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反咬!十六年的脏水泼了一地
  审判长目光扫过被告席。
  林小雅半靠在法警怀里,镇定剂的药效压住了她的挣扎,眼皮半垂,嘴唇还在微微动著。
  “鑑於被告人林小雅当前状態,本庭优先听取被告人张东的补充陈述。”
  审判长看向张东。
  “被告人张东,你对本案事实是否还有补充?”
  张东坐在铁椅上,低著头,沉默了五六秒。銬链在腕上轻晃,金属碰撞声在法庭里响的清脆。
  然后张东抬起头,嘴角裂开,露出半排发黄的牙。
  “有。”
  声音粗糲,带著股破罐破摔的劲儿。
  猛的扭头,死盯三米外的林小雅。
  “审判长!你问她!”
  张东拔高音量,銬链拉直,整个人从椅子上前倾。
  “十六年前是谁嫌周建明活不好,主动爬上我的床?是谁拿著他的血汗钱,给我买车买房?!”
  法警上前按住张东肩膀。
  这男人甩了一下,被按的更紧,嘴没停。
  “她跟周建明结婚头一年,就来找我了!那会儿周建明刚开厂,每天累的直不起腰。这女人呢?花著人家钱,睡著我的床!”
  审判长皱眉。
  “被告人张东,请围绕本案事实……”
  “我说的全是事实!”
  张东根本不等审判长把话说完。
  “你们不是要听真话吗?今天我把十六年的帐全翻出来!”
  张东扭过身子,声音又急又快。
  “工厂的財务,一半是假的。林小雅管后勤採购,每月虚报三到五万的材料款,钱全转进她个人帐户。”
  “买一吨铝锭报两吨的价,差价全进她口袋!”
  张东咽了口唾沫,喘了两口。
  “周建明那个傻子,以为厂子利润低,天天加班到凌晨。他老婆跟我在酒店喝红酒,笑他是只会下蛋的公鸡。”
  “原话!说周建明就是台赚钱机器,不用维修不用保养,到点儿自动就转!”
  旁听席传来压低的抽气声。
  周建明坐在第二排,两只手撑在膝盖上,身体止不住的颤,被人把心掏出来搁地上碾。
  张东还在说。
  “周大庆来厂里看儿子,林小雅就给我发微信,说老不死的又来蹭饭,怎么还不去死。”
  张东吸了口气,銬链哗哗响。
  “她让我查过周建明的保险。那个傻子给自己买了五百万人身意外险,受益人写的林小雅。五百万!够我俩下半辈子了。”
  “三个女儿,最大的十六了,从出生那天起她就知道不是周建明的。三个都是我的种。”
  张东顿了一下。
  “周建明养了十六年別人的孩子。这女人看他辅导作业,回来跟我笑:你看你女儿长得像不像你。”
  直播间弹幕已经疯了,密集到伺服器卡了两次。
  张东喘著粗气,突然挺直腰板,銬链在身前晃荡。
  “还有一件事!”
  张东舔了下乾裂的嘴唇,声音反而压低了,语气阴冷。
  “林小雅往周建明的饭菜里下过药。”
  法庭一瞬间死寂。
  审判长握法槌的手僵在半空。
  “不是一次两次。长期的。”
  张东盯著地面。
  “她从网上买的,一种白色粉末,掺在菜汤里看不出来。她说这东西一次吃不死,但吃两三年,肝肾就废了。”
  “周建明这两年老说浑身没劲儿,去医院查不出毛病。就是这个原因。”
  “她亲口跟我说的。等周建明身体垮了,工厂归她。卖掉厂子,带著钱跟我走。”
  旁听席第二排。
  周建明的身体僵住。
  嘴张著,瞳孔急剧收缩。
  两年。
  两年来浑身酸软,爬两层楼就喘。跑了三四趟医院,大夫说亚健康,注意休息。
  周建明以为自己加班太多,从来没想过枕边人会下毒。
  “她……给我下毒?”
  旁边的人扶住这厂长的胳膊。
  周建明坐不住了,整个人瘫在椅子上,两行泪从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滚落。
  “她做的菜我天天夸好吃……”
  脑袋垂下去,肩膀一耸一耸的,周建明发出断续的乾呕声。
  直播间弹幕彻底爆了。
  伺服器卡顿两秒,刷新后满屏文字扑面而来。
  “下毒?慢性杀人???”
  “十六年从头算计到尾!这是人?”
  “周建明太惨了,我看不下去了……”
  “死刑!千刀万剐都便宜她!”
  “有律师说说,这种长期下毒能判多重?”
  “楼上,故意杀人未遂,最高死刑。”
  解说席上,罗大翔手里的笔重重拍在桌面。
  “如果张东供述属实。”
  罗大翔嗓音发紧,摘下眼镜捏在手里,眉头拧成一团。
  “林小雅的行为不止共谋爆炸。长期投放慢性毒物致人身体损害,这是独立的故意杀人!”
  “手段隱蔽,持续时间长,主观恶性极大。《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罪,情节特別恶劣的,处死刑!”
  被告席上。
  林小雅猛地浑身一抖,强行挣脱了镇定剂的药效。
  眼睛慢慢睁开,瞳孔对焦。
  先是一片茫然。
  隨即,那双眼里的泪水与偽装全部消失。
  “张东你个废物!!!”
