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彻底毁灭
  木手永四郎隔著球网,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轻笑。
  “好,很好。”他阴鷙的目光锁死在月见苍白的脸上,“原本只是想让你丟脸地输掉比赛,或者乾脆受不了刺激主动弃权。但既然你这么想当英雄……”
  木手推了推眼镜,镜片后掠过一抹毒蛇般的寒芒。
  “那就只能在这里,把你彻底毁掉了。”
  话音未落,他猛地拋球挥拍。网球带著一股沉重且浑浊的力量,贴地划出狠辣的弧线,直钻月见的膝盖。
  月见的耳膜正被后方疯狂密集的锣鼓声反覆搅动。在这种近乎生理折磨的噪音中,他完全丧失了对声音的判断,听不见挥拍的爆鸣,听不见球破空的尖啸。
  所有的声音混成一团,像是有人把无数把钝刀塞进他的耳朵里搅动。他只能强忍著大脑深处的眩晕,凭藉球拍触及网球那一瞬间从手柄传导至指尖的微弱震动,去盲感球压,然后在电光石火间决定回球的力道。
  “砰!”
  月见回击的瞬间,木手永四郎的身影竟然在原地凭空消失了。不,不是消失,而是比嘉中学赖以成名的“缩地法”——他通过上半身的绝对稳定欺骗了视觉重心的预判,在对手视线被网球吸引的剎那,已经鬼魅般切入到了截击位置。
  球拍挥出——
  却扑了个空。
  月见的球没有飞向他预判的方向。那颗球像是长了眼睛,精准地落在木手身后空无一人的半场,弹起,滚向角落。
  木手猛地回头,瞳孔骤缩。他算准了月见的回球路线,用缩地法封死了所有角度,可这个人,偏偏打出了唯一他没想到的那条线。
  “15-0!”
  “竟然还能反击?”木手的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他死死盯著那颗已经停止滚动的球,冷哼一声,猛地对后方挥了挥手。
  瞬间,铁丝网外的锣鼓声从狂暴升级到了癲狂,密集的频率仿佛要將这片空间的空气全部震碎。场边的观眾纷纷痛苦地捂住耳朵,裁判的哨声在这一片恶意的浪潮中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木手稳住身形,开始疯狂吊球拉扯月见。他不再单纯追求一球必杀,而是要利用噪音和体能的双重折磨,把月见生生拖垮在场上。
  ————
  与此同时,在另一片球场。
  冰帝学园对阵狮子乐中学的比赛,双打一已经进入了尾声。
  “立海大那边……好吵啊。”
  向日岳人受不了的捂住耳朵,对於同样五感敏锐的人来说,那种噪音像钝刀子割肉,一刀一刀的凌迟他的神经,搞得他心慌不已,连自家比赛也看不进去。
  观赛休息区的跡部扫了一眼场上即將收尾的双打二,大概估摸了一下,这个时间点,立海大应该已经进入单打三了。那也就是说,现在正置身於那场骯脏风暴中心的,是月见那个傢伙。
  他微微蹙眉。真是的,幸村为什么非要把月见那傢伙放在单打三?自己上不好吗,或者让那个黑面神去也行。
  不过......
  想到那傢伙的性子,看似温和隨顺,真要执拗起来,恐怕幸村也没有办法。
  况且,以那傢伙的实力,確实是最適合单打三的位置。
  真是,跡部摇了摇头,他瞎担心什么,不管怎样,那傢伙都能搞定就是了。
  “担心月见?”向日岳人凑过来,语气里带著几分促狭。
  “啊嗯?”跡部声线慵懒,没承认但是也没反驳。他看向一旁的樺地,发现对方根本没看自家的比赛,反而一直死死盯著立海大的方向。
  “想去就去吧。”跡部淡淡开口,“反正今天你也不用上场比赛。”
  “wushi.”樺地没有半分犹豫,转头大步走向立海大的赛场。
  “什么嘛,明明是自己担心。”向日小声嘟囔的走开,继续捂住耳朵看向场上的比赛。
  ————
  而在青学对阵六角的球场上。
  此时正在进行双打的是不二周助和河村隆。趁著球局交换的空档,不二周助也回头看向了立海大的方向。
  “还真是热闹呢。”他轻声低语。
  然而下一秒,这位素来温和的天才罕见地睁开了那双冰蓝色的眼眸。眼底的笑意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冷峻与厌恶。
  那是属於天才的骄傲——他热爱网球,所以他討厌一切这种骯脏、下作、企图通过摧残对手来获胜的手段。尤其是当这种手段正施加在那个同样出色的少年身上时,那种寒意几乎要从他的眸子里溢出来。
  “这种网球,太丑陋了。”
  不二冷冷地收回视线。虽然他还在眼前的比赛中,但那种散发出来的压迫感,已经让对面的六角中学选手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一直笑眯眯的人一旦动了真怒,恐怖程度是呈几何倍数增长的......
