后就会当成此法的判决案例,作为其他人的判案依据引用,若有不合理,就会得罪人无数,甚至被记录在册供后人批判。
  如此大锅,他盛嘉良一个顺天府尹是万万不肯背的,只能往上推。
  一来,顺天府的案子本就该交由刑部覆审;二来,刑部尚书宗径是阁老,权势大,对他盛嘉良是天大的事,落到宗阁老身上也就不值当什么。
  这便是能者居之。
  宗径看了眼那厚厚一摞卷宗后起身就走。
  盛嘉良跟在后面一路送他,一直送到衙门外,瞧见马车掉头离去,他才长长鬆口气。
  正要回后院歇著,一辆马车就停在了顺天府门口,一名身穿青色官服的男子急匆匆下了马车,隔得老远就呼喊:“盛大人留步!”
  盛嘉良一瞧见提著官服的来人,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又是一位同乡,户部的主事,定是为了某个案子而来。
  这一刻,盛嘉良无比后悔没有再送送宗阁老……
  宗径的马车赶到槐林胡同时,天早已大黑。
  听到动静,附近好几户人家趴墙往外看,宗径並不理会,马车直接堵在了陈家门口。
  宗径端坐於马车之內,怒呵道:“敲门!”
  立刻有人小跑著上前,抓著铜环敲了几下,很快门被从里面打开。
  一名陈家护卫打开门,就瞧见门外站了乌泱泱的人,还掛著两排灯笼。
  再定睛一看,不远处就停著一辆马车,上面掛著宗府的灯笼。
  陈家的护卫便询问:“你们是何人?来此所为何事?”
  那敲门之人朗声道:“宗阁老来此,需见国子监祭酒陈大人。”
  陈家护卫赶忙道:“劳烦稍后,小的这就去稟告。”
  说完,“啪”一下就將他们关在了门外。
  从敲门之人,到家丁、车夫都被惊到了,纷纷扭头看向马车方向。
  宗阁老竟被关在门外了,这这这……
  车內的宗径放在双膝上的手紧紧握拳,已是咬紧了牙关。
  陈砚倒是厉害,竟连他宗径也不放在眼里。
  殊不知陈家院子里,那开门的护卫已是慌得一路狂奔,一见到何安福就喘著粗气道:“宗阁老领著几十人把咱给包围了!”
  何安福也被嚇了一跳,立刻追问怎么回事,那护卫就將自己刚刚瞧见的详细说了。
  “堂堂阁老,出行队伍庞大也是常理。你不將宗阁老请进来,岂不是落了宗阁老脸面?这是给大人惹事啊!”
  何安福瞪向那护卫:“跟著大人这般久了,怎的就一点长进都没有?”
  “老大您是没瞧见,他们身上有杀气!”护卫赶忙为自己辩解:“他们这会儿就和咱跟著大人出去闹事是一样的气势!要不是因他们掛的是宗府的灯笼,我一早就把门给关上了。”
  谁知道他们会不会趁著他开门之际闯进来?
  他们才多少人,不一定能拦住对方。
  何安福见他说得信誓旦旦,也就不敢耽搁,匆匆赶去给陈大人稟告。
  陈砚听到后,笑著站起身:“宗阁老既来了,本官怎能不亲自相迎?”
  “大人,宗阁老怕是来找麻烦的。”
  陈砚应道:“宗阁老一向秉公执法,是我大梁的肱骨之人,本官必要亲迎才算珍之重之。”
  何安福一见陈砚如此镇定,就知他胸有成竹,便放下心来,跟隨陈砚出门。
  陈家的门再次被打开,陈砚跨步出门,越过一个个灯笼走到马车前行一礼:“下官陈砚,特来迎宗阁老,还望阁老能入陋舍静坐歇息。”
  “陈大人家规甚严,未曾稟告,外人一律被关在门外。”
  宗径的声音从车內传来,丝毫不隱藏其怒气。
  陈砚道:“下官位卑,从未有如阁老这等高官来陋舍,底下人慌了神失了规矩,还请阁老勿怪。”
  宗径道:“陈大人乃是国子监祭酒,乾的无不是惊天动地之事,与位卑又有何相干?”
  陈砚见其怒火大,也不分辩,只道:“下官不过一个吹哨之人,一切重担还是压在阁老身上,阁老之苦累,莫说下官,便是整个朝堂也都知晓。”
  宗径终於將车帘拉开,只是脸色实在称不上好看。
  下了马车,也不理会陈砚,径直就往大门而去,反倒把陈砚晾在一边。
  陈砚也不恼,跟在其身后进去。
  待进了大门,宗径再恼怒也只能跟著陈砚去了书房。
  二人坐下后,何安福就端上来一些糕点,宗径看著有些眼熟:“这是过年从老夫府上带走的?”
  陈砚笑道:“正是。”
  宗径:“……这都四个多月了。”
  还能吃?
  “阁老家的糕点精致、美味,下官一家捨不得吃,便小心存放,用以待客。阁老放心,这些糕点並未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