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安老这张牌,现在恐怕不好用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戛然而止,池正阳缓缓將手机放回兜里。
  办公室里瞬间恢復了寂静。
  池正阳没有动,他就那么静静地坐著,仿佛在消化刚才那通电话里蕴含的巨大信息量。
  两千支初级生命药剂。
  一万人的名额。
  每一个数字,都让他浑身的血液都隨之沸腾。
  许久,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那股压抑在胸口的激动与狂喜,终於化作了一抹沉甸甸的责任。
  他站起身,走到办公室角落的一个铁皮柜前,从上面扯出了一张乾净的白色被单。
  然后,他一步步走向那堆凭空出现的药剂。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难以形容的清新气息,只是呼吸著,就让人感觉四肢百骸都舒展开来,充满了蓬勃的生机。
  池正阳的动作很轻,他小心翼翼地展开被单。
  將那两千支散发著微光的药剂,连同那五升装在特殊容器里的怪物血液,全部严严实实地盖了起来。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身回到办公桌后,按下了桌上的一个红色按钮。
  “小王,进来一下。”
  门外立刻传来一声清脆的应答。
  “来了,池老,你找我?”
  办公室的门立即被推开,一个穿著中山装,戴著黑框眼镜,看起来十分精干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然而,小王刚一踏进门,脚步就猛地一顿。
  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在了原地。
  他没有看池正阳,而是直勾勾地盯著办公室的那个角落,那个被白色被单盖住的地方。
  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生命气息,正从那里汹涌而出,疯狂地衝击著他的感官。
  他感觉自己仿佛置身於一片春日里的原始森林,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在雀跃,贪婪地吸收著这股纯粹的能量。
  那是什么?
  被单下面到底藏著什么东西?
  “咳。”
  一声轻咳,將小王从失神中惊醒。
  他猛地回过神来,脸上闪过一丝慌乱,连忙將视线从角落移开,快步走到办公桌前,低下了头。
  “池老,您找我。”
  池正阳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似乎並未在意他刚才的失態。
  “帮我联繫军医院的詹文耀老先生。”
  “另外,陈锋那小子现在应该也下线了,叫他立刻过来见我。”
  小王立刻应道:“好的。”
  他拿出隨身携带的小本子,快速记下了这两件事情。
  可记完之后,他却没有立刻离开,反而露出了几分为难的神色。
  “池老,您看......会议马上就要开始了。”
  “那些老领导,人都已经到了,如果您现在不跟著过去,就赶不及了。”
  池正阳摆了摆手,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別理那群人。”
  “实在不行,就帮我通知安老,让他替我去。”
  小王一听,脸上的为难之色更重了。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硬著头皮小声提醒道。
  “池老......安老这张牌,现在恐怕不好用了。”
  池正阳的动作一停。
  小王的声音压低了些,有些无奈的开口。
  “您莫不是忘了,安老的腿......已经好了。”
  “所以您让他过去,恐怕意义不大。”
  安老,五老之一,过去因为双腿旧伤,常年只能坐轮椅,这也是眾人皆知的事情。
  所以对於安老,不管谁都会给几分面子。
  也是池正阳用来推脱各种不算重要会议的最佳挡箭牌。
  可现在,安老的腿已经完全好了,这个挡箭牌自然就失效了。
  池正阳沉默地看著他,没有说话。
  那份沉默,让小王感觉自己的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浸湿了。
  他知道自己多嘴了。
  就在他准备开口认错的时候,池正阳却忽然笑了。
  “嘿。”
  他拿起桌上的一支钢笔,在指尖转了一圈。
  “要你教我做事儿?”
  “叫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废话真多。”
  虽然是训斥的口吻,但那份无形之间的压力却散了去。
  小王顿时如蒙大赦,傻傻地嘿嘿一笑,挺直了腰板。
  “是!我这就去!”
  说完,他敬了个礼,转身快步走出了办公室,顺手还把门带上了。
  门被关上的那一刻,办公室再次恢復了安静。
  池正阳脸上的那一丝笑意,也缓缓收敛。
  他的视线,再一次落在了那个被白色被单盖住的角落。
  眼神多了一份意会不明的沉重。
  ......
  办公室的门並没有关上太久。
  沉重的木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头髮花白,身形清瘦,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式军装的老人,在小王的搀扶下,步履蹣跚地走了进来。
  老人脸上布满了岁月的沟壑,每走一步,似乎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呼吸也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喘息。
  他就是詹文耀,龙国军医院的定海神针,生物医药领域的泰斗。
  “池老,人我给您带来了。”
  小王小心翼翼地將詹文耀扶到沙发上坐下,然后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並带上了门。
  池正阳从办公桌后站起身,亲自给詹文耀倒了一杯温水,递了过去。
  “老詹,辛苦你跑一趟。”
  詹文耀笑著点头接过水杯,却没有喝,只是捧在手里取暖。
  “你一个电话,十万火急地把我从实验室里薅过来,我猜你肯定是遇到了事情。”
  “而且还不小。”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珠看向池正阳。
  在別人都需要人伺候的年纪,詹文耀却依旧整天泡在实验室里。
  “说吧,什么事?是不是哪个老伙计不行了?”
  池正阳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走到了办公室的那个角落。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手,缓缓地,將那张盖在上面的白色被单,一把扯开。
  剎那间。
  一股浓郁到近乎化为实质的生命气息,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爆发!
  整个办公室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绿色的太阳,蓬勃的生机充斥著每一个角落。
  刚刚还呼吸略显急促的詹文耀,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涌入四肢百骸。
  那常年困扰他的沉重与疲惫,竟在瞬间被冲刷得一乾二净。
  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下一秒,他像是被无形的大手猛地推了一把,整个人从沙发上弹了起来,踉蹌著后退了两步,后背重重撞在沙发的扶手上。
  他的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胸口,张大了嘴,喉咙里发出“呼呼”的喘气声,却激动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没有去看那两千支散发著莹莹绿光的药剂。
  作为一个与药物打了一辈子交道的人,他甚至不需要用眼睛去看。
  光是这股气息,这股纯粹到极致的生命能量,就已经彻底顛覆了他毕生的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