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章 叔叔,我妈是不是生病了
  “肃静!”
  陈立国重重敲下法槌。实木撞击底座,声音乾脆。
  法警上前两步,一左一右按住梁坤的肩膀。
  梁坤浑身剧烈抽搐,衣服扯得稀烂,扣子全崩开了。
  翻著白眼,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口水掛在下巴上,脑袋一个劲往桌角撞。
  这是装疯,恐惧下的本能反应。
  律师被抓,岳父被带走,所有底牌全部打空。
  梁坤只能把自己变成一个真疯子,企图死死抓牢间歇性精神障碍这个藉口。
  陈立国看著眉头拧在一起。
  旁听席上一片窃窃私语,镜头扫过去,全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审判长...”
  陆诚站立起来。
  姿势笔挺,双手虚按在桌面上,视线越过三米的距离,精准钉在梁坤扭曲的脸上。
  “被告人正在试图用装病扰乱法庭秩序,干扰审判程序。代理人申请对被告人进行直接宣读质询。”
  陈立国看了一眼满脸口水的梁坤。
  “准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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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警强行把梁坤的脑袋板正,让他面朝代理人席。梁坤闭著眼,继续乾嚎。
  陆诚盯著他。
  眼底深处,一抹暗金色光芒骤然燃起。
  脑海中,系统提示音响起。
  【目標梁坤,罪恶值99。】
  【被动技能:法外狂徒,已激活。】
  【威慑力已翻倍,精神压制开启,幻境植入倒计时,三,二,一。】
  陆诚嘴唇翕动。
  “梁坤。”
  两个字,经过扩音器,传遍整个法庭。
  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梁坤的嚎叫戛然而止。他不受控制的睁开眼,视线死死对上陆诚的瞳孔。
  暗金色的光芒钻进他的眼睛,刺入他的大脑皮层。
  “二十七年了,你睡得好吗?”
  陆诚开口,语速缓慢,声音低沉,传进梁坤耳中。
  梁坤的心臟猛的一缩。
  法庭里的人与物开始扭曲变形。
  光线迅速暗淡,空气变得沉闷。周围空间飞速旋转。
  等他再次睁开眼。
  灼热的阳光烤在后背上。湿热,闷堵,空气中瀰漫著甘蔗甜腥味与烂泥臭味。
  第一重幻境:1992年,雷城,甘蔗林。
  梁坤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粗糙,沾满黄泥。身上穿著那件短袖衬衫,领子边沁著汗碱。
  耳边传来沙沙的脚步声。
  一个瘦小的身影从甘蔗林深处走出来。
  九岁的杨子轩。
  男孩穿著洗得发白的外套,手里紧紧攥著一把蓝色塑料柄的水果刀,刀柄上刻著个歪歪扭扭的“平”字。
  男孩仰起头,脸颊沾著泥点,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梁坤。
  “叔叔。”男孩的声音脆生生的,带著点怯懦。
  梁坤浑身汗毛竖立。他想往后退,但双脚被黄泥困住无法动弹。
  “叔叔,我妈妈是不是真的生病了?”
  杨子轩问。
  这句话响起的瞬间,男孩手里的水果刀凭空消失,直接插进了梁坤的胸口。
  “噗嗤。”
  割开皮肉的闷响。
  剧痛瞬间传遍全身。梁坤张开嘴,痛得无法呼吸,鲜血从他胸口涌出来,染红了衬衫。
  男孩脸上的天真笑容逐渐惨白,眼睛滴下血泪。
  “你带我来找草药,为什么要把我埋在这里?”
  杨子轩往前走了一步。
  又一把水果刀插进梁坤的肩膀。
  “啊!”梁坤惨叫出声。
  “我好痛啊,叔叔。刀子好长,泥巴好硬。”
  男孩继续往前走,每走一步,就问一句全完一模一样的话。
  “我妈妈是不是真的生病了?”
  第三刀刺入肺叶,接著肠管被切断,隨后第五刀扎透了肝臟。
  梁坤完全处於被动局势。对方將当年那七刀的感受、窒息感与恐慌,一丝不差的复製到他身上。
  泥土塞满气管让人无法呼吸,血液一点点流干让体温逐渐降低。
  梁坤拼命挣扎,双手抓破了喉咙,想把灌进去的烂泥抠出来。
  但毫无用处。
  男孩的脸贴在他眼前,浑身是血,嘴角裂开。
  “叔叔,下去陪我好不好?”
  画面瞬间消失。
  第二重幻境降临。
  深州市,南山区,宽敞的豪宅內。
  梁坤瘫坐在真皮沙发上,大口喘气。
  低头一看,身上的血跡消失了,他穿著定製睡衣,胸前乾乾净净。
  “老梁!”
  一声尖利的叫喊。
  他抬起头,看到自己的妻子站在玄关。平时珠光宝气的女人,此刻头髮散乱,手里抓著一把碎纸。
  “你这个杀人犯!畜生!”
  妻子把碎纸狠狠砸在他脸上。那是他们公司的股权协议书。
  “你把我们全毁了!我爸被抓了!公司被查封了!你的钱全是脏钱!”
  十五岁的儿子站在妻子身后,看他的眼神全是憎恨,甚至夹杂著恐惧。
  “我怎么会是你这种人的儿子!你去死吧!恶魔!”