  ——————
  立海大阵营,氛围凝重得几乎令人窒息。
  这一球,已经拉锯了太久。
  木手永四郎作为比嘉中的部长,確实有著足以匹配其野心的实力。缩地法、暴力网球、配合场外从未间断的音暴干扰,他將这些阴毒的手段交织成网,试图將月见的网球生涯彻底绞杀。
  月见越打越专注,他的瞳孔深处只剩下那颗明黄色的网球在跃动。因为听觉受阻,他的视觉和体感被开发到了极致。
  就在月见为了救一个底线球而急速横向奔跑之际,看台边一名比嘉中学的队员眼神一暗,脚尖状似无意地一勾,一颗带著旋转力道的网球,竟“不小心”地滚入了场內,精准地滑向月见落脚的必经之路。
  那是致命的杀招。在这种爆发性的奔跑速度下,一旦踩上去,轻则韧带撕裂,重则当场断骨。
  “月见!小心脚下!!!”
  丸井文太和切原赤也的声音都喊得变了调,他们疯狂高声呼喊,试图衝破那阵震耳欲聋的锣鼓声,將警示送达。然而那些恶意的音浪却像一堵墙,將他们的声音生生反弹了回来。
  立海大眾人目眥欲裂,心臟几乎跳出胸膛。
  幸村精市猛地从教练席上站了起来,因为过度紧绷,他的手背青筋暴起,那是他出任部长三年来,第一次在眾目睽睽之下如此失態。他的呼吸在这一秒彻底停滯,眼中只剩下那个即將踏入深渊的背影。
  月见的脚已经落下——
  然后在触球的前一秒,他的步伐诡异一顛,身体重心猛地调转方向,整个人像被弹簧弹开一样,硬生生从那颗球旁边滑了过去。
  “什么!!!”
  比嘉的休息区炸了锅。他们明明算准了角度,瞄准了他必经的步伐,人类怎么可能在那种动態下完成瞬间的平衡转换?
  立海大集体鬆了口气,柳莲二攥紧的拳头慢慢鬆开,掌心里全是冷汗。他无比庆幸当初陪月见练了那么久的网球与拳击结合步法。那种在毫釐之间调整重心的本能,已经刻进了月见的骨子里。
  不!
  应该说一直都深埋在那个天才少年拳击手林宇的灵魂里!
  只是,是他有幸,帮助林宇把之前身体的肌肉记忆同样的刻在了现在这个少年的肉体之上。
  “什么?!!”
  比嘉中学的席位上传来一阵难以置信的惊呼。他们分明是计算好了时机和角度,那种动態下的平衡转换,人类怎么可能做得到?
  看台上,樺地刚好赶到。他那张常年木訥的脸上,在看到这一幕时,瞳孔也剧烈震颤了一下。
  木手永四郎的脸瞬间黑得几乎能滴出水。他眼睁睁看著月见在闪避之后,反手甩出一记暴烈的抽击,球速快到连缩地法都无法追及。
  “game,立海大!3-0!”