  尖叫声响彻法庭。
  林小雅从椅子上窜起,銬链长度不够,连人带椅往前冲了两步,十根手指直奔张东的脸。
  这女人爆发的力气超出预料,强行挣脱左侧法警的手,指甲划过张东左脸,三道血痕瞬间浮现。
  张东嚎了一声,脑袋后仰。
  双手被銬著,直接用额头撞上林小雅鼻樑。
  砰。
  血喷出来。
  “毒妇!老子跟你拼了!”
  “是你让我买的炸药!你他妈还想摘乾净?”
  “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两人銬著手,在法庭正中间撕扯扭打。椅子倒了,銬链搅在一起,金属摩擦声尖锐。
  林小雅一口咬住张东小臂。
  张东惨叫,反手揪住林小雅的头髮猛扯。
  一把头髮连根拔下,尖叫声透过扬声器传遍法庭。
  审判长抓起法槌。
  砰!砰!砰!砰!砰!
  “法警!立即分开!强制约束!”
  六名法警衝上去。两名男法警从后锁住张东双臂往回拽,三名女法警架住林小雅肩和腰往另一侧拖。
  张东被摁倒在地,脸贴地砖,嘴里还在骂。
  “她下毒!她买炸药!全是她乾的!你们抓她!”
  林小雅被压在另一侧地面上。
  鼻血糊了半张脸,素白棉布裙沾满血渍。趴在地上乾嚎,嗓子已经哑了。
  旁听席有人站起来骂,有人举手机拍,有人在鼓掌。
  直播间弹幕刷了一条出来:
  “我看了这么多庭审直播,头一回见被告当庭互撕的,刺激。”
  审判长面色铁青,再次敲槌。
  “庭审秩序严重被扰乱!休庭十分钟,待被告情绪稳定后继续审理!”
  “將二被告分別带至约束室,加戴械具!”
  法警拖著两人往侧门走。
  经过旁听席时,张东歪著头,冲周建明的方向吼了最后一嗓子。
  “周建明!你养了十六年別人的种!你瞎了吗!”
  周建明坐著,抓著扶手,一动不动。
  眼泪砸在裤腿上,洇开一片深色。
  法庭安静下来。
  空气里飘著血腥味和消毒水气味,地面散著几缕头髮和斑驳血跡。
  夏晚晴坐在后排,手心全是汗。偏过头凑近陆诚,压低嗓子。
  “老板……这比电影还精彩。”
  陆诚翻了一页案卷,眼皮都没抬。
  “电影是编的。”
  陆诚的目光从纸面移开,越过中央那片狼藉,落在公诉席秦知语身上。
  两人视线交匯。
  秦知语微微点头。
  十分钟后,法庭恢復秩序。
  两名被告重新押入,双手加戴重型束缚带,分坐法庭两侧,中间隔了四名法警。
  张东左脸贴著三道止血帖,嘴角有乾涸血痂。林小雅鼻子肿了一圈,眼眶淤青,头髮胡乱扎在脑后。
  审判长开口。
  “庭审继续。公诉人是否有补充意见?”
  秦知语起身。手里多了一份红色封皮文件,左上角盖著魔都市人民检察院钢印。
  “审判长,根据庭审中新出现的证据及被告人张东的当庭供述,公诉机关依法提交紧急变更起诉决定书。”
  翻开文件。
  “在原起诉书指控的爆炸罪及故意杀人罪基础上,追加指控被告人林小雅涉嫌故意杀人罪,未遂。”
  秦知语停了一拍。
  “被告人长期在被害人周建明食物中投放慢性有毒物质,意图损害其健康並致其死亡。
  行为具有明確杀人故意,手段隱蔽,持续时间长,社会危害性极大。”
  “依据《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及第二十三条之规定,请求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同时依据第二百六十六条,追加指控诈骗罪。”
  秦知语合上文件。
  “公诉机关对二被告人,均请求判处死刑。”
  审判长接过文件翻阅,面色凝重。
  “本庭收到变更起诉决定书。鑑於案情重大,新增罪名涉及事实需进一步核实,本庭宣布休庭十五分钟,由合议庭进行合议。”
  法槌落下。
  砰。
  旁听席交头接耳,低声议论。
  直播间弹幕飞快刷屏。
  “公诉人说的双双死刑!爽到了!”
  “毒妇死一百次不够!”
  “陆诚这局棋,绝了。”
  陆诚合上案卷,站起来。
  整了一下袖口,绕过桌子,走向法庭中央。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一步一声,节奏均匀。
  经过公诉席,秦知语抬了下头。
  陆诚微不可查的点头,继续往前。
  停在被告席中间的位置。
  左边,张东缩在椅子里,止血帖贴著左脸,目光闪躲,不敢和陆诚对视。
  右边,林小雅歪在法警怀里,鼻子还渗著血,双眼浑浊。
  陆诚站在那里。
  双手揣进裤兜,低头看著这两个人。
  法庭里的嘈杂渐渐低了下去。
  所有人的视线集中过来。
  陆诚眼底深处,一抹暗金色光芒悄然亮起。
  离陆诚最近的那名法警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一种本能的排斥感让法警不想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