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82章 这人真是胆大包天!
  瞧那劲儿,真是掏心窝子的热情——白糖舀了满满一勺,甜得发齁,腻得掛嗓。
  王枫喝得直眯眼,可心里清楚,这糖水是乡下待贵客的硬规矩,寻常人连碗边都碰不著,只得小口小口嘬著,生怕失了礼数。
  “长军叔,我今儿是来求您帮把手的!”
  刚抿了两口糖水,门外便传来一声洪亮爽利的招呼。
  话音未落,一位穿四个兜军装的军人跨进门来,“长军叔,您这刚打完猎回来?满载而归啊!”
  “张连长,这可不是我们出的手,是这位四九城来的王领导自个儿乾的!一天工夫,就撂倒这么多,我瞅见都咂舌!”
  王长军跟这人显然熟得很,笑著起身介绍。
  “四九城出来的?那真有两把刷子!”
  张连长朗声一笑,抬手朝王枫敬了个標准军礼。
  “纯属撞上好运,太行山里野物扎堆,赶上了罢了。”
  王枫一边应著,一边主动伸出手去。
  “运气?我带人进山围猎少说十来回,最多一次才弄回三四百斤肉!”
  张连长搓著掌心,笑得坦荡。
  “那个……王同志,能不能容我厚著脸皮,跟你商量个事儿?”
  他顿了顿,略显侷促地望向王枫。
  “您儘管开口,能办的我绝不含糊!”
  王枫向来敬重当兵的,料定对方不是想买肉,就是想请他带队进山寻猎——哪样都不费事,立马应得乾脆利落。
  还真让他猜准了。张连长正是想请他领路,带上一个班进山多打些肉食,好让战士们过个油水足的年。
  王枫二话不说点头答应,张连长喜得眉梢一扬,又郑重敬了个礼,转身火急火燎去整队了。
  约莫一个时辰后,公社干事找来的老猎户也到了场。
  有王长军从中牵线,老猎户听明是硝制熊皮鹿皮,一口应下,连声说不用工钱,白帮忙都乐意。
  王枫哪肯占这份便宜?软磨硬泡,最后硬塞给人家一只沉甸甸的猪后腿,才算把人情稳住。
  嘎斯吉普车在公路上疾驰,车厢后堆得满满当当:黑熊、梅花鹿,皮已剥净,腹腔清空,乖乖臥在肉堆里。
  就在昨天,王枫陪著张连长带一个班钻进山林。
  借著金猫的灵巧机敏,他们足足收拢了一千多斤野味。
  张连长乐得合不拢嘴,当晚就摆了酒,边喝边聊,原来他也是四九城人,名叫张海潮。
  因硝皮子得耗上好几天,张海潮拍著胸脯打包票:等过年时,一定把硝好的毛皮捎到王枫家,並细细记下了地址。
  没多久,王枫就把车驶进了四九城。
  先拐回小院,卸下大半车货;再驱车直奔李副厂长家——正巧是星期天,厂长在家歇息。
  一见王枫拉回来的山货,李副厂长眼睛都亮了,当场掏出一把钢锯,麻利地將野猪分解开来。
  隨后拎起一条猪大腿、两只野鸡,转身登车,顺口报了个地址:
  “小王,今儿带你见位大领导。去了少开口,多听少问!那人虽不是我的靠山,却是咱们厂顶头上司!”
  坐进车里,李副厂长还不放心,又叮嘱了一句。
  “厂长,您儘管放心!我王枫是拎不清分量的人吗?”
  想到这回算是搭上了李副厂长的顺风车,王枫刻意收著锋芒,连走路都放轻了脚步。
  不多时,吉普车稳稳停在一片戒备森严的別墅区门口——岗亭里站著全副武装的军人,眼神锐利如刀。
  李副厂长下车登记,又亲自拨通大领导家的电话確认后,才获准放行。
  车子缓缓驶入,在一栋灰墙红瓦的二层小楼前停下。李副厂长与王枫一併推门下车。
  “杨厂长也在?”
  院门外那辆熟悉的212吉普刚映入眼帘,李副厂长便低声嘀咕了一句。
  “走!”
  他脸上波澜不惊,只朝王枫略一点头,便径直朝院门走去,迎面撞见大领导身边的黄秘书。
  “黄秘书,快过年了,给领导带点山货尝鲜——这是我们厂小王亲手打的野鸡、现宰的猪腿!”
  李副厂长笑著把手里沉甸甸的年货往前一亮,笑容温厚,却透著恰到好处的恭敬。
  “跟我来吧。”
  黄秘书显然早有交代,点头应下,领著两人穿过院子,一路进了厨房。
  “傻柱!”
  刚掀开厨房门帘,王枫一眼就认出了那个歪在竹椅上、正滋溜嘬茶的身影。
  谈不上仇人见面、拔刀相向,可空气霎时绷紧了几分——傻柱抬眼瞧见王枫,眉头一拧,嘴角微撇,眼里浮起一层毫不掩饰的厌烦。
  “哟,今儿是你掌勺啊?那可得使出真本事来!待会儿陪大领导吃饭,我少不得替你美言几句。”
  “对了——我最爱吃回锅肉。”
  王枫心头一热,想起自己那点压箱底的能耐,话音未落,已大步踱进灶台边,语气熟稔得像在自家厨房。
  “做你的白日梦去吧!”
  一听要亲手做菜供王枫享用,傻柱脸一黑,腮帮子直抽抽。
  可他再横,也清楚这是大领导的地盘,不敢明著耍花样。
  但……
  回锅肉?你爱得发狂?偏不给你做!
  “走,带你去见大领导。”
  李副厂长早把傻柱当个灶台边的影子,连多看一眼都嫌费神。他惦记的是王枫这颗新冒头的尖子,压根没接王枫那句带刺的话茬,转身便朝会议室方向迈步。
  “大领导,真不是我瞎说!傻柱他脑子真有点毛病,说话做事全没谱儿啊!”
  刚到会议室门口,许大茂那声哭腔就劈头盖脸砸了过来。
  他不敢推门,只把脑袋硬生生挤进门缝,耳朵竖得笔直。
  王枫扫一眼那缩头缩脑的架势,再想想电视剧里那一出,心里顿时敞亮:准是傻柱嘴上没把门,得罪了领导夫人,夫人不悦,许大茂趁机拱火,添油加醋告了一状。结果大领导当场翻脸,叫人把他轰了出来。
  许大茂怕彻底凉透,竟蹲在门外偷听,还想找补几句。
  “这人真是胆大包天!领导密谈你也敢贴耳偷听?听就听唄,还急著跳出来辩解——这不是自个儿往枪口上撞么?”
  王枫看得直摇头。
  屋里斥责声一浪高过一浪,许大茂脸色惨白如纸,整个人像被抽了筋。
  他钻营的劲头,半点不输刘海中。原指望借著在大领导家放映电影的机会,混个脸熟,攀上高枝,將来弄个实职乾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