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玄真子
  洛夫人周身元婴后期的灵光剧烈紊乱,方才那记倾尽法力的鸞凤印被阵法生生崩碎,反噬之力如万千钢针穿刺经脉,让她连站稳都变得艰难。
  抬头再望那座四极翳风阵,青、黑、白、红四色阵纹依旧流转如恆河沙数,翳风旋涡无声旋转,將方圆百丈灵气尽数纳入阵基,而阵纹深处隱隱透出的玄黄灵光,分明与玄元仙城上空那座五阶极品玄元无极阵一脉相承。
  洛夫人不通阵法,却也明白一个最浅显的道理 ——
  五阶极品玄元无极阵这种级別的护城大阵,有仙城核心灵脉支撑,威能早已超脱寻常修士的理解范畴。
  別说她这种靠著宗门天材地宝硬生生堆上来的 “水货元婴后期”,就算是常年在生死边缘廝杀、底蕴扎实的元婴大圆满修士,没有十个八个联手倾力一击,也休想撼动这阵纹分毫。
  她僵在原地,进不是、退不能,一张老脸涨得铁青,尷尬与暴怒交织在心底,几乎要將她整个人撑爆。
  自从她接掌洛家大权以来,仗著家族鸞凤之体的特殊地位,在玄元观內纵横捭闔,何时受过这等挫折?
  今日先是被神真子以妖尊威压压制,再被一座改造阵法硬生生挡在山外,连破阵的资格都没有,一股憋闷到极致的怒火直衝头顶,险些让她当场走火入魔。
  “啊 ——!”
  洛夫人猛地仰头嘶吼,声音嘶哑如破锣,元婴后期的法力失控般疯狂宣泄,山脚下碎石纷飞、灵气倒卷,却连阵纹的一角都触碰不到,只能沦为无能狂怒。
  她身后三名洛家金丹修士更是个个带伤,面色惨白如纸,望向山顶阵法的眼神里只剩骇然。
  方才他们跟著老祖出手,试图以金丹合力撼动阵基,结果反被翳风阵的风刃扫中肩背,灵光护罩当场破碎,皮肉翻卷、灵力紊乱,此刻连站立都要靠法器支撑。
  “老祖…… 这阵法…… 这阵法竟然与玄元无极阵联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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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名洛家金丹颤声开口,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
  元宝道长的阵法造诣…… 竟已恐怖到这等地步?”
  另一人下意识接话,语气复杂到极致:
  “观內万年难遇的元婴剑修,还兼具这等逆天阵道天赋…… 元宝道长,真是我玄元观当代最有潜力的修士啊……”
  “可惜…… 可惜这木头,偏偏对清婉不动心……”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满心都是惋惜。
  他们自始至终都以为,这阵法是元宝道长亲手改造,压根不知道江辰的存在。
  就在这时,两道流光从仙城方向疾驰而来,落在小山脚下。
  为首者身著玄元观阵法师长袍,鬚髮花白,指尖縈绕著阵纹灵光,正是坐镇仙城的四阶极品阵法师玄坤;
  他身旁跟著一位面色沉静的中年修士,气息更为凝练,正是五阶下品阵法师玄墨。
  两人一落地,目光便死死锁在四极翳风阵上,连招呼都顾不上打,立刻绕著阵纹不停转悠。
  玄坤指尖掐动阵诀,神识一寸寸扫过阵基,眉头越皱越紧:
  “古怪…… 这阵法根基是四阶上品,却被人以五行逆脉之法改造,硬生生拔高到五阶门槛,更诡异的是…… 它竟能借用到玄元无极阵的阵力!”
  玄墨面色凝重,指尖轻点虚空,试图推演阵眼位置,可每一次推演都被阵中流转的翳风之力搅乱:
  “不行,此阵阵眼藏於阵內,联动仙城大阵,短时间內根本无懈可击,强行破阵只会引动更大反噬。”
  洛夫人站在一旁,一颗心一点点沉入谷底。
  她看得明白,这两位宗门阵法师,一时半会儿根本拿这座阵法毫无办法。
  时间拖得越久,元宝与神真子从城头回来的可能性就越大,到那时,她再想打断洛清婉结婴、带回族中强行给她匹配道侣,就彻底没机会了!
  “老祖!”
  身旁一名洛家金丹察言观色,连忙压低声音献策,
  “这阵法太过诡异,寻常阵法师破不了,依我看…… 您亲自去请宗门最擅阵法的玄真子长老前来,定能破解此阵!”
  洛夫人眼睛猛地一亮。
  玄真子!
  玄元观阵道第一人,五阶极品阵法师,距离传说中的六阶阵师仅一步之遥!
