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下次陪你
  “今日教主大人已经没有空閒时间,琴叶小姐想询问,只能待到明日。”
  柔美的脸上出现纠结思考的神色。
  “怎么了?”明澈关心。
  “小葵和师傅今天回岳山村....”她声音逐渐变低。
  “那就先回去,”明澈帮她做出抉择,“明日再来,也可。”
  趁著天色尚早,她不再耽搁,往岳山村赶。
  琴叶站在极乐教的门口,定定地望上一眼,她拢了拢衣襟,轻声道:“明日再来吧。”
  脚踩在落叶上,沙沙作响。
  未走出多远,灌木响起急促的窸窣声。她扭头,那只熟悉的黑毛山猪从里窜出,头上掛著片树叶。
  琴叶停下脚步,笑眯眯的看著它。
  “是你呀。”
  山猪由快变慢,最后缓步走到她身边,体型真的格外彪悍。
  琴叶摸摸粗糙的鬃毛,摘下树叶,“真巧,又见面了,看起来完全没事,不错。”
  山猪蹭蹭她的手心,喷出一股热气。
  “回去吧,你的幼崽还在等你。”
  说罢,继续往山下走。走了一段,琴叶转身,山猪正不紧不慢地跟著她,黑豆般的眼睛清亮。
  “真的不用送我。”
  “快回去吧。”
  琴叶无奈道,双手比划著名,山猪歪了歪头,突然加速跑到她前面,又停下来回头看她。
  “难不成是特意等我的?”,话一出口她自己都觉得荒唐,摇了摇头继续前行。
  山猪有时前、有时在后,一人一猪就这样保持著若即若离的距离。
  一起下山、进村。
  村民揉揉眼睛,发出『吆』的调侃声。
  森村药屋出现在视线中,琴叶在院门前站定,认真地对山猪说:“我到家了,”
  “谢谢你送我回来。”
  她想了下,手指向山的方向,“可以回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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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猪却没有动,而是用那双豆豆眼看著她,琴叶恍惚的感觉从那双眼睛里,看到:欲言又止的神情。
  忽得一个念头击中她。
  她快步进屋,从柜子里翻出两个棉垫,又抓了一把晒乾和新鲜的果子、包好。
  回到门口时,山猪果然还在原地。
  “给你。”
  她把棉垫和果子递过去,山猪小心翼翼地用牙齿叼住,转身时尾巴轻轻扫过她的手腕,离开。
  琴叶看著山猪越跑越快。
  “真是个通人性的山猪。”
  “嗯,是的,”她附和开口之人。
  真是一只通人性的山猪。
  所以....
  也许.....
  她只是將上山的时间延迟一天、一天而已——
  晨雾未散,山林间瀰漫著潮湿的寒意。
  山猪正在溪边饮水,湿润的鼻头突然警觉地抬起,三十步外的灌木丛中,传来铁器碰撞的声响和刻意压低的呼吸声。
  [ 不好……东西,是...]
  它鼻子耸动。
  [ 是山下那群东西 ]
  山猪顿时浑身警惕,立刻转身,朝山腰的洞穴奔去。那里藏著它捡来的孩子:伊之助。
  可它刚跑出几步,五道黑影已从侧面包抄过来,锋利的箭矢“嗖”地钉在它前蹄前的泥土里,箭尾嗡嗡震颤。
  “又是一头野猪!”为首的猎户拉开长弓,箭头泛著诡异的蓝光。
  他没有射出,只是警惕的看著山猪的牙齿,回头和身边人示意,“你看这头猪的牙,和尸体上的像不像?”
  “这山里的猪是真多!”
  山猪压低身形,呼呼喘气,隨著它的动作,粗壮的脖颈上和其它野兽战斗的伤疤,可怕的扭曲著。
  它本可以轻易撞断这些人的肋骨,但此刻它满脑子都是洞穴里熟睡的伊之助,幼崽的哭声会暴露藏身之处。
  “围住它!別让它跑了!”
  钢叉擦著它的耳尖飞过,带起一阵腥风。
  几个人还想看清这只山猪的獠牙和尸体上,是不是一致,哪能轻易让它逃脱。
  山猪突然佯装左突,在猎户们慌忙转向时,它却猛地向右撞断一棵小树。倾倒的树干砸起漫天落叶,它趁机冲向缺口。
  嗖嗖——
  三支羽箭破空而来,它急转闪避,仍有一支擦过后腿,火辣辣的痛感。
  它顾不得查看伤口,借著山坡地势狂奔,故意踏断枯枝製造噪音,將追兵引向与洞穴相反的方向。
  直到確认甩开追兵,它才踉蹌著停下。后腿的擦伤微不足道,可某种冰冷的麻痹感正顺著血管爬向心臟。
  它不知道箭头上淬了乌头汁,只觉得原本轻捷的四肢突然沉重如铅。
  […回去……]
  山猪呼哧呼哧的回到山洞,只觉得十分疲累。
  一束朝阳穿过洞口,在乾燥的草堆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伊之助正用肉乎乎的小手拍打石壁,每拍一下就被自己的回声逗得咯咯笑。他刚学会爬行不久,此刻正追著一只甲虫在草堆里打滚,沾了满脑袋草屑。
  噠噠噠~~~
  熟悉的脚步声在洞口响起。
  “呜!”伊之助立刻支棱起来,黑葡萄似的眼睛亮得惊人。他手脚並用地冲向那个庞大的黑影,在看清母山猪的瞬间,兴奋地喷出个口水泡泡。
  山猪低头轻蹭幼崽的肚皮,往常这个动作总会引发一阵欢快的踢打。但今天它的鼻息明显粗重了许多,后腿的伤口在暗处缓缓渗出紫黑色的血珠。
  伊之助浑然不觉,攥著它下垂的耳朵就要往嘴里塞。
  这是他最近新发明的游戏。
  山猪忍著眩晕配合低头,任由幼崽把它的耳朵当磨牙棒。剧毒正在侵蚀它的神经,每寸肌肉都像被无数蚂蚁啃咬。
  伊之助突然鬆开耳朵,歪歪扭扭地爬到洞穴角落,抱起珍藏的松果罐子。
  其实就是有洞的石头。
  这是他们最爱的游戏:他会把松果滚过去,母山猪再用鼻子拱回来。小肉手刚举起松果,母山猪就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 再……玩一会儿……],山猪心声!
  它用獠牙轻轻接过松果,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
  伊之助拍著地面催促,它却突然前肢发软,松果“咕嚕嚕”滚到一边。幼崽疑惑地爬过来,小手拍打它逐渐僵硬的鼻子。
  “呼~~~”,山猪重重的呼出一口气,带著无尽的疲惫。
  它感觉身体不太有力气,可能是因为流血了,现在它需要休息,等睡一觉醒过来,再陪幼崽玩。
  山猪用最后的气力把伊之助往草堆方向拱了拱。
  当幼崽不解地抱住它的獠牙时,它从喉咙深处发出温柔的呼嚕声,尾巴虚弱地扫了扫地面,这是他们之间的暗號:该自己玩了。
  好吧......,伊之助只能不甘心的继续玩起地上的虫子。
  山猪眼皮合上,却仍用尾巴规律地轻拍地面,仿佛在哄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