  全场一片譁然。
  此时的裁判已经耳鸣阵阵,甚至快要產生幻听。看著场上彻底失控的恶意氛围,他忍无可忍地走下高台,动用特別权利强行宣布进入十分钟的战术休息。
  他真的受不了了,这不仅是为了保护选手的安全,更是为了拯救他那即將罢工的听觉。
  ——————
  月见步履略显虚浮地走到教练席坐下,仰起头,视线撞进了幸村那双溢满担忧的眸子里。
  “月见。”幸村的嘴唇微动,似乎在唤他的名字。
  虽然那阵恶意的锣鼓声已经暂时停歇,但月见的耳膜却像是被灌入了滚烫的铅,充血带来的剧痛伴隨著阵阵尖锐的轰鸣,让他胃里翻江倒海,甚至生出一种生理性的作呕感。他听不见任何声音,世界在他眼中只剩下一帧帧寂静的画面,但他能清晰地辨认出幸村的口型。
  看著那位向来泰山崩於前而色不改的立海大部长,此刻竟为了自己露出这种近乎无措的焦灼神情,月见苍白的唇角竟微微勾起了一抹细小的弧度。
  其实……他真的很喜欢看幸村为他著急的样子。那种被对方视若珍宝时刻牵动心弦的感觉,比任何良药都能止痛。
  幸村见他到了这种时候竟然还笑得出来,心头一紧,无奈与酸涩交织而上。他俯下身,儘可能放轻了语气,却掩不住眼底的沉重:“能听见我说话吗?”
  月见有些迟钝地歪了歪头,琥珀色的眼睛里蒙著一层水汽,显得有些迷茫。
  幸村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胸口沸腾的戾气,刻意放慢了语速,確保月见能看清每一个发音:“月见,能听见吗?”
  这一次,月见看清了。他轻轻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正处於彻底的失聪状態。
  幸村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他下意识地想要起身去联络裁判,让远处的柳和医务人员立刻进场查看。可看著月见那副脆弱如琉璃仿佛下一秒就会碎掉的模样,他竟一步也不敢挪开,生怕自己一转身,那些卑劣的暗算又会捲土重来。
  月见一瞬不瞬地盯著幸村,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挣扎。
  他伸出微凉的手,轻轻勾住了幸村的小指,指尖带著一点安抚性的力道。
  幸村微微一怔,隨即像是本能一般,反手將那只带著细汗的手严丝合缝地包裹在掌心。掌心交叠的那一刻,月见虽然听不见,却感受到了对方脉搏那急促而有力的跳动。
  他牵著幸村的手紧了紧,示意他一起过去。
  幸村瞬间领会了他的意思。他没有鬆手,就这样在大庭广眾之下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中,紧紧牵著月见走向裁判席。
  裁判看著这两位並肩而来的少年,一位清冷苍白却眼神坚毅,一位温雅矜贵却气场骇人,心中那桿秤早已彻底倾斜。他不仅立刻同意了检查请求,甚至亲自带著医务人员和守在场外的柳莲二,急匆匆地赶往立海大的教练席。
  月见被按著坐下,医务人员用电耳镜照了照他的耳道,又做了几个简单的听力测试。片刻后,他摘下耳镜,脸色不太好看:“耳膜充血。长时间暴露在噪音环境下,加上剧烈运动导致血压升高,內耳压力失衡。”
  他顿了顿,看向裁判:“需要休息。至少要等充血消退一部分。”
  裁判点了点头,在记录表上记下时间。
  月见坐在那里,耳朵里还是嗡嗡的。他听不清医务人员在说什么,只能看见幸村的嘴唇在动。他盯著幸村,试图从口型里读出那些话。
  幸村察觉到他的目光,微微侧身,面对著他,儘管月见现在听不见,但他的声音依旧温柔而缓慢:“耳膜充血,需要休息。”
  “多久?”月见乾涩地开口,因为听不见自己的声音,他的语调显得有些生硬且低沉。
  柳莲二蹲下来,月见看过去。柳也比著口型:“大概要半个小时,才能恢復一点。”
  “半个小时?”月见皱眉,看懂了,又看向幸村。
  裁判在一旁补充:“医疗暂停最多十分钟。但如果医生判定需要休息,我可以向裁判长申请延长。”他看了月见一眼,“这种情况,裁判长会同意的。”
  幸村把裁判的话复述给月见。月见听完,沉默了片刻。
  “十分钟。”他说。声音不大,但口型很清楚。
  幸村看著他。
  “十分钟就够了。”月见说,“我听不听得见,都一样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