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千万买的佛,肚子里全是血
  吴震衬衫领扣已经崩开两颗,脖颈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我是在救人!”
  声音嘶哑了,却拔得更高。
  “紫杉醇!你们知道一克紫杉醇值多少钱吗?七万美金!全球每年有多少癌症患者在等这种药?”
  他用力拍了一下被告席的实木栏杆。
  “我吴震,用三十万棵树换来的药,救了不知道多少条命!
  你们坐在空调房里敲法槌,有什么资格审判我!”
  他歪著脑袋,眼底翻涌著一种真诚到病態的狂热。
  “这叫生態循环!万物生灭皆有定数!那个女学生的命,换来几万人的命,这笔帐怎么算都不亏!”
  审判长连敲三声法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被告,本庭已多次警告!法警,控制被告情绪!”
  两名法警上前,一左一右扣住吴震的肩膀,把他按回被告席的椅子里。
  他还在挣,脖子上的青筋一根一根绷著,嘴角掛著涎水,金丝眼镜早不知道歪到哪里去了。
  “生態循环!万物生灭皆有定数!”
  他的声音在法警的钳制下变得含糊,但那股子打心底认为自己没错的疯劲,比任何辩护词都刺耳。
  直播间的弹幕还在刷“判死刑”三个字。
  代理席上。
  陆诚站起来,没去看吴震,他转向审判席。
  “审判长,代理人申请提交编號为wz-w-0021號实物证据。”
  审判长点头敲响法槌。“准许。”
  陆诚绕过代理席,走向法庭左侧的证物存放区。
  那里摆著大大小小十几件编號证物,最角落的位置,立著一个被黑布罩住的长方形物体,高度及腰,宽约两尺。
  从开庭到现在,它一直安安静静地杵在那里,没有人注意过它。
  陆诚走到跟前。
  右手攥住黑布的一角,猛地扯下来,黑布滑落,哗啦一声堆在地上。
  红光乍现。
  一尊通体暗红色的木雕赫然出现在所有人视野里。
  雕的是一尊盘腿打坐的弥勒佛,笑容可掬,袒胸露腹,左手托著一串佛珠,右手举著一枚如意。
  整尊佛像高约七十公分,木质纹理细密油润,表面包裹著一层深沉的老红色光泽。
  行家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是千年红豆杉的芯材,世界上最昂贵的木料之一。
  旁听席上几个认出这件东西的人同时倒吸了口气。
  “这不是上个月魔都嘉信秋拍的压轴拍品吗?”
  “千万级的!那个匿名买家……”
  陆诚站在木雕旁边,目光扫过整个审判庭。
  “审判长,这尊木雕,是我方以一千二百万的价格,在魔都嘉信拍卖行的秋季大拍中合法竞得。”
  他顿了一下。
  “同时,也是本案新证据链的核心物证。”
  审判长皱眉。“代理人,请说明该证据的证明方向。”
  陆诚转向大屏幕。
  “审判长,方才控方已经证实,德瑞生物通过七层海外空壳公司走私百分之七十七的紫杉醇萃料。
  但走私链条產生的黑金如何回流境內,如何完成最后一步洗白?”
  他拍了拍木雕佛像圆滚滚的肚子。
  “就靠这个。”
  大屏幕切换。夏晚晴远程传来的资金追踪图表铺满整个画面。
  一条红色的资金流向线,从开曼群岛的壳公司出发,经新加坡、杜拜中转,最终匯入魔都一家名为“雅集轩”的文玩公司。
  “雅集轩,法定代表人周某某,实际控制人……”
  陆诚的手指点在屏幕上那个名字。
  “吴震。”
  他继续说。
  “德瑞生物在滇西非法砍伐的红豆杉原木,一部分用於提炼紫杉醇,剩余的树干和根材被运往昆明的地下作坊,由工匠雕刻成高端工艺品。
  再经雅集轩包装上拍,以百年传世珍藏的名义,在魔都、京都的顶级拍卖行高价成交。”
  他的语速慢下来。
  “黑钱进去,艺术品出来。脏血洗乾净,变成拍卖行开的正规发票。一条完整的、用国宝级保护植物搭建的黑金洗钱通道。”
  直播间炸了。
  “臥槽?千万买个佛像洗钱?”
  “难怪那些拍卖会上总有莫名其妙的天价木雕!”
  “吴震这生意经,从树根到拍卖台全是犯罪!”
  高明远终於抬起头。
  “审判长!代理人的陈述缺乏直接证据支撑!一份资金流向图不能证明这尊木雕与本案有任何关联!木雕的木料来源需要专业机构鑑定,不能凭空推断!”
