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64章 到底啥时候才算真正搞定?
  至於自己……心里翻来覆去掂量半天:如今是长辈了,又有工资,再伸手要压岁钱,实在张不开嘴。
  其实更直白点说——压根没人给他包。
  场面一时安静两秒。王枫默默把袖口往下拽了拽,心说:行吧,今天这趟,算我主动领任务来的。
  (推荐票!推荐票!推荐票!推荐票!推荐票!推荐票!)
  可他心里头,確实挺敞亮的。
  没有被追问“处对象没”“啥时候结婚”,反而满耳朵都是夸:“枫子又长高了!”“这脸型,越看越精神!”
  不是他自嗨,是真的有人这么说——尤其那些从外村赶来拜年的、他几乎没见过面的远房亲戚。
  “呀!这是枫子吧?小时候我还抱过呢!嘖嘖,现在比我高出一头啦,眉眼也忒周正!”
  “呀!这是英子吧?小时候我还抱过呢!现在比我高出一头啦,水灵得像朵花!”
  “呀!这是坏坏吧?小时候我还抱过呢!现在比我高出一头啦,这身板,这气色,真带劲!”
  几位阿姨对著堂兄弟姐妹,话术几乎一个模子倒出来的。
  但谁在乎呢?
  被夸就是被夸,开心就完了。
  “枫哥,你这外套是八宝莉的吧?听说这牌子可不便宜。”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嗯,是。”
  来的亲戚里懂行的不少,王枫也没藏著掖著,点头就认了。
  “枫子这身打扮是真亮眼,估计一套得小一千?”
  “妈,枫哥光这件外套就不止一千。”
  “啊?这么贵?!”
  “真的假的?枫子,到底多少钱啊?”
  话音刚落,好几双眼睛齐刷刷盯过来,眼神里全是惊讶和好奇。
  对村里上年纪的人来说,一千块买一件衣服,比听故事还玄乎——寻常人家,一千块够买齐整一套体面行头了。
  “我看枫哥这一身,加起来怕得上万。”
  “对,我刚手机搜了,他那件外套標价就四千多。”
  听著堂兄妹们你一言我一语地扒细节,王枫忽然想起刚搬进四合院那会儿,自己也是捧著手机,一条条查面料、看吊牌、比价格,生怕买错。
  “嗯,差不多,上万了。”
  他答得乾脆。
  满桌譁然。
  毕竟县里普通工薪族,月入三四千就算中上水平;饭店服务员、超市理货员,多数月工资才一千出头。
  王枫自己暑假在餐馆打零工时,就是其中一员——站满三十天,到手一千二百块,腰酸背痛,脚底起泡。
  花一万多买件衣服?他们听罢,下巴都快惊掉了,直呼“这咋可能”。
  “枫哥,你现在一个月挣多少啊?该过万了吧?”
  过万——搁外面不算稀罕,可放在王枫这一大家子里,妥妥是“顶樑柱”级別的收入。
  “枫子,工资铁定上万了吧!”
  “嗯,现在確实稳稳破万了!”
  话音刚落,满屋笑声就炸开了。
  “枫子出息啦!真爭气!”
  “这孩子打小我就看准了——机灵、沉得住气,將来准成事儿!”
  “可不是嘛,王枫小时候就比別人多三分主意。”
  钱数问完,大伙儿立马追著问干哪行。
  他大学读的法学,亲戚们个个心里有数,早认定了:“咱枫子肯定是大律师!”
  可谁信新毕业的律师能月入过万?更別说这么阔绰。
  这时,王枫妈不紧不慢掏出那套早备好的话:“孩子现在做直播,风口上,赚得实在。”
  眾人一听,眼睛齐刷刷亮了——短视频、直播,谁不知道?火!真火!
  这下全明白了,点头如捣蒜。
  “咱老王家要出个网红明星咯!”
  “怪不得呢,枫子这本事,真不是盖的!”
  “你天天抱著手机打游戏,瞅瞅你枫哥!学著点儿!”
  王枫这一天,活脱脱成了年夜饭桌上的“主菜”。
  后来串门的亲戚一波接一波,张口闭口全是“枫子”。
  他爸妈瘫在热炕头,嘴角就没耷拉下来过。
  听见夸儿子,嘴上忙谦让:“哎哟,哪有那么好?这孩子从小淘,没一天让我们安生!”
  “对对对,光知道花钱!电视、家具全换新的,还请保洁擦玻璃,败家!”
  “还有那个什么『按摩椅』,哎呦喂,我们俩坐上去浑身不自在!”
  “就是啊,挣俩钱就撒欢儿花,真拿他没法儿!”
  王枫听著,嘴上应著,心里门儿清:
  这哪是埋怨?分明是裹著棉布的炫耀,字字句句都在发光。
  他甚至怀疑,二老早偷偷充了b站年费会员。
  全程他只干三件事:点头、应声“是”、笑。
  最妙的是往年——一来长辈,爸妈必推他上前:“枫子,快喊人!这是谁?”
  他头皮发麻,硬著头皮猜。
  今年?不用猜。光环罩著,没人再考他。
  倒是堂兄弟姐妹替他答了一整天。
  王枫暗嘆:这“出息”二字,值!太值了!
  天擦黑,他回了自家小院。
  消息早传开——新家具、按摩椅……亲戚们呼啦全跟来了,非要“试试鲜”。
  屋里顿时人声鼎沸,茶几上瓜子壳堆成山。
  过年嘛,图的就是这股子喧腾劲儿。
  “枫子,快过来!叔不会按这椅子,哪个键是捶背的?”
  整晚,那台按摩椅轮番上阵,几乎没停过。
  就像他爸妈那些“抱怨”,绵长、带劲、停不下来。
  王枫听著,心里熨帖,脸上舒展。
  他知道,今天,爸妈的腰杆,挺直了。
  事情明摆著就是这样。
  回想当年初到北京,不就图个收入高些,让日子过得宽裕点吗?
  如今这目標,算是一步一步落了地。
  所以王枫今天一整天心情都挺亮堂。
  只是任务完成的提示迟迟没弹出来,他心里也没底——到底啥时候才算真正搞定?
  等把亲戚们一一送走,墙上的掛钟指针已滑过十一点。
  “爸,咱家那辆车开了几年了?”
  “哟,得有快十年了吧,咋啦?”
  “爸,今儿回村路上您没觉得?车爬坡发软,剎车踩著也虚。”
  “可不是嘛,老毛病了。车这东西,开几年都这样。”
  “爸,咱是不是该换台新的了?”
  “哎哟,这话在理!”
  王枫妈站在边上,瞅著他爷俩一搭一档,又是摇头又是抿嘴,分不清是恼还是乐。
  “行了啊,你俩搁这儿演双簧呢?还是专说给我听的?”
  “哎呀,正合適呢!”
  话音未落,王枫爸立马凑到媳妇跟前。
  说实话,王枫以前真没发现,老爸还有这本事——当说客一套一套的。
  对著老妈讲得条理清晰、头头是道,句句扎心又句句在理,说得王枫直点头:再不开新车,怕是连村口那道坡都悬。
  结果呢?只换来一个翻白眼,外加一句:“你跟我叨咕这么多干啥?我又不掏钱。找枫子去,钱是他挣的。”
  这话一出口,等於鬆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