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五分钟
  选手席上,眾生百態。
  来自江南的那位才女苏苏,眉头紧锁,手中的毛笔悬在半空,墨汁已经快要凝固,却迟迟不敢落下第一笔。
  她想写李清照,想写那种寻觅冷清的婉约意境,但脑子里全是些破碎的词句,怎么也拼凑不出那种跨越时空的深情。
  而被称为“京圈太子爷”的叶归尘,此刻也是闭目沉思。
  他虽然外表淡定,但放在膝盖上微微敲击的手指,却暴露了他內心的焦躁。
  他想写杜甫。写那种忧国忧民的大爱,写那种感伤溅泪的沉重。
  可是……现代人的视角,该如何去切入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如何去和那个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老人对话?
  “难!太难了!”
  “这题目,看似开放,实则是在逼我们把这辈子的书都重新读一遍啊!”
  连这些从小就泡在书堆里的天才们都觉得如此棘手,更別提那些心里没底的选手了。
  不少人已经开始抓耳挠腮,脸上的表情痛苦得像是便秘了一样。
  ……
  就在全场一片死寂,只有呼吸声和偶尔的嘆息声时。
  镜头,突然给到了第三排。
  那个穿著普通校服,坐在一群仿佛要登基的“太子”、“才女”中间,显得格外朴素的少年——陆行舟。
  他在干什么?
  所有人都在好奇。
  是在苦思冥想?还是在和別人一样纠结?
  然而。
  当大屏幕的特写给到他这边时。
  全场观眾,包括评委席上的老专家们,都愣住了。
  只见陆行舟。
  並没有像別人那样闭目养神,也没有抓耳挠腮。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
  已经在动笔了!!!
  而且,那不是在试探性地写,也不是在草稿纸上涂涂改改。
  他是直接在正式的答卷上,毫无停顿、行云流水地书写著!
  “沙沙沙——”
  那是笔尖划过纸张的清脆声响。
  这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演播厅里,却显得格外刺耳,也格外令人心惊肉跳!
  他的手速极快,笔走龙蛇,仿佛根本不需要任何思考。
  那些文字就已经在他的脑海中排好了队,只等著他像个没有感情的印表机一样,把它们“复印”出来!
  ……
  “他已经想好了?这就开始写了?”
  直播间里的弹幕瞬间炸了!
  【这才开始几分钟?五分钟不到吧!】
  【真的假的?我泡麵还没泡好呢,他就开始写了?】
  【这题目又深又大,五分钟能想明白个啥?】
  【前面那位说“又深又大”的,你不对劲!】
  【不会是背的吧?难道他提前猜题了?】
  【不可能!“时空来信”这种脑洞题,谁能提前猜到?就算是背,也得先改改吧?他这连改都不带改的!】
  现场,就连见多识广的主持人董清,眼中也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错愕。
  她主持了这么多届诗词大会,什么样的天才没见过?
  七步成诗的,出口成章的……
  但面对这种需要极深情感沉淀和构思的题目,能在五分钟內就动笔,並且一看就是还要写长篇大论的……
  这还是破天荒头一回!
  坐在陆行舟前排的叶归尘,似乎感受到了身后的动静。
  他睁开眼,有些诧异地回头看了一眼。
  没有轻视,也没有嘲讽。
  只有深深的、发自內心的不解。
  那眼神仿佛在说:兄弟,你这速度……有点不讲武德了吧?我们还在打腹稿,你这就直接交卷了?
  然而。
  陆行舟根本没有理会周围异样的目光。
  他的世界里,现在只有一个名字。
  李白!!!
  “酒入豪肠,七分酿成了月光……”
  “剩下的三分啸成剑气……”
  “绣口一吐,就半个盛唐!”
  每写下一个字,他的心跳就加速一分,血液就更滚烫一分!
  这不仅仅是余光中先生的文字。
  这更是每一个稍微有点情怀的中国人,对那个大唐盛世,对那个邀月共饮的謫仙人,最深情、也最狂放的告白!
  短短几分钟。
  一篇洋洋洒洒、气势磅礴的现代诗,便跃然纸上!
  “呼——”
  陆行舟长舒一口气,放下了手中的笔。
  然后。
  在全场数十双眼睛的注视下。
  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头皮发麻的动作。
  他伸出手。
  按下了那个代表著“完成作答”的提交按钮!
  “滴——!”
  清脆的提示音,响彻全场。
  ……
  “咚!”
  评委席上,一位老专家的眼镜差点掉在桌子上。
  “这就……完了?”他结结巴巴地问道。
  时间才过去了十分钟不到啊!
  后面还有整整三十分钟呢!
  “这孩子……是不是太急了点?”另一位评委也皱起了眉头,“这种需要共情的题目,最忌讳的就是急躁。写得快未必是好事,往往意味著思考不深,流於表面啊。”
  “唉,年轻气盛,年轻气盛啊。”
  ……
  而在千里之外的江城,枫林绿洲小区。
  夏景军正死死地盯著书房里的电脑屏幕,手里的茶杯都快被他捏碎了。
  他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打著檀木扶手,发出“篤篤篤”的声响。
  “这也太快了……”
  “这小子,怎么就这么沉不住气!”
  作为一名久经沙场的领导,他太清楚这种关键时刻“稳”字的重要性了。
  “这种题目,需要的是沉淀,是反覆推敲,是一点一点把情感磨出来!”
  “这么急著写完,就像是把一坛好酒倒进了白开水里,能有味道吗?”
  “能把那种跨越千年的情感写透吗?”
  夏景军摇了摇头,语气里充满了担忧。
  “看来这一轮……怕是要栽跟头了。”
  “唉,加油吧!”
  他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心里却莫名地有点堵得慌。
  既不愿自己看走眼了,又希望这小子能长点记性。
  这种“老岳父看女婿,越看越纠结”的心態,实在是折磨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