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如何选择
  “真是危险呢!”
  某个对死亡没有恐惧的男人,对著灿烂的阳光,发出后怕的感嘆。
  他轻轻摇著金扇,笑吟吟地唤来明澈:“琴叶在教会吗?”
  明澈恭敬地低头:“是的,教主大人,琴叶小姐正在休息。”
  “她身上的伤处理了吗?”
  “都已洗漱后,重新包扎。”
  “啊,那就好~~”童磨心情逐渐愉悦,扇尖隨意地指了指瘫软在一旁的田葵,“对了,把她带去治疗。”
  明澈这才注意,自家教主大人身后躺著个的少女,顿时嚇了一跳:“她、她这是......”
  死了?
  教主大人杀人了?
  这可如何是好?
  他急忙走过去,发现自己认识,蹲下身探了探田葵的鼻息,確认还有呼吸后明显鬆了口气,“这就去安排。”
  “等等,”童磨用扇子拦住正要离开的明澈,吩咐,“记得带琴叶过去,她怕是正在担忧。”
  “然后让人去山脚下的森川药屋。告诉森川昌盛,他的孙女和徒弟都在教会,让他来接森川田葵。”
  明澈点点头,躬身退下。
  不出他所料,琴叶果然没来见他,只怕是一心扑在森川田葵身上。
  雨声淅沥,不知何时天空下起雨。
  极乐教的厢房內瀰漫著苦涩的药香。
  琴叶跪坐在田葵的床榻边,手中握著拧乾的湿帕,轻轻擦拭少女苍白的脸颊。田葵脸上涂著药水,腿上的伤口虽已止血,但她的呼吸却轻得几乎察觉不到。
  “小葵...”琴叶低声唤,心痛不已。
  田葵沉入了深不见底的黑暗,对外界的一切毫无反应。
  她嘴唇乾裂,琴叶小心翼翼地用湿帕沾了沾她的唇瓣,又端起一旁的药碗,试图餵进一点汤药。
  可刚撬开她的牙关,药汁便顺著嘴角溢出,滴落在枕边。
  琴叶心情越发难受,不敢想师父看见小葵这个样子,会有多心疼。
  忽然,田葵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小葵!”
  琴叶惊喜,可下一秒她的心下去:那双明亮的眸子,此刻空洞得可怕,“....小葵?”
  田葵没有回答,甚至连视线都没有聚焦。
  她只是静静地躺著,像一具失去灵魂的躯壳,任由琴叶如何呼唤,都毫无反应。
  琴叶的眼眶渐渐泛红,她握住小葵的手,正欲说话。
  门外响起急促的脚步声,紧接著,拉门被猛地拉开。森川昌盛杵著拐杖急切走进屋內,目光落在床榻上的孙女时,瞳孔骤然紧缩。
  “小葵——!!”老人家的拐杖差点脱手,他快步上前,伸手探向孙女的脉搏,又检查她的瞳孔,心痛得无以復加,“怎么回事?她怎么会变成这样?”
  只是睡了一觉,他孙女受伤严重,孙子生死不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琴叶像是找到主心骨,声音哽咽,“师父……小葵虽然醒了,但……她一直都是这个样子……”
  森川昌盛眉头紧锁,他握住田葵的手,低声唤道:“小葵,是爷爷,你听得见吗?”
  田葵的指尖微微动了一下,可很快又归於沉寂。她的目光依然涣散,仿佛沉溺在某个无法挣脱的噩梦中。
  森川昌盛的脸色越来越沉重,他转向琴叶:“到底发生了什么?她怎么会变成这样?”
  琴叶讲起昨夜发生的事。
  森川昌盛陷入沉默。
  “师父,教主大人可能知道什么,”琴叶低声说,眼神逐渐坚定,无论如何她都必须弄清楚田葵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而且.....
  她握了握田葵的手,轻轻嘆了口气,站起身朝童磨的房间走去。
  轻轻敲响门。
  “请进,”童磨的声音从里面传出,依旧是那副轻快的语调。
  琴叶推开门,屋內依旧是那副样子,童磨正倚在软榻上,翻动手中的书本。听见响动,他抬眼看向她。
  “琴叶,”他微微歪头,书本抵住下巴,做出个惊讶表情,“怎么突然过来了?”
  琴叶跪坐下,路上想好的话此刻却哽在喉咙里,难以启齿。她答应了教主,只要他救出田葵,她就留在教会。
  可现在,她却要违背承诺。
  童磨的目光停在她脸上,意识到什么,轻笑了一声,“嗯?怎么不说话?”
  书本被他啪的合上。
  “莫非……是有什么为难之事?”
  琴叶脊背绷直,“教主大人……”
  “我的名字是童磨。”
  他眼睛眨了眨,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用惊讶的语气开口,“啊,该不会是……反悔了,不想留在教会了吧?”
  琴叶露出愧疚之色,隨即深深伏下身,额头几乎贴到地面。
  “……是,”她的声音极轻,带著难以掩饰惭愧。
  房间內霎时安静下来。
  童磨没有说话。
  空气仿佛凝固住,连烛火都变得不再跳动。
  “哎呀呀……”
  鬼发出轻快之音,像是对这件事毫不在意,但若是仔细琢磨,便能感受到语调微妙地冷了几分,“这本来就是个玩笑而已。”
  琴叶一怔,抬起头。
  上首之人的眼帘下压了几分,“能挽救一个生命,本身就是值得高兴的事。”
  “是我....”
  “教主大人……”琴叶忽然出声打断他的话,认真的告诉他,“小葵现在的状態很不好,我想等她恢復后,再来教会。”
  [ 哎?]
  “.....啊,原来是这样吗?”
  “是啊,”琴叶不明所以然,脑中灵感一闪,她讶然道,“难道教主大人是以为我要毁约吗?”
  童磨思考自己是否要承认。
  她的声音带上谴责,“在你眼中,我就是这种人吗?”
  “当然不是,”教主大人赶紧否认,说出自己的感受,“你心性美好,待在你身边,便会心情舒畅。”
  琴叶听得有些不好意思,不过立马她就不在意,而是询问起他去救田葵时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田葵会像失了魂,有没有见到森川遥。
  一连串的问题,令童磨有些招架不住。
  特別是看到碧眼中的期待。
  他忍不住摆弄手中的书本,说道:“说来话长......”
  该从哪里说?是早到但觉得緋山和森川的对话挺有趣,因此在旁边当树桩;还是明明可以救森川遥,却更想看少年如何选择,选择旁观?
  麻烦了,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