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辛立」
  “还好吧,每次考试都是这样。”语文课代表一边往后走收卷子,一边说,“可能是平时班里比较热闹,我们都没注意到,之前在其他教室也是这样的。”
  陈韶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
  虽然教学楼已经算是比较乾净的(至少表面上如此),但天花板一向是日常打扫无法触及的范围,即使在自己家里,一般也是一年扫个一两次就够了,因此上面和教室过道对应的痕跡不仔细看还好,一仔细看就有点明显。
  有什么东西从天花板长了出来?还是太高导致的?
  陈韶脑子里想像了一个脊背顶到天花板、脖子比身体还长的怪物形象,不太確定它的诞生根源是什么。
  在考场上诱导学生作弊,听起来像是【恶念】那边的,但是比起体育老师和思想老师的操作,又好像有点小儿科。
  虽然他从小到大都没做过弊,觉得这种行为不正確,但也不是没见过成绩不太好的同学日常测试作弊。而不重要的考试,即使是老师,很多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不过如果对方的规则只有作弊的话,那平常应该也见不到。
  这样想著,陈韶又问起另外一只手。
  “班里这么多人,你一个人收有点麻烦吧?需要我帮忙吗?”
  课代表脚步微顿,连忙转过身来,拒绝的话脱口而出:“不行!”
  面对陈韶疑惑的神情,她定了定神,解释道:“周测的卷子必须课代表来收的,一个人一张卷子……不要把你的卷子给別人。”
  “哦,好的。”陈韶看上去木木的,他挠了挠脑袋,回头去喊今天的值日生打扫卫生。
  其实交出试卷这件事並不具有太大的指向性,但是考虑到发生在辛立和顾怡静隔壁老师身上的替换事件,陈韶觉得这可能也有类似的作用。
  极端情况下去【过去】和回来的途径又多了一条,挺好的。
  把良心按死的情况下。
  课间留给学生们休整的时间並不多,陈韶绕著教室看了一圈,確定课桌里的同学状態还算完好,其他地方也没出现新的问题,就回到座位上,等待著数学考试髮捲子。
  数学考试的规则和语文考试一样,也都和现实差不太多。这一次考试期间倒没闹什么么蛾子,只在教室后门附近发现了一些新的墙灰,不幸被灰尘盖了一脑袋的学生正无语地甩著头。
  大课间有三十分钟,陈韶检查完教室,上完厕所回来,照常扫了一眼。
  好像有什么不对劲。
  他停下脚步,站在门口,又仔细看了一遍。
  讲台里的同学背著脸不见人,只有布满疤痕的双手暴露在阳光下;教室后面黑板两个角落的人名都没变化;窗户口也没有什么迫不及待的脸皮出现。
  离上课还有二十分钟左右,大多学生都跑出去放风了,留在教室里的陈韶都还有些印象。
  那么……是课桌?
  1、2、3、4、5……30。
  是三十张没错。
  陈韶抬起脚,认认真真一个个座位看过去,也没发现什么大片的污渍。
  他站在教室最后面,再一次开始查课桌数量。
  1、2、3……27、28、28、29、30。
  没问题。
  陈韶蹙起眉。
  他沉思了一阵子,走到讲台上,对照著周二才列印出来的座次表一个个地核对。
  董凯明的……徐欣彤的……辛立的……他和薛宇涵的……罗明丽的……
  等等,这个王竞楠和朱海利是谁?
  陈韶驀地抬起眼,直直地看向教室最后、罗明丽后面的那张桌子。被蒙蔽的感知瞬间恢復正常,此时那张桌子空空荡荡的,没有文具也没有纸张,更没有人。
  【如果你发现多出桌椅,立刻將其带入五楼的空教室。】
  一张铁质桌子的重量並不轻,陈韶一个人搬起来还是相当费力,他尝试著抬起一角,然后就放弃了一个人搬桌子的打算。
  “班长!”陈韶喊道,“能帮我把这套桌子椅子搬到五楼吗?”
  班长董凯明原本在复习英语单词,被打断后疑惑地回过头来。他顿了顿,合上课本,快步走到陈韶旁边,却不帮忙,而是问:“值日生呢?”
  陈韶摇摇头:“他不在教室里。”
  可能在楼下,可能在卫生间,可能去找朋友,鬼知道。
  “先去找值日生。”班长当机立断,转身就往外走,不一会儿一个人回了教室。
  显然没找到。
  “必须让值日生来吗?”陈韶问,刚说出口他就知道这是句废话,又连忙补充,“我把后面名字改了行吗?”
  班长下意识看了黑板一眼,嘴角抽了抽。
  “当然不行。”
  那好吧。
  陈韶嘆了口气。
  他也不是不能搬动……顶多多费点时间和力气,外加製造点噪音,倒不至於被砸死。
  董凯明看了看他的手和有些瘦弱的胳膊,又转头看了一眼时间,犹豫了一会儿之后,他突然说:“外面的是不是值日生?”
  陈韶反射性去看那边,但依旧留了几份注意力在课桌上,就看见班长偷偷摸上桌子,手从课桌的木质桌面上穿透了过去,徒劳地在空气中摇晃几下,又悻悻地收回去。
  他摸不到。
  “我再去找找。”他说完就又跑了出去。
  这个时候,“辛立”正好走过来,他举著杯子,一副要去接水的样子,却也有意无意地摸了一把陈韶的手附近的空气。
  他手上的肉有些轻微的变形了,仔细看能发现紧贴著木质桌面。
  “我来吧。”
  “辛立”接完水回到座位上,又转回来,小声说道。
  陈韶的神色有些莫名。
  “谢谢。”他说,打算见招拆招。
  “辛立”点点头,摸索著抓住课桌另一边的底部,和陈韶一起把它抬了起来。
  “很危险?”通往五楼的楼梯上,陈韶冷不丁问道。
  他感觉到抬著课桌的另一面力道突然卸了点,又很快稳住。
  “嗯。”“辛立”低著头,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不能让它们来这边。我跟你说过的那个地方……它们非常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