  儿子抓起茶几上的水晶菸灰缸,朝他头上砸过来。
  “砰!”
  额头被砸破,鲜血淌进眼睛。
  周围的环境开始剥落。真皮沙发变成了一块块腐烂的烂肉,大理石地板化为沸腾的黑色泥沼。
  墙壁上掛著的名画燃烧起来。柜子里的成捆钞票飞上天,变作纸钱,落在头髮上。
  他拼命抓住妻子的裙角。
  “老婆,救我,救我啊!”
  妻子一脚踩在他的脸颊上,高跟鞋的细跟直接戳进他的眼窝。
  “恶魔,带著你的臭钱下地狱去吧!”
  梁坤捂著眼睛哀嚎,身体不停往下沉,家產与尊严在这一刻彻底消散。
  烂泥没过头顶。
  第三重幻境出现,他来到了地狱之中。
  四周一片漆黑,气温极低。
  他被铁链锁在一个巨大的生锈齿轮上。齿轮缓缓转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脚下,是沸腾的血池。
  黑暗中,无数双青灰色的手伸出来,抓住他的四肢与躯干。
  杨子轩的身影混杂在其中。那些被打断腿的拆迁户、被毒品控制的女孩,连同坠亡的建筑工人,全都围了上来。
  上百张扭曲流血的脸凑上前。
  “梁老板,还我命来。”
  “还我的腿。”
  “还我女儿。”
  一张张嘴咬在他的皮肉上。一口,撕下一块肉。
  疼。剧痛传遍全身。
  梁坤看著自己肚子被剖开,肠子被一只只青色的手拽出去。齿轮转动,碾碎他的四肢骨骼。
  “不!放开我!”
  恐慌让他理智全无,精神防线断裂。
  现实。
  法庭內。
  全场鸦雀无声。
  从陆诚说出那句话,到此时,时间只过去了短短十秒钟。
  但被告席上的梁坤,发生的变化却十分诡异。
  原本他在装疯打滚,现在身体却完全僵住。
  紧接著,他突然双膝跪倒在被告席那狭窄的空间里。
  “啊!!!!!”
  一声惨叫在法庭迴荡,声音沙哑且满是恐惧。
  梁坤双手疯狂的抓挠自己的脸,指甲甚至抓破了脸颊的皮肉,几道血痕触目惊心。
  他用力拿头去撞击面前的挡板。
  “砰!”
  “砰!”
  挡板被撞得发闷,他的额头瞬间肿起一个血包,头皮裂开,血水往下流。
  两边的法警立刻上前想拉住他。但梁坤的力气大得惊人,猛的甩开法警的手,整个人往后一仰,摔倒在地板上。
  他紧紧缩成一团,双手护在胸前,眼睛瞪得快要掉出眼眶,四下环顾。
  “別过来!別咬我!”
  “不关我的事!別过来!”
  腥臭味瀰漫开来。
  梁坤的腰部以下,深色的西裤彻底湿透。黄色和褐色的污浊物顺著裤腿淌到法庭的瓷砖上。
  他失禁了。当著几千万直播观眾的面,裤腿被排泄物弄脏。
  旁听席爆发出一阵惊呼,前排的人下意识捂住鼻子往后避让。
  审判长陈立国站了起来,握紧了法槌。
  “法警,控制住被告人!”
  直播间,弹幕在短暂的停滯后,以极快的速度刷新,整个画面全是密密麻麻的文字。
  “臥槽!!!他这是真疯了还是嚇出原形了?”
  “失禁了,我靠,隔著屏幕我都觉得臭!”
  “陆神到底干了什么?他就是站著说了句话啊!”
  “这杀人犯看到了什么?为什么喊別咬他?”
  “善恶终有抱!这就是报应!恶魔的精神防线彻底垮了!”
  “嚇尿了这是真嚇尿了!简直大快人心啊!!!”
  “这就是正诚律所的实力!连物理开团都省了,直接精神超度!”
  魔都。正诚律所。
  冯锐把手里的咖啡杯重重砸在桌子上,手背青筋暴起。
  “干得漂亮!”
  顾影倒抽了一口凉气。她修长的双腿並紧,眼神震惊的看著大屏幕上的陆诚。
  那个男人笔直站著站在代理席上,甚至连手指都动一下。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顾影喃喃自语。
  仅仅一句话,击破了梁坤的防线。这种压迫感,超出了法律理论的范畴。
  夏晚晴眼底满是痴迷的微光。她红唇微启,呼吸重了几分。
  老板的每一次出手,都能精准击中她內心的某个敏感点。
  法庭內。
  梁坤趴在自己的污垢里,瘫软在地。
  他抬起头,视线越过长长的过道,死死盯住了旁听席第一排。
  那里坐著杨雪晴,她穿著黑衣,头髮斑白,怀里抱著照片。
  梁坤看过去,只瞧见索命的杨子轩,举著刻有“平”字的水果刀朝他走来。
  痛苦让他完全崩溃。
  在幻境与现实的双重折磨下,梁坤涕泪横流,朝著杨雪晴的方向疯狂磕头,嘴里嘶吼著:
  “我错了!我杀了人!我该死!
  求求你,给我个痛快!杀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