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妄被骂了也不恼。
  反而笑盈盈的看著她：“怡然，你怕我会死？”
  墨书告诉了他自己的真名后，苏妄还是第一次唤出这个称呼。
  她微微一怔。
  有些羞恼。
  羞是因为从来没有一个男人这么亲昵的唤过这个名字，恼是因为都什么时候了，苏妄还有心思开玩笑？
  “苏妄！”她提高了些音量，一双漆黑的眸子微微瞪圆。
  含著怒意和焦急，可落在苏妄眼里，竟显出几分可爱，像是被踩了尾巴却还要强撑著呲牙的小猫。
  苏妄懒洋洋的应了一声：“嗯。”
  看见墨书生气，他反而不慌了。
  生气是因为心疼，心疼是因为在意。
  而在意一个人，就是有好感而不自知。
  这也就是说，墨书现在喜欢他，但是自己还没发觉。
  墨书拧著眉，道：“苏妄！不许再半夜出门了，不许再杀人了，我的事情，我自己会去做的。”
  “如果你下次还敢自作主张，你信不信我……”
  她的声音忽然卡住了，像是不知道该怎么把这句话说完。
  “你会怎么样？”苏妄打断她的话。
  “我……”
  墨书气呼呼地抬起手，手掌在半空中停顿了一瞬，像是要打下去，可那只手停在他的肩膀上方，却迟迟捨不得落下。
  最后只能化作一声嘆息。
  “你知不知道，我不想拖累任何人……报仇是我自己的事情。”她的声音低下去。
  “是，报仇是你的事情。”苏妄眸光认真的闪了闪，语气坚定道：“可替你报仇，是我的事情。”
  墨书脸上的表情愣住了，她抬起头看著他。
  嘴巴微微张著，像是想要说什么，可那些话到了嘴边又碎成了不成形的音节。
  她往后闪躲著退了两步，却因心急踩到了裙摆的边缘，身子猛地往后一倾，眼见著就要摔倒。
  苏妄眼疾手快地阔步上前，胳膊有力地拦住她的腰肢。
  手臂收紧，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两个人的距离从三步之遥骤然缩短，近得只有半拳的距离。
  她的后背贴著他的胸口，他的呼吸落在她耳后，带著温热而沉稳的节奏。
  身子摇晃间，两个人的髮丝不经意地缠绕在一起。
  交错，又分开，然后又缠上。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地地勾连著。
  墨书自从变成妖后，再也没有感受到心悸。
  妖的心跳本就和凡人不同，平稳、低缓。
  可此时此刻，她的心臟不受控制的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抬起头正好迎上了苏妄那双泛红的双眸。
  月光下，那双红眸似乎带著某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让人想要靠近，又怕靠得太近了会烫到自己。
  胸腔里跳动的声音在耳边越来越重。
  墨书嗓子乾涩，下意识舔了舔唇，语气硬邦邦道：“鬆开。”
  “鬆开的话……你会摔倒的。”苏妄表情认真，又將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墨书十分抗拒地伸出双手，抵在他胸膛处，手掌按在他的衣料上。
  本来是想要推开他的。
  可当她的手指落在他火热的胸前时，那股热气似乎顺著指尖蔓延到了她的手掌，又从手掌一路烧到了手臂、肩膀、脖子、脸颊。
  她的耳廓和脸颊倏地一下就通红了。
  这样亲昵的距离。
  上辈子作为人，作为大家闺秀，她从未和任何外男这么亲近过。
  这不合规矩。
  可她现在是蛇妖，不是人，而且苏妄也是为了怕她摔倒才揽住她的腰，好像只是好心。
  为什么要这么好心。
  墨书脑袋有些乱。
  最终还是跺了跺脚，踩在他的长靴上，呵斥道：
  “放开。”
  苏妄听话顺从的放开。
  而墨书原本身子就歪歪斜斜，全靠著苏妄胳膊力道才托住。
  骤然鬆开后，身子没有平衡，即將要向前踉蹌著扑去。
  苏妄没有动。
  墨书就那么直衝冲的跌进了他的胸膛处，双手下意识的扯住了他上身的衣衫，使劲一拽。
  “撕拉——”
  布帛破裂的声响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苏妄的衣衫从领口被扯开了一道口子，露出一截锁骨和肩头线条分明的皮肤。
  墨书已经羞得说不出任何话来，脑袋抵在他的胸口，像是一只鸵鸟似的窝在他怀里。
  压根就没脸抬起头。
  她可是优雅高洁的大家闺秀！
  哪怕成了蛇妖后，那也是清冷傲然的大妖！
  怎么能这么笨拙的就像是个小女孩似的撞进苏妄的怀里，甚至还是他鬆开手后，自己主动扑过去的。
  虽然这是意外。
  但是。
  啊啊啊啊啊啊！
  墨书没有任何动作，但是內心已经开始狂叫。
  救命，她的形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