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亲手赋予
  童磨试图將温热的米粥,送进伊之助时啃勺子、时而啃他手指的嘴里,呵呵,其难度不亚於与一位柱级剑士进行一场精妙的攻防战。
  可能更难点,和鬼杀队对战,只要杀掉即可。
  米粥粘上伊之助的脸颊,等在一旁的糯米糰子开心舔掉。
  当最后一口粥终於被伊之助咽下,童磨露出灿烂的笑顏。
  [ .....结束了]
  他內心甚至升起一丝荒谬的成就感。
  吃饱喝足的伊之助揉揉眼睛,就地倒下、闭眼睡觉。糯米糰子也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趴在小弟身边,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著地面。
  安静终於降临。
  童磨看著瞬间变得乖巧的一人一狗,长长地、无声地吁了一口气。
  他开始收拾残局。
  用擦拭污渍,碗勺归位,把被伊之助扯出来的各种物件一一放回原处
  做完这一切,他感觉比连续聆听一百个信徒,最冗长的祈祷还要疲惫。
  他走到软榻边,將已经睡得四仰八叉、嘴角还掛著米粒的伊之助和蜷成一团的糯米糰子,一起塞进软榻最里侧的角落。
  然后,他自己、伟大的上弦之贰、万世极乐教的教主,呈一个极其不雅观的『大』字形,重重地躺倒在软榻空出来的外侧。
  一个人霸占三分之二的空间。
  [............]
  他闭上眼睛,將脑海中那些婴儿啼哭、狗叫、碗碟碰撞的声音驱逐出去,渴望的投入虚无中。享受纯粹的、什么都不用思考的放空。
  然而,神明似乎今天打定主意要考验他的极限。
  他刚闭上眼睛不到一分钟,就感觉到自己的眼皮被一只小手笨拙地扒拉著。
  “起...来...玩....”伊之助口齿不清却精力十足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小傢伙不知何时又醒了,正趴在他胸口,用那双和他妈妈相似的碧绿眼睛炯炯有神地盯著他,哪里还有半点睡意?
  童磨静静地闭著双眼,毫无反应。
  但伊之助显然不打算放弃,小手开始拍打他的脸,嘴里『彩虹彩虹』地叫著,催促他起来。
  “血鬼术·结晶之御子,”
  寒气在他身旁凝聚,一个与童磨外形一模一样、只是通体由晶莹剔透的寒冰构成的结晶之御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软榻边。
  冰人偶的脸上,是那悲天悯人的微笑表情,看起来诡异又温柔。
  “伊之助啊....”,童磨本人维持躺尸的状態,温柔的通知道,“从现在开始,就由这位.....嗯,『冰雕叔叔』陪你玩耍吧。”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发自肺腑的真心话:“而我......太累了,需要休息。”
  冰人偶接收到命令,微笑著向伊之助伸出手。
  伊之助的注意力,瞬间被这个闪闪发亮、还会动的“新玩具”吸引了过去。
  他好奇地“咦”了一声,放开了折磨童磨眼皮的手,转而兴奋地扑向冰人偶。
  冰人偶轻盈地一闪身,躲开了伊之助的扑抱。
  “哇~”,伊之助立马进去追捕状態,兴奋地调转方向再次扑去。
  糯米糰子也被惊醒,看到会动的冰人,立刻“汪汪”叫著加入了追逐的队伍。
  房间开始追逐大战:一个激动的小孩、一只兴奋吠叫的黑白狗,追逐著一个面无表情、不断灵活闪避的冰雕人偶。
  冰人偶偶尔会製造一些小型的、无害的冰花或者冷气漩涡来增加游戏的趣味性,引得伊之助和糯米糰子更加兴奋。
  童磨终於得以安生地躺在他的软榻上,耳边虽然依旧吵闹,但至少不再是对著他的耳朵直接输出。
  他试图重新找回刚才那短暂的寧静。
  然而,这场追逐游戏的范围逐渐扩大。
  冰人偶为了躲避,开始在房间內快速移动。伊之助和糯米糰子自然是横衝直撞。
  哐当,一个装饰用的花瓶被尾巴疯摇的糯米糰子撞倒。
  哗啦,一叠经书被伊之助在追逐中扯落在地。
  冰人偶闪避时碰倒了一个矮柜上的小匣子。
  各种物件被弄得乱七八糟。
  童磨眼皮跳了跳,但依旧微笑著坚强地闭著眼。
  就在这时,从那个被撞翻的小匣子里,滚落出几件物品。其中一样,正是那枚被童磨收起来的、琴叶母亲留下的旧吊坠。
  伊之助追逐的脚步停了下来,他看到了那个滚到角落的吊坠,小脑袋歪了歪,他认识这个东西。
  但,他对这个不会动、不会发光、也不会陪他玩的旧玩具,已经彻底失去了兴趣。
  他的目光只停留了不到一秒,就立刻被前方再次製造出,一小缕冰冷雾气的冰人偶吸引了过去。
  “啊!”他欢叫一声,毫不犹豫地拋下吊坠,继续兴高采烈地投入到,追逐“冰雕叔叔”的伟大事业中去了。
  那枚吊坠孤零零地躺在房间的角落。
  而软榻上,终於能『休息』的童磨,在伊之助的笑声、狗的吠叫各种东西被撞倒的背景音中,面无表情地躺著,思考起人生的意义。
  [ 人生..]
  [ 所谓人生..]
  [这两个东西,不会累吗]
  下午,琴叶的身影终於出现在门口。其实她来回不过半日,童磨却只觉度过百年。
  他几乎是瞬间上前,一把抱住琴叶,欣喜道:“琴叶,见到你,我好高兴。”
  “还是一直待在教会,哪里都不要去。”
  “如何?”
  琴叶被他紧紧禁錮在怀中,想起刚才看见的乱七八糟的房间,顿时明白了童磨为何说这些话,回以个安抚的拥抱。
  “我知道了,童磨大人,今天辛苦你了。”
  她放开童磨道:“我来收拾房间吧。”
  但是童磨没有放开琴叶。
  他依旧紧紧地抱著她,手臂甚至无意识地收得更紧了些,將这具温暖的身躯牢牢锁在自己的怀抱里。
  维持著这个过於漫长开始越界的拥抱。
  琴叶被他抱得有些懵,脸颊胸口,能听到心跳声。
  她不明所以,迟疑了片刻,还是轻轻动了动,再次开口,声音闷在他的怀中:“童磨大人?我要去整理房间啦。”
  然而,童磨似乎完全没听见她话。
  他声音在她头顶响起,重复刚才的话,“留在....”
  说话的同时,原本轻轻搭在她后背的手,无意识地上下安抚般移动了一下。
  忽然。
  他动作猛地顿住。
  即使隔著衣物,那凸起而粗糙的触感,也传达出了信息。
  那是一道长而狰狞的疤痕。
  一道由他亲手用锋利的金扇斩出的、几乎將她整个人撕裂的伤口所留下的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