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伊之助被夺
  “放你妈的狗屁,”緋山铁目眥欲裂,“我们会抚养孤儿、救治伤者,畜生只会互相撕咬,你到底是不是人?”
  在这里说什么狗屁东西——
  森川遥一直平静的脸露出淡淡的笑,回,“我..是鬼。”
  緋山呼哧呼哧喘气。
  “所以结论是?”童磨好奇的询问这位少年。
  丝线狼跃回少年肩头,冲童磨齜牙,“没有结论。洪水不会和蚂蚁討论对错.....”
  “强者定义正义,弱者服从规则。”
  语气冷漠。
  “生命珍贵,又...”教主大人感嘆,“脆弱呢。”
  人类的火把如萤火般在林间闪烁,呼喊声有时近、有时远,却没有停过。
  “小遥,你在哪儿?”是妈妈
  “森川遥,”是村民
  “森川遥,你快出来,我都快累死了,”
  森川遥的耳朵微微一动,金色的竖瞳转向声源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堂姐.”
  童磨也望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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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森川遥....小葵,这里找过了,不在这里,”琴叶
  緋山铁的头颅滚在泥地上,听到村民的喊声后突然嗤笑出声,““呵……那些『畜生』,能像这样不顾危险来找你吗?”
  他的声音嘶哑,带著浓重的讽刺,“你口口声声说畜生和人类一样……它们也能这样吗?”
  森川遥垂眸看他,眼神淡漠得像在看一只挣扎的虫豸。他没有回答,身形如雾气般缓缓消散。
  “咔嚓,”
  緋山铁的断手动起来,五个手指抠进泥土,拖著手臂一寸寸爬向不远处的小腿。手指抓住脚踝时,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妈的……这鬼身体……,”他低声咒骂,不知道在骂谁,艰难地用断手把腿拖到躯干旁,又指挥另一截断臂去够滚落的头颅。
  一旁的童磨眼睛弯成月牙形,关切询问,“需要帮忙吗~~~”
  緋山铁装作没有听见,努力把头颅装回脖子。又咬著牙,把歪斜的脊椎“咔吧”一声掰正,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 %¥#@*&~ ]:消音
  远处的火把已经逼近,伊之助清脆的“哼唧”声隱约可闻。
  猎户青年边在心里咒骂,边抹去脸上的血污,盯著森川遥消失的方向,怒道,“下次,一定砍下你的头。”
  童磨提醒,“砍下头没有用哦,必须要吞噬、吞噬~~”
  緋山铁继续装作没有听见,纵身跳跃,留下上二一鬼在原地。
  青年回到自己的家中,躺在空荡荡的屋子里,看见木樑上掛著的父亲打猎时用的皮绳。
  再一次清楚的意识到,“只剩我一个人了。”
  这个往日欢声笑语的家,不在了。
  他盯著自己的手,这双曾经被父亲握过的手,如今却沾满血腥。森川遥的话在脑海里盘旋,“人杀野兽是为了生存,野兽杀人也是。”
  “放屁!”
  他一拳砸向地板,指骨碎裂又癒合,“那傢伙……凭什么高高在上地审判人,他不也是人。”
  可愤怒过后,是更深的无力。
  “我打不过他…”
  “难道就这样放弃?”
  [ 不——]
  緋山铁猛地坐起身,眼中血丝密布,牙齿咯咯作响:他一定要杀了那傢伙!
  为父亲、为大家报仇!
  一定一定有办法,快想想,一定能想到办法,青年红著眼睛拼命想著报仇的方法,忽然少年呢喃的声音在他脑中响起:『堂姐』
  堂姐?
  森川?他听过这个姓。
  一个卑劣的念头在緋山铁的心底缓缓地蠕动著,逐渐滋生。他驀地攥紧了拳头,因这个念头感到噁心,下意识摇了摇头,否定想法。
  [ 利用无辜的人……我和那傢伙有什么区別?]
  然而,父亲死去的样子突然他眼前闪现,緋山铁的心被刺痛。
  黑色瞳孔骤然放大,原本清澈的眼眸瞬间被血丝所覆盖,看上去异常狰狞。这瞬间,他心中的所有情感都被復仇的欲望所吞噬,只剩下一个念头:报仇!
  夜幕降临,緋山铁潜入岳山村。
  他没有来过这里,但鬼的嗅觉让他轻易捕捉到了森川家的气息:药草味、烟火味,还有……森川遥身上那股冰冷的气息。
  他侦查完四周环境,找到个绝佳的观察点:一棵正对森川家的树。他跳上树、调整角度,透过树叶的缝隙,隨后看到让他血液倒流的画面:
  屋內。
  森川遥盘腿坐在矮桌旁,指尖捏著一块麦芽糖,在伊之助面前晃来晃去。
  “想吃吗?”他难得露出真切的笑意,“叫『哥哥』就给你~”
  伊之助碧绿的眼睛瞪得溜圆,突然“嗷呜”一口咬住糖块,连森川遥的手指一起啃。
  “嘶~~,”少年假装被咬疼,嘴角的笑却十分灿烂,“不要和收养你的野猪学啊,小心变成小野猪。”
  田葵在一旁翻了个白眼,“別教他奇怪的话,还有,谁准你隨便餵他糖的?!”
  “堂姐好凶啊~”,森川遥夸张地嘆气,“难怪嫁不出去。”
  田葵十六岁,这个年龄的女孩基本已经成家。
  “你找死吗?!”
  “实话。”
  田葵仰起下巴,“我可是要继承药屋的,將来找个男人过来就行。”
  森川遥歪歪头、隨后点头,“很不错,適合堂姐。”
  琴叶看著他们斗嘴,忍不住轻笑出声,烛光在四人脸上映出温馨。
  屋外。
  緋山铁的瞳孔剧烈收缩,呼吸沉重。
  [ 这傢伙……夺走了我的家人…… ]
  [ 自己却在这里.....]
  最后一丝愧疚被怒火烧尽,他死死盯著森川遥,对自己的计划不再犹豫。压著愤怒呆在树上,可老半天过去,几个人还是在一起。
  緋山铁再也等不了,跃下树......
  他阴著脸举起火把,点燃森川家的柴火堆,火光在他没有眼白的眼中跳跃著。
  火舌点燃茅草,向四周蔓延,很快黑烟滚滚。
  “著火了——”
  森川家响起纷乱的脚步声和眾人的惊呼,緋山铁屏息凝神,藏在暗处等待时机。
  可事情並没有如他所愿,杀人凶手和他的堂姐几乎是同时衝出,两人迅速开始打水救火,虽有分开,但那个距离,他没有办法掳走人。
  “该死——”
  他低声咒骂,心里的焦躁和这场火一样蔓延。
  [ 难道还是失败?]
  緋山接受不了,强压怒火,让自己继续等待。
  就在这时他听到一个温柔又焦急的女声,“伊之助,你在这站好,不要乱动。”
  他猛地看向声源,浅色和服的女子正在弯腰去拉跑向火场的小孩。那孩子的小脸被火光映得通红,旁边有一只不知道从哪来的黑白小狗,人拿石头、狗叼石头,似乎是想用石头扑灭火。
  这个孩子......
  【“叫哥哥”】
  緋山铁不再掩饰自己的行踪,鬼化的手臂暴涨,一把扣住伊之助的腰,往树林跃去。
  琴叶正在按住小狗的头,让它和伊之助一起站好,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垂落的髮丝忽然被风吹起。
  “汪~~~”
  [......]
  “伊之助——!!!”
  孩子被夺走的瞬间,妈妈的世界仿佛被按下停止键。
  悽厉的尖叫撕裂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