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 新的战爭,在京都等你
  一周后。魔都。
  梅雨季刚过,前滩中心十八层的落地窗外,阳光把黄浦江面切成碎金色。
  正诚律所內,冯锐瘫在工位上刷手机。
  屏幕上全是“粤州追凶案”的后续报导,热搜前十占了四个。
  陆诚坐在办公室里,桌面上摊著一份法院判决的执行確认书。
  附带民事赔偿,一百零四万七千八百元整。
  这笔钱在判决生效后第三天就到了杨雪晴的帐上。
  但今天早上,正诚律所的对公帐户收到一笔转帐。
  金额一百万元整,备註栏写著七个字:“正诚正义基金捐赠。”
  陆诚看了一眼转帐人信息。杨雪晴。
  她把赔偿金几乎全部捐了出去,只留下四万多块钱,够她重新开始。
  夏晚晴端著两杯美式推门进来,把其中一杯搁在陆诚桌角。
  “杨姐的钱到了,基金那边已经入帐。”
  夏晚晴坐到对面沙发上,双腿交叠,白色西装裤绷出流畅的线条。她低头搅了搅咖啡,抬眼看陆诚。
  “我爸说这笔钱他会一比一配捐,专门用来帮那些打不起官司的人。”
  陆诚端起美式抿了一口。苦的。
  “替我谢他。”
  “你自己谢。”夏晚晴撇嘴。
  “我爸现在提起你,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陆诚刚要说话,手机震了一下。
  微信消息。杨雪晴。
  他点开。
  一张照片。海边小镇的码头,渔船停在岸边,夕阳把天烧成橘红。
  下面跟著一段文字:
  “陆律师,谢谢你让我重新看到了光。我决定去一个安静的地方,把剩下的日子好好过完。
  二十七年够了,我不想再跟过去较劲。如果以后有人跟我一样走投无路,请你还是伸把手。”
  “再见。”
  陆诚盯著屏幕看了几秒。拇指在键盘上点了几下。
  “祝你,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发送。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往椅背一靠,闭了闭眼。
  夏晚晴没说话,安静喝咖啡。有些事不需要多嘴。
  门外传来冯锐的声音:“嫂子!你快来看!微博热搜第一!”
  夏晚晴起身走出去。
  冯锐把手机懟到她面前。热搜词条:#华夏第一神所#,阅读量四十七亿,討论量破千万。
  “网友给咱所封的。”
  冯锐推了推眼镜,嘴角压不住。
  “还有这个。”他划了一下屏幕。第二条热搜:#恶人终结者陆诚#。
  顾影从隔壁办公室探出头,手里捏著一叠列印纸。丹凤眼透过银边眼镜扫了一眼屏幕。
  “別光顾著高兴。”
  顾影晃了晃手里的纸。
  “从昨天到现在,律所公邮收到三百多封求助信。我初步筛了一轮,有十几封情况比较严重。”
  夏晚晴接过纸张翻了两页,眉头皱起来。
  “这些人……全国各地都有。”
  “对。”
  顾影靠在门框上,双臂环胸。黑色衬衫扎进高腰西裤里,腰身只有一握。
  “粤州案之后,很多人把正诚当成最后的救命稻草。”
  冯锐往后一仰:“说明老板牛逼啊。以前是我们找案子,现在是案子找我们。”
  夏晚晴把纸张放回顾影手里:“先归档,等老板定。”
  她回头看了一眼陆诚办公室紧闭的门,嘴角牵了牵。
  名气越大,树敌越多。这道理她比谁都清楚。
  ……
  同一时间。京都。
  华盛集团总部,六十三层。
  夏建国的办公室面积不大,但视野极好。
  整面落地窗正对长安街,远处故宫角楼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著金光。
  夏建国坐在红木书桌后,手里转著一支钢笔。
  对面沙发上坐著一个老人。
  七十二岁。满头银髮梳得整整齐齐,穿一件藏青色中山装,扣子扣到最上面那颗。
  脸上皱纹深刻,脊背挺得笔直,坐姿端正。
  楚云山。
  三个月前刚从最高人民检察院副检察长的位子上退下来。
  在任三十一年,经手大案要案超过两百起。
  圈內人送了个外號:铁面阎罗。
  秘书送了两杯茶进来,轻手轻脚退出去,带上门。
  楚云山端起茶杯,没喝,搁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建国,你女婿这次在粤州干的事,我全程看了。”
  夏建国笔转了一圈停住:“还不是女婿,八字没一撇。”
  楚云山嘴角动了一下:“你闺女都住人家里了,你还装糊涂。”
  夏建国脸色微变,钢笔往桌上一拍:“楚叔,您今天不是来跟我聊这个的吧。”
  楚云山放下茶杯,身体往前倾了倾。眼神变了。
  “钱宏达的案子,你以为到头了?”
  夏建国手指在桌面轻敲了两下,没接话。
  “钱宏达不过是一枚棋子。”楚云山声音压低.