  儘管宗门为他搜集了无数延寿宝物,可此人寿元已然走到极限,和当初的灵机子一样,也没几年好活了。
  所有人都认为,玄真子此生无望突破六阶阵道了。
  可他自己从未放弃,最近是常年闭关不出,一心想在坐化前领悟六阶阵道的门径。
  这位长老在玄元观堪称传奇 ——
  与神机子这位化神道君是同一时代的任务,只比神机子小了百余岁;
  且他並非玄元观嫡传出身,最初只是个资质平庸的外门弟子,灵根最高不过土系六十一,早年受尽冷眼,
  在外门摸爬滚打百余年。
  直到筑基后展露了不俗的阵法天赋,才逐渐被宗门重视、倾力培养。
  就因为这等经歷,玄真子向来对洛家这种家族,打心底里不屑一顾。
  洛夫人心里清楚,以洛家的面子,想请动这位闭关的老怪物,难如登天。
  可事到如今,她已经没有退路。
  她也是顽固的性子,不容许洛家还有小辈违逆她的心意!
  “好!我亲自去请!” 洛夫人咬牙,眼中闪过决绝,
  “就算豁出我这张老脸,也要把玄真子长老请来!”
  她不再犹豫,化作一道淡青色流光,径直飞向玄元观深处 —— 玄真子闭关的仙府。
  不到一个时辰,洛夫人便落在一座古朴的石府门前。
  石府四周布著层层叠叠的迷阵、杀阵、幻阵,隨便一道都足以让元婴修士饮恨,正是玄真子的闭关之地。
  洛夫人不敢擅闯,恭恭敬敬地站在阵外,躬身行礼,声音放得极低:
  “洛家老婆子,求见玄真子长老,有要事相求,请长老出关一见。”
  石府內一片死寂,没有半点回应。
  洛夫人耐著性子,连喊三遍,依旧石沉大海。
  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只能咬牙再次开口,搬出宗门大义:
  “长老!事关玄元观下一代化神道君!容不得出差错,老妇恳请长老出关相助!”
  可玄真子还是不理会她!
  “长老,您当真连宗门的前途都不顾了吗?”
  石府深处,终於传来一道苍老、淡漠,不带半分情绪的声音:
  “刮躁!老夫闭关,不问世事,围剿古魔之事,道君都没令我出手,你洛家算个什么东西!”
  一句话,直接堵死了门。
  洛夫人急得眼睛发红,再也顾不上身份,开始动用积攒多年的人脉。
  她接连取出数枚传讯玉简,分別发给与玄真子有旧的长老、供奉,甚至几位早已不管事的闭关老祖,托他们代为说情。
  一时间,数道神识先后落在石府之外,劝说之声此起彼伏。
  可石府內的玄真子,始终一言不发,半点面子都不给。
  洛夫人急得团团转,最后乾脆把妇人撒泼那一套都搬了出来,站在阵外哭丧著脸喊:
  “长老!清婉那孩子是我洛家最后的鸞凤之体,她若成功结婴,这几千年一遇的体质就白费了……”
  “够了。”
  玄真子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带著一丝不耐,
  “你们洛家的那点小心思,別在老夫面前耍。
  鸞凤之体要留著助道侣破境,对吧?
  难道我堂堂玄元观,少了一个女子的元阴,就培养不出化神修士了?
  还跑来老夫这里闹,不嫌丟人?”
  一句话,戳破洛家所有心思。
  洛夫人僵在原地,老脸火辣辣地疼,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就在她近乎绝望之时,一名受她所託前来劝说的长老,无意间嘆了一句:
  “长老,您是没见到那座阵法,当真是诡异至极,五阶下品的底子却能撬动五阶极品仙城大阵,实在是精妙,我们从未见过……”
  这话一出,石府內死寂片刻。
  下一瞬,一道带著明显兴趣的苍老声音,缓缓传出:
  “哦?五阶下品阵法能联动玄元无极阵?
  还有这种手法?”
  洛夫人先是一怔,隨即狂喜!
  有戏!
  她连忙抓住机会,添油加醋地描述:
  “是是是!长老!那阵法四色流转,暗藏翳风之力,我等从未见过这等奇阵!定是以失传古阵改造而成!”
  石府大门,缓缓开启一道缝隙。
  一道枯瘦却挺拔的身影,缓缓走出。
  老者身著灰布阵法师长袍,鬚髮皆白,面容枯槁,寿元衰败之气清晰可见,可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仿佛藏著万千阵纹。
  正是玄真子。
  他瞥了洛夫人一眼,语气淡漠:
  “带路。老夫不是帮你洛家,只是去看看那座阵法。”
  洛夫人如蒙大赦,连连躬身:
  “是是是!多谢长老!多谢长老!”
  她不敢有半分耽搁,连忙转身引路,心中一块大石终於落地。
  只要玄真子肯出手,这座诡异阵法,必破无疑!
  玄真子跟在后方,目光望向青石小山方向,眸中闪烁著阵道痴迷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