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革除秀才功名,永不录用,流放三千里
  “你呀,还是这么急。”她的声音软下来,“再气也得顾著身子,明天还要早朝。”
  朱元璋深吸一口气,慢慢平復下来。
  “说起阿淳,”马皇后忽然开口,“锦衣卫送过来的消息里说,昨天徐达的闺女,对阿淳很是钦佩。”
  朱元璋回头,挑了挑眉:“哦?徐妙云那丫头,眼界高得很。京城里那么多公子哥,她都没正眼看过,能入她眼?”
  “阿淳那孩子,心善,又有本事。”马皇后嘴角弯了弯,“昨天在河边,他为了给陶娘子辩白,把李茂的底都揭了。徐妙云看在眼里,岂能没好感?”
  朱元璋笑了笑,走到马皇后身边坐下:“总算听到点好消息。这小子,没给咱丟脸。”
  窗外传来更鼓声,
  咚——咚——咚——
  三更了。
  马皇后起身,吹灭了殿里多余的烛火,只留著床前那一盏。
  “睡吧,”她拉了拉朱元璋的袖子,“再熬下去,明天早朝该没精神了。”
  朱元璋点点头。
  ……
  第二天清晨,天刚亮。
  江寧县衙的大门就开了。
  县令赵德清听到口諭,站在大堂里,额头的汗顺著脸颊往下淌。
  他刚上任没三个月,还没遇上过这么大的事——圣上亲自下旨管一个秀才的案子。
  “师爷!”赵德清把圣旨递给旁边的人,“快,去大牢把李茂和他娘王氏提出来!一刻都別耽误!”
  师爷手也抖,“大人,这李茂……是张侍郎的远亲,咱们这么办,会不会得罪人?”
  赵德清瞪了他一眼,“圣旨在此!別说张侍郎,就是尚书来了,也救不了他!圣上要严办,你想抗旨?”
  师爷赶紧闭了嘴,转身就往外跑,喊衙役去提人。
  没一会儿,衙役就把李茂和王氏押来了。
  李茂穿著囚服,头髮乱得像鸡窝。
  脸上的脂粉早就被汗水冲花了,一道一道的,露出底下满是红斑的皮肤,有些地方已经溃烂,看著很嚇人。
  他一进大堂,腿就软了,差点跪下去。
  王氏跟在后面,头髮散著,嘴里还在嘟囔著什么,一看就是在牢里没少哭。
  赵德清走到公案后坐下,拿起惊堂木,“啪”地一拍。
  声音在大堂里响得很,震得人耳朵发麻。
  “李茂!”赵德清的声音洪亮,“你身为秀才,不思进取,反而在外头胡作非为,染上淋症还传染给妻子陶氏!不仅不知悔改,还跟你娘王氏一起污衊陶氏,逼得陶氏投河自尽!你可知罪?”
  李茂趴在地上,“我……我知罪……”
  “知罪就好!”赵德清拿起判词,“按大明律,你革除秀才功名,永不录用,流放三千里!”
  王氏一听,立刻就瘫了,扑过去抱住李茂的腿,哭喊著:“大人开恩啊!我儿是读书人!他不能流放啊!流放了就全完了!”
  “住口!”赵德清厉喝一声,“王氏!你身为婆母,不仅不劝和,反而助紂为虐,污衊儿媳清白,逼死儿媳!按律,杖八十,徒三年!”
  衙役立刻上前,就要把两人拉起来。
  李茂突然挣扎起来,“我要见张侍郎!他是我表叔!你们不能这么对我!他会救我的!”
  赵德清冷笑一声,看著李茂:“圣上亲自下旨严办此案,谁敢包庇你?你就是喊破喉咙,也没人敢救你!拖下去!”
  衙役不再犹豫,架起李茂和王氏就往外走。
  王氏的哭嚎声和李茂的叫喊声,一路传到衙门外。
  大堂外围了不少百姓,都是听说县里要判这个案子,特意来看的。
  有人看著被拖走的母子俩,拍手称快:“该!早就该治他们了!陶娘子多可怜啊!”
  也有人摇头嘆息:“好好的一个秀才,怎么就变成这样了?真是可惜了。”
  还有人小声议论:“听说圣上都知道这个案子了,特意下的旨,看来是真生气了。”
  师爷走到赵德清身边,看著外面的百姓,又小声问:“大人,这判得是不是太重了?流放三千里,杖八十,这娘俩怕是熬不过去啊。”
  赵德清收起判词,站起身,走到大堂门口,看著远去的衙役背影,低声说:“你懂什么?圣上最恨的就是这种道貌岸然的读书人。这次是杀鸡儆猴,让京城其他的士子都看看,逛妓院,就算是读书人,也一样要受罚!”
  他顿了顿,又道:“我这也是没办法。前任县令你知道吧?就是因为得罪了那个马淳,才丟了命。这次这个案子,又牵扯到马淳,圣上还这么重视,我要是办得轻了,回头丟命的就是我。”
  师爷点点头,没再说话。
  退堂后,赵德清立刻回到后衙,拿起笔,开始写奏摺。
  他把案子的来龙去脉写得清清楚楚,重点写了自己是怎么按圣旨从严惩处的,没有丝毫懈怠。
  写完后,他仔细检查了一遍,確认没什么错漏,才让人叫来驛马,把奏摺送出去。
  赵德清站在县衙门口,看著驛马消失的方向,长舒了一口气。
  “这案子,总算结了。”
  他摸了摸额头,还有点汗。
  心里却在琢磨:前任因为马淳栽了跟头,这次圣上又因为马淳牵扯出来的案子这么重视,这个马淳,到底是什么身份?难道真的不简单?
  他想了半天,也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来。
  最后只能摇摇头,转身回了县衙。
  ……
  与此同时另一边,天才刚亮。
  徐妙云的马车就停在了小青村医馆门口。
  走近医馆却发现木门关得严实。
  她抬手敲了敲,没动静。
  又敲了几下,还是没人应。
  “马大夫不在?”徐妙云皱了眉,转身往旁边里正家走。
  里正家的门虚掩著,隱约能听见里面的动静。
  她推开门,里正正蹲在院子里劈柴。
  “里正叔。”
  里正抬头见是她,赶紧放下斧头站起来,“徐小姐,你怎么来了?”
  “马大夫呢?医馆门关著。”
  里正拍了拍手上的木屑,往医馆方向看了眼。
  “马大夫天没亮就出门了。”
  “出门了?去哪了?”
  “去陶家村了,说是陶娘子今天出殯,得去送送。”
  徐妙云心里一动。
  她昨天还想著今天来看看马淳,没想到他倒先去了陶家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