  “他背后,是泰山会。”
  泰山会。
  三个字落地,夏建国后背贴紧了椅背。
  他当然知道这个名字。
  在京都商圈混了三十年,有些名字你不需要亲眼见过,但所有人都知道它存在。
  “四个核心家族,势力渗透政、商、军、法。”
  楚云山一根手指点著茶几玻璃面。
  “钱宏达往境外转移的那些稀土情报、战略矿產数据,全是在给泰山会的海外资產布局铺路。陆诚这次把他拔了,等於直接捅进了马蜂窝。”
  夏建国眉心拧紧:“您的意思是……”
  “他们已经动了。”
  楚云山从中山装內袋摸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搁在茶几上。
  “我退休前留了一些暗线。这两天收到消息,泰山会內部已经开过碰头会,把陆诚列为一级威胁目標。”
  夏建国瞳孔猛缩。
  “调动的资源层级,远超钱宏达能动用的那点东西。”
  楚云山盯著夏建国的眼睛,“建国,他们要对你女婿,还有你女婿身边的人,动真格的。”
  办公室里安静了十几秒。
  窗外长安街的车流声隱约传进来,嗡嗡的,衬得室內更静。
  夏建国慢慢坐直身体,两只手撑在书桌边沿。
  “楚叔。您今天来,不只是告诉我这些。”
  楚云山点了点头。
  “我手里有一桩案子。十九年前的旧案。”
  他的目光沉下去,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锐利。
  “当年我查到了七成,最后被泰山会的人从中作梗,硬生生按下去了。证人失踪,卷宗封存,我被调离专案组。”
  他停了一拍,喉结动了一下。
  “三条人命。两个孩子。”
  夏建国攥紧了钢笔。
  楚云山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著夏建国。银髮在阳光下泛著冷白色的光。
  “我今年七十二了。在检察院干了一辈子,什么场面都见过。唯独这个案子……”
  他顿住。右手背到身后,手指微微颤抖。
  “十九年了,我每年清明都去那个地方站一会儿。我欠那家人一个交代。”
  他转过身。
  “但这案子牵扯的层面,不是检察系统內部能解决的。我需要一个在体制外的人,一个不怕死、不要命、能把整张桌子掀翻的人。”
  楚云山盯著夏建国。
  “陆诚,就是这个人。”
  夏建国沉默了很久。
  桌上的茶凉了,窗外的阳光从左边移到右边。
  他太了解这意味著什么。
  一旦接下这个案子,就不是打一场官司那么简单,是跟一个经营了几十年的顶级利益集团正面开战。
  但他同样清楚另一件事。
  就算陆诚不主动去招惹泰山会,泰山会也不会放过他。
  钱宏达那根刺已经扎进去了,拔不拔都会感染。
  与其被动挨打,不如先下手。
  夏建国拿起桌上的手机,解锁屏幕,翻出通讯录。
  拇指悬在那个名字上面,停了两秒。
  按下拨打键。
  嘟——嘟——
  第三声响的时候,电话接通。
  “岳……夏叔。”
  对面陆诚的声音带著一点慵懒,大概是刚从椅子上坐起来。
  夏建国深吸一口气。
  “陆诚,来京都一趟吧。”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夏建国攥紧手机,看了一眼坐回沙发上的楚云山。
  老人双手交叠搁在膝盖上,脊背依旧笔直,目光沉稳。
  “这里,有你的一场新仗要打。”
  电话那头,陆诚的呼吸声顿了半拍。
  然后是椅子弹簧被压下去又弹起来的轻响。
  “什么时候?”
  “越快越好。”
  “行。”
  乾脆利落,两个字就掛了。
  夏建国把手机放回桌上,抬头看楚云山。
  楚云山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一口饮尽。
  “建国。”老人放下茶杯,站起身,整了整中山装的领口。
  “接下来的路,不好走。”
  夏建国站起来,绕过书桌,走到老人面前。
  “楚叔,我女儿跟了那小子。那小子要打的仗,就是我夏建国的仗。”
  楚云山看了他几秒,点了点头。
  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边,停住脚步,偏过头。
  “让他来之前,把身边的人安顿好。泰山会做事……不留活口。”
  门开了。又合上。
  办公室里只剩夏建国一个人。
  他站在原地,目光落在茶几上那个牛皮纸信封上。
  信封口没封,露出里面几张泛黄的老照片边角。
  夏建国走过去,拿起信封,抽出照片。
  第一张:一栋烧毁的民宅废墟,焦黑的墙壁上喷著封条。
  第二张:两个孩子的证件照,一男一女,大的不超过十岁,小的五六岁模样。
  笑得很甜。
  夏建国把照片塞回信封,锁进书桌最底层的抽屉里。
  拿起手机,给女儿发了条消息:
  “晚晴,让陆诚这两天来京都。爸请你们吃饭。”
  三秒后回復蹦出来。
  “!!!爸你没发烧吧???”
  夏建国嘴角抽了一下,把手机扔到桌上。
  揉了揉太阳穴。
  窗外,京都的天际线在暮色中渐渐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