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屈辱
  胡蛮看著在威压下没有彻底跪倒的苏铭,闪过一丝惊讶。
  这小子明明气血弱小如螻蚁,可这肉身强度和意志力,確实异於常人,难怪敢动手。
  “哼,不错的肉身,可惜,不懂敬畏!在这临江市,是龙你得盘著,是虎你得臥著!”胡蛮冷哼,非但没有收手,反而將威压又提升了一分。
  他要把苏铭的尊严彻底碾碎,就像米亚刚才碾压他的那样,將自己所受的屈辱,倾泻到这个可怜虫子身上!
  “呃啊——!”
  苏铭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闷哼,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的身体被压得更低,几乎要单膝跪地,那双眼睛,透过凌乱的黑髮,死死盯住了胡蛮那张狂的脸上。
  巨大的屈辱感灼烧著他的五臟六腑!
  就因为我弱,便可以隨意践踏吗?!
  就因为你强,便可以顛倒黑白吗?!
  今日之辱,我苏铭……记下了!
  终有一日,我要你们为今天的所作所为,付出百倍代价!
  胡蛮看著这一幕,粗獷的眉毛再次皱紧。
  这小子……哪来这么强的意志力?
  这肉身韧性也远超寻常淬体境!
  但这更让他觉得脸上无光。
  “我看你能撑到几时!”
  胡蛮心中戾气更盛,周身的威压再度攀升,气浪翻滚,甚至让一些排得上名的老学员都感觉皮肤刺痛!
  苏铭只觉得脊椎都要压断了!
  视野开始模糊,耳边嗡嗡作响。
  咔嚓——
  直接单膝砸在地面,合金地板瞬间龟裂。
  徐三嗤笑:“螻蚁就该跪著!”
  胡蛮面色铁青,没想到一个淬体境竟能硬抗他威压至此!
  他眼中厉色一闪,正要催动全力压下,人群中忽然传来一声报时:“一分钟到了。”
  胡蛮嘴角抽搐,眾目睽睽之下竟真让这小子撑住了!
  怒从心起,不管不顾便要再度施压。
  “呦呦,挺热闹啊。”
  一道慵懒声音忽然在每个人耳边缓缓响起。
  剎那间,苏铭只觉得身上那座无形的大手骤然一轻!
  这突然的一瞬间,让他得以喘过一口气,剧烈咳嗽起来,大口大口呼吸著空气。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循声望去。
  只见二楼栏杆旁,不知何时倚著一位红髮女子,颇为妖嬈望著下方。
  身姿靚丽,火红色长髮如燃烧瀑布,凤凰纹路旗袍更是那完美的曲线勾勒得惊心动魄。
  不少血气方刚的少年见到,个个口舌乾燥。
  一些天才学员回过神,立即咬舌尖,再次望向红髮女子。
  妖精!绝对的妖精!
  胡蛮的脸色猛地一变!
  那骇人的威压顷刻间收敛得乾乾净净。
  “米……米亚阁下!”胡蛮连忙躬身,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討好,“一点小麻烦,惊扰到您了,实在抱歉!我马上处理乾净!”
  米亚目光看胡蛮一眼,然后望向苏铭身上,红唇微启,玩味道:
  “胡馆长,你们雷霆武馆……现在流行用搬山境的气血,去『指点』一个连异能都没有的淬体境小朋友了?这指点方式,倒是別致。”
  胡蛮的脸瞬间发红,额头渗出冷汗。
  在米亚面前,他刚才那点威风简直像个笑话。
  他敢对苏铭发泄怒火,却绝不敢对这位来自“青年评议会”的大人物有半分不敬。
  “不敢不敢!阁下您误会了……”胡蛮慌忙解释,一时不知该如何措辞。
  连馆长都对这红髮女子毕恭毕敬,徐三嚇得噤若寒蝉,恨不得把自己头藏进地缝里。
  米亚將目光从苏铭身上移开,瞥了胡蛮一眼,那眼神淡漠得让胡蛮心头髮寒。
  “你们的內部事务,我没兴趣。”
  “只是嫌吵罢了。”
  说完,米亚意兴阑珊直起身,转身向贵宾室內走去。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后,胡蛮才敢长长舒出一口气,后背竟然已经被冷汗浸湿。
  他再看向从地上站起来的苏铭时,惊疑不定。
  这小子……怎么会引起米亚阁下的注意?
  虽然只是隨口一说,但……
  胡蛮顿时感到有些棘手。
  继续发作?
  万一真惹得米亚不快,后果不是他能承担的。
  就此放过?
  他这脸面往哪搁?
