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审问
  张长寿没再多言,转过身,目光落在趴在地上的苏三友身上,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执行公务般的冰冷。
  他抬起手,手中那柄缠绕著森然阴气的勾魂铁爪,锁链哗啦一响,如同毒蛇出洞,闪电般激射而出!
  锋利的爪尖毫无阻碍地穿透了苏三友的胸膛——並非血肉,而是直接没入其魂魄本源所在!
  “著!”
  张长寿低喝一声,手腕一抖,用力回扯!
  “呃啊——!”
  一声悽厉的、仿佛直接从灵魂深处挤压出来的惨叫,只有拥有阴阳眼或身处特定维度才能听见。
  一道与苏三友相貌一般无二、但更加虚幻、脸上还残留著惊恐与茫然的魂影,被硬生生从瘫软的肉身中扯了出来!
  勾魂爪死死扣住其琵琶骨,令其魂体颤抖,却无法挣脱。
  这才是真正的“勾魂”,与蒋志国那种“引魂”不同。
  这是將生人的“真灵”整个拘出。
  此刻地上躺著的苏三友肉身,虽然还有心跳呼吸,但已无知无觉,成了没有魂魄主宰的活死人。
  若魂魄久不归位,肉身便会生机断绝。
  沈文秀看了一眼那几个正犹豫著要不要上前查看、打电话叫人的村民,对张长寿道:“他的肉身,自会有人处理。我们走。”
  小曦会意,手中琉璃灯光华一闪,將黑白无常、被勾魂爪锁住的苏三友魂魄,以及她自己和小宝,一同笼罩。
  光影摇曳,下一刻,村口老槐树下,已空无一人,只剩下地上昏迷的躯体、散落的钞票,和几个惊疑不定的老人。
  ……
  城隍府,正殿。
  张韧早已端坐於宝座之上。
  他並未刻意散发威压,但仅仅坐在那里,便自然成为整个大殿、乃至这片幽冥空间的核心。
  殿下,陆怀德与李建业分列左右,值日神將马德豹按刀肃立於殿门內侧。
  其余阴差各有职司,並未召集。
  对於小宝小曦的动向,张韧一直分出一缕神念关注。
  两个小傢伙初次独立处理此类“兽性”恶行,他既是放手,也是一种观察和考验。
  殿中光影微澜,琉璃灯的幽绿光华率先瀰漫开来。
  紧接著,小宝、小曦、黑白无常,以及被勾魂爪死死锁住、魂体光芒黯淡、一脸浑噩的苏三友魂魄,一同出现在大殿中央。
  小曦挥手,琉璃灯升上半空,稳定的幽光照亮殿宇。
  张长寿鬆开勾魂爪,但一股无形的阴司法度力量依旧禁錮著苏三友的魂魄。
  苏三友的魂魄晃了晃,茫然地抬起头。
  他还沉浸在突然被剧痛撕裂、然后强行拖入一片光怪陆离通道的混乱与恐惧中,一时不知身在何处,发生了何事。
  眼前是幽暗恢弘的殿堂,上方是散发著恐怖威严的身影,两旁是穿著古式袍服、面色冷峻的人,还有两个一脸气愤看著他的小孩?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只有魂体不受控制地瑟瑟发抖。
  就在这时,站在左侧的李建业上前一步,目光如电,
  锁定苏三友,声如寒铁,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审判意味,猛然喝道:
  “苏三友!城隍大人当面,还敢装傻充愣?立刻跪下见礼!”
  苏三友腿一软,“扑通”一声,结结实实地跪在了冰冷坚硬的地面上。
  魂体控制不住地瑟瑟发抖,像寒风中的枯叶。
  他脑子里现在完全是一团乱麻,嗡嗡作响。
  最后的记忆还停留在村口,伸手拉车门,然后眼前猛地一黑,胸口传来被撕裂般的剧痛……再睁眼,就到了这个完全陌生、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的地方。
  这是哪儿?地狱?还是……
  那一声充满威压的厉喝,像一盆冰水,把他从浑浑噩噩的混乱中猛地浇醒。
  他艰难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看向宝座之上,视线先是看到一双皂色官靴,然后是绣著暗纹的袍角,再往上……是一张年轻、英俊,却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那人穿著一身他只在电视剧里见过的、样式古朴而威严的官袍,
  端坐在一张高大的座椅上,正垂著眼,目光淡淡地落在他身上。
  那目光並不凶狠,甚至没什么情绪,可就是这平淡的一瞥,
  让苏三友的魂体像是被无形的冰针刺穿,
  一股源自生命层次碾压的、最原始的恐惧,从魂魄最深处轰然炸开,瞬间席捲全身。
  他几乎是本能地、仓皇地把头重新埋了下去,额头死死抵著交叠的手臂,整个人几乎要趴伏在地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小……小民苏三友,见……见过城隍爷!城隍爷饶命!”
  宝座上的张韧,目光在苏三友身上停留了一瞬,隨即移开,看向一旁的李建业,声音平静无波:
  “李司主,此人功过评判,依律当由你赏善罚恶司处置。本县在此见证,你且按章程办吧。”
  “是,大人。”李建业躬身领命,神色肃然。
  他转过身,面对跪在地上抖个不停的苏三友。
  刚才面对城隍时那点谨慎收敛,此刻尽数化为属於“罚恶司主”的凛然与冰冷。
  他目光如刀,上下扫视苏三友的魂体,仿佛在翻阅一本写满罪孽的帐簿。
  “罪魂苏三友。”
  李建业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著一种宣读判决般的冷硬,
  “你本有几世为善的根基,方换得此生家境小康,四肢健全,头脑灵光,有无数正道可行。
  可你贪念炽盛,慾壑难填,放著阳关大道不走,偏要行那魑魅魍魎的邪路,
  专事坑蒙拐骗,欺诈那些年老体衰、心思单纯的老人。此等行径,丧尽天良,罪大恶极!”
  他略微停顿,看著苏三友蜷缩的背影,厉声喝问:“本司主问你,你所犯之罪,你可认?!”
  苏三友虽然怕得魂体都要散开,但多年行走江湖、与各种人周旋的本能还在。
  他深知一个道理:坦白从宽,牢底坐穿;抗拒从严,回家过年。
  只要咬死不认,没有实证,神仙也得讲道理吧?
  更何况,他內心深处,真的不觉得自己是在“坑蒙拐骗”。
  那叫营销策略,叫把握客户心理,赚得多那是他口才好、脑子活,是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