  他的声音发紧,但逻辑还撑得住。
  陆诚扭过头看了他一眼。
  “高律师別急。”
  他从证物箱里拿出一个密封袋。袋子里装著一根棉签,棉签头浸透了无色透明的液体,微微泛著湿润的光泽。
  “审判长,代理人申请对wz-w-0021號实物证据进行当庭技术检验。
  所用试剂为法医专用鲁米诺显影液,该试剂已经由公安部物证鑑定中心登记备案,编號sj-lm-2024-0089。”
  审判长审视了试剂备案文件。
  “准许。代理人请说明检验目的。”
  陆诚撕开密封袋,捏住棉签。
  “辩方质疑木料来源。那我们就让这尊佛像自己开口。”
  他蹲下身,把木雕翻转过来。佛像底部朝上,中央区域有一块拳头大小的深色斑块。
  顏色比周围的木纹深了整整两个色號,表面泛著一层油腻腻的暗光。
  普通人看,会以为是老木头自然氧化形成的包浆。
  陆诚將棉签按在那块深色区域上,用力擦了三下。
  棉签头染上了一层极淡的褐色。
  他站起来。
  “审判长,代理人申请將法庭照明调至紫外检测模式。”
  审判长看了一眼技术人员,点头。
  “准许。”
  法庭顶部的led面板逐组熄灭。旁听席、审判席、公诉席的灯光一盏接一盏暗下去。
  整个审判庭陷入近乎全黑的状態。
  只有证物台上方,一束高频紫外线灯的冷光亮著。
  陆诚举起紫外灯,对准木雕底部。
  光柱落下去的那一刻,整个法庭同时发出了一声不可抑制的惊喘。
  佛像底部那块“包浆”区域,在紫外线的照射下,炸开了满天繁星。
  密密麻麻的萤光斑点。
  绿色的,蓝绿色的。大的有指甲盖那么宽,小的细得跟针尖一样。
  它们层列叠叠地嵌在木纹的缝隙里,渗进年轮的纹路中,有些已经深入木质纤维內部好几毫米。
  不是一点两点。
  是一整片。
  触目惊心的一整片。
  陆诚缓慢地移动紫外灯。光柱扫过佛像的腹部、胸口、甚至脸上那道笑纹的凹槽里。
  到处都是。
  萤光血斑,到处都是。
  这尊笑容可掬的弥勒佛,浑身上下浸透了血。
  旁听席上有人乾呕出声。
  前排一个戴珍珠项炼的中年女人捂住嘴,整个人缩进椅子里。
  她的丈夫脸色铁青,因为三个月前,他刚在同一场拍卖会上买了一件类似的红豆杉笔筒。
  直播间的弹幕疯了。
  “我操操操操操!!满身都是血!!”
  “佛像里面全是人血???”
  “这就是吴震的生態循环???”
  “那些买了他木雕的富豪,你们摸的是人血啊!!”
  灯光重新亮起来。
  陆诚放下紫外灯。他的声音不高,每个字都砸在地板上。
  “鲁米诺试剂遇到血红蛋白中的铁离子会產生化学发光反应。这些萤光斑点的分布密度和渗透深度表明,这块木料在加工之前,曾长时间处於大量人体血液和脂肪组织的喷溅环境中。”
  他的目光扫向被告席。
  “吴震。你的加工窝点只有一间地下室。处理林雨涵尸体的化尸池,紧挨著存放原木的仓库。
  强酸溶解人体时產生的气泡会携带血浆和脂肪微粒向四周飞溅。当时仓库里堆著多少根木头?”
  他一字一顿。
  “每一根,都泡在她的血里。”
  陆诚弯腰,双手托起那尊沾满萤光血跡的弥勒佛,端端正正地摆到被告席前方的桌面上。
  佛像那张永远在笑的脸,距离吴震的鼻尖不到二十公分。
  吴震的瞳孔缩成针尖。
  陆诚的声音压到最低。低到只有被告席能听清。但拾音系统把每个字都送进了两亿人的耳朵。
  “吴震。”
  停了一秒。
  “你夜夜盘著佛珠入睡。你烧香拜佛,给山区捐款,逢人便讲生態循环、万物有灵。”
  又停了一秒。
  “那你有没有听到过?”
  他的食指点在佛像的肚子上。
  “这块木头里,三十万棵红豆杉断裂时的声音。”
  手指往上移,点在佛像的嘴角。
  “还有那个二十一岁的女孩,被你的人按在地上强暴两天两夜时,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哀嚎。”
  吴震的下頜骨剧烈抖动。他的目光钉在那尊佛像上,瞳仁放大到了不正常的程度。
  脑海深处,系统面板无声弹出。
  【被动技能:法外狂徒·精神压迫】
  【目標检测:吴震·罪恶值……溢出】
  【效果触发:极端心理暗示·具像化】
  吴震的眼球猛地往右偏了一下。
  佛像的脸变了。
  笑纹扭曲,木质纹理翻涌。那张圆润的弥勒面孔一寸一寸地塌陷、重组。
  一张年轻女孩的脸从木头里浮出来。
  左颧骨高高肿起,嘴角的血痂还没干透。眼睛睁著,瞳孔里全是碎裂的倔强和绝望。
  林雨涵。
  她在笑。
  不是弥勒佛的笑。是一个被折磨了四十一个小时的女孩,临死前最后的、不屈的、渗著血的笑。
  “不……”
  吴震的喉咙里挤出一个音节。
  佛像的嘴张开了。木头开裂的声音在他耳膜里炸响。
  “吴老板。”
  那个声音轻轻的,柔柔的,带著二十一岁女孩特有的清亮。
  “您的茶凉了。”
  “不不不不不不!!!”
  吴震发出一声不属於人类的尖叫。双手胡乱挥舞,指甲刮过佛像的表面,刨下好几条木屑。
  他的身体猛地后仰,连人带椅从被告席的台阶上翻倒下去。
  椅子腿撞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钝响。
  吴震摔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屁股著地,两条腿疯狂蹬踏著往后退。
  他的背抵住了法警的小腿,退无可退。
  “別过来!別过来!她在看我!那个木头在看我!”
  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双手抱著脑袋,口水和鼻涕糊了满脸。
  亚麻衫的后背湿透了。一滩深色的水渍从他身下漫开。
  尿了。
  当著两亿人的面。
  这个半小时前还在侃侃而谈“生態循环”的慈善泰斗、民族企业家.
  此刻趴在自己的尿液里,抖得跟筛糠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