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蜃
  “一般情况下,不会。”
  丁三忧心忡忡的说了一句。
  话音未落,他已经拉开车门,第一个闪身进去。
  黄璋和李向前交换了一个眼神,也紧跟著钻进了公交车。
  “监控呢?调不出来吗?”黄璋对他们凝重的表情还有些摸不著头脑,隨口问了一句。
  李向前闻言,瞥了他一眼。
  他压低声音道:“很诡异,包括这辆车在內,周围所有监控记录都被抹得一乾二净。所以我才怀疑,是三姐说的那玩意。”
  那玩意。
  黄璋嘖了一声。
  丁三这帮本地佬,对他们这些外地的果然藏著掖著。
  到现在为止,除了知道丁三性格矛盾得像个精神病,可能在东南亚打过黑拳之外,黄璋对她的了解,甚至还不如对那个叫周愷的小子多。
  他百无聊赖地在车厢里踱步。
  走了两圈,他感觉有些乏了,便一屁股坐在最后一排的座位上。
  手下意识地往旁边的扶手上一搭。
  嗯?
  黄璋的动作顿住了。
  他惊疑地皱起眉,手指在冰冷的金属扶手上反覆摩挲了好几遍。
  这钢管……怎么是扁的?
  他划开手机,手电筒的强光瞬间射出。
  光柱打在扶手上,只见那原本圆滚滚的钢管,竟有一截被硬生生捏成了椭圆形,凹陷的宽度,和他的手掌几乎一模一样。
  被捏扁的?
  这可是老式公交,用料实在得能当装甲车开,扶手钢管足有三指粗。
  什么人的手劲能变態到这种地步?
  “可能是我过度解读了……”
  黄璋自嘲地笑了笑,觉得自己的猜测荒诞得可笑。
  正常人怎么可能把实心钢管当橡皮泥捏。
  那得是多恐怖的握力……
  再说了,真有这本事,谁还挤公交啊。
  丁三注意到他这边的光亮,扭过头:“有发现?”
  黄璋摇摇头,关了手电:“没什么。”
  他换了个话题,直截了当地问:“那个蜃,到底是什么东西?”
  李向前的手机光束垂直打在地面上,金属地板反射著惨白的光,把几个人的脸照得阴森变形。
  车厢里陷入了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良久,丁三才长长地嘆了口气道:“如果真是那东西……”
  “就意味著,有未登记在册的梦魘行者,死在了噩梦里。”
  “黄璋,我劝你最好確认一下,七號……是不是还活著。”
  黄璋愕然地抬起头。
  丁三始终没解释“蜃”究竟是什么,但不知为何,当这个字从她嘴里吐出来时,黄璋只觉得一股寒气从他脚底板往上升腾,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那绝对是一种足以让他们所有人万劫不復的东西。
  “你还是认定他是行者……行,我天亮就过去看一眼。”
  黄璋压下心头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悚然感,点了点头。
  这辆诡异的公交车最终没能提供更多线索。
  疑似“蜃”的出现,如同镜花水月般,没有留下任何可以追踪的证据。
  但丁三还是凭著那野兽般的直觉,对李向前下了命令:“老李,巡逻力度再提一提……西山的晚上,只会越来越不安全。”
  李向前对丁三的判断向来信服,他轻轻咳了两声,应道:“我回去就写报告。”
  凌晨三点,西山市彻底沉寂。
  丁三一行人准备回警局扒拉口早饭再散伙。
  这种黑白顛倒的日子,对他们,对李向前这种一线干警,都已经是刻在骨子里的常態。
  习惯?
  人怎么可能习惯得了地狱。
  不过是尽人事听天命罢了……
  与此同时,楚思雯的家中,叶子收到了丁三发来的简讯。
  她沉默地盯著屏幕片刻,然后打开了一个加密文件夹。
  文件夹名为“蜃”,点开其中一个文档,她在文档里敲下了一行记录:疑似出没。
  她点开其他文档,来回翻阅,视线不时越过笔记本屏幕,投向那个趴在床边打盹的朴孝尹,以及床上那个脸色惨白的女孩。梦中的挣扎显然不太理想。
  【蜃:魘怪】
  【出现原因:成谜。早期理论认为其是走火入魔的象形武者。近期研究倾向於另一种可能:死在噩梦中的梦魘行者。】
  【注意:梦魘症患者死亡,现实表现多为器官衰竭、心臟骤停等等。而梦魘行者死亡,其身体会从现实世界彻底消失。】
  【“蜃”与梦魘症的蔓延是否存在关联,有待证实。】
  ……
  【角色:周愷】
  【状態:侵蚀,头脑清明】
  【技能:综合格斗lv3(0/50),轻盈步伐lv3(10/50),索拉卡剑术lv2(5/25),神秘学lv1(0/15),隼击术lv1(8/15)】
  【道具:居住凭证,染血的利斧,晨星手札(之三,之二),月辉兰种子(饱满),月辉兰护符(陈旧)】
  【通用经验值:16】
  周愷已经从梦魘中醒来。
  最后那段坚守,並没有出什么么蛾子。
  他在庇护所里安稳地练习,几项技能都有了些微的提升。
  哗啦!
  冷水冲脸。
  刺骨的寒意,瞬间就把他从残存的梦境不適中拽了出来,在头脑清明的加持下,更为清醒。
  他瞥了一眼镜子里那个看上去並无异样的自己,抓起毛巾胡乱抹了一把脸。
  双手撑在锈跡斑斑的洗脸台上,周愷深深地呼吸,胸膛剧烈起伏。
  镜中的男人,肌肉线条愈发坚实,肩膀也宽厚了不少。
  五官像是被刻刀重新雕琢过,锋利而冷峻。
  现实中的武道锤炼,梦魘里的生死搏杀,都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催著他成长变强。
  除了那股似乎还残留在神经末梢的车裂剧痛,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梦魘的绝望之外……
  真的,真的……
  没什么异常。
  咔!
  周愷一拳砸在生锈的金属洗脸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低头,再抬头时,双眼中的冰冷与戾气已经褪去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灼人的神采。
  “不管怎么样,我扛过了今晚。接下来,是整整七天的休整期。”
  “每一天,每一夜,我都在变强。”
  “总有一天,所谓的梦魘,对我来说將不再是绝望!”
  想到未来。
  周愷的心情突然好了起来,脑子里被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塞得满满当当。
  他需要一把新武器,需要找到能种在苗圃里的新作物。
  他得联繫大洋彼岸的大学同学,得赚钱,让现实生活变得宽裕,这样才能反哺梦魘世界,获得更大的助力。
  “稳扎稳打,慢中求快。”
  周愷活动了一下筋骨,让梦魘带来的最后一点寒意也从身体里滚了出去。
  他久违地感到一阵安心,直接躺倒在床上。
  陈平师兄说得对,武道修行,张弛有度。
  放之任何事皆准。
  身体的疲惫容易驱散,但精神上的弦,绷得太紧是会断的。
  他需要好好睡一觉,需要大吃一顿,让现实生活的色彩与温暖,去中和梦境里的冰冷与折磨。
  躺在床上,周愷的思绪飘忽了一阵,很快便沉沉睡去。
  这一觉,酣畅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