  他脸色变幻了几下,冷哼一声,对著苏铭厉道:“小子,算你走运!看在……哼,你被开除了,赶紧拿上你的钱,滚出雷霆武馆!以后別再让我看见你!”
  接著目光又瞪了还在发愣的徐三:“还愣著干什么!把他的工钱结给他!一分不少!”
  徐三回神,连滚带爬去取钱,再也不敢有丝毫刁难。
  苏铭用衣袖擦去嘴角的血跡,胸膛仍在剧烈起伏。
  他没有看胡蛮,也没有看徐三,只是沉默接过了那一沓钞票。
  最后,苏铭抬头望了望二楼的方向,没有多说一个字,转身,在一片目光注视下,挺直脊背,大步走出了雷霆武馆的大门。
  离开的时候,他深深看了一眼雷霆武馆那奢华的牌匾。
  今日之辱,绝不忘却。
  胡蛮,雷霆武馆……我们,来日方长。
  二楼,贵宾室的窗帘动了一下,米亚敲打著桌面,目光思索。
  “一个淬体境,单靠肉身硬抗搬山境威压,真是惊人。这肉体天赋万里挑一。”
  “可惜,没有觉醒异能,上限终究被锁死了,不然倒是个值得关注的好苗子。”
  “唉,可惜了。现在整个临江市,符合標准的人选连十五个都凑不齐……看来,必须得去找『他』了。不然这任务没法完成。”
  ..........
  离开雷霆武馆,並没有去医院,他现在这副样子,也不敢回去。
  於是他拖著残破身子来到了。
  老城区。
  观江小区,一个位於城市边缘、租金低廉的老旧小区。
  选择这里,只因为它在妹妹所在的医院和学校之间,方便他两头奔波。
  说是小区,其实更像是一片拥挤的筒子楼集合体。
  夕阳早已沉没,夜色如墨般浸染著临江市。
  观江小区仅有的几盏路灯,勉强照亮水泥路面。
  快到小区门口时,苏铭远远看到中心小广场上围著一圈人,还有警卫队在拉警戒线。
  若是平时,苏铭或许会留意一下,但此刻浑身像是散了架。
  胡蛮那搬山境的威压只是片刻,可几乎碾碎了他的身体防线,內腑受了震盪,要不是有著百倍潜能的肉身才没有当场崩溃。
  他低著头,只想儘快回到出租屋,立即倒在床上呼呼大睡。
  经过人群外围时,他超乎常人的耳力捕捉到了几句零碎的对话:
  “……造孽啊……这已经是这个月第几个了?”
  “第五个了……老王头晚上吃完饭下来遛弯,就没回去……”
  “听说是……是乾尸?全身的血好像都被抽乾了似的!”
  “嚇死人了……警卫队查了好几天,一点头绪都没有……”
  “邪门得很……都说是不是有什么脏东西混进来了……”
  “小声点!別乱说……警卫队大人还在呢……”
  乾尸?吸血?第五个?
  苏铭的心微微一沉。
  这个世界本就危险,异族、邪教、某些修炼邪功的墮落武者,都可能造成这种惨案。
  但他现在实在太累了,身体和精神的双重疲惫。
  现在自身难保,实在没有余力去关心他人的命运。
  他只是个刚刚觉醒失败、又得罪了武馆馆长和高层的高中生罢了。
  这些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苏铭压低了帽檐。
  快步离开了这里。
  来到了一栋单元楼。
  这里没电梯,所以他一步步爬上楼梯,来到四楼自己出租屋门前。
  摸索出钥匙,插入锁孔,转动。
  “咔噠。”
  钥匙转了,门却没有打开。
  门锁换了?
  头脑昏沉得苏铭只想睡觉,懒得再费神。
  直接伸出手,五指扣住门锁的位置。
  微微用力一捏!
  咔嚓!
  那锁芯连同周围一小片门板,被他硬生生捏得碎裂变形!
  隨手一推,房门打开了。
  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霓虹灯透进来一点微光,勾勒出房间轮廓。
  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还有一个衣柜,这就是全部。
  苏铭反手將损坏的门勉强掩上,也懒得去找开关开灯。
  踉蹌著走到床边,甚至连鞋子都没力气脱,身体像是不受控制的重物,直挺挺向前倒去。
  砰!
  身体砸在硬板床上。
  剧烈的震动牵动了全身的伤势,疼得他眼前发黑,闷哼一声,几乎要晕厥过去。
  极致的疲惫涌来,瞬间吞没了他的意识。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明天的比赛,来不及规划如何弄到剩下的手术费,就直接陷入了昏迷。
  在他陷入沉睡后,他肉身的本能並没有死机。
  肉身还在吸收天地元气淬体。
  他还在一点点变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