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6章 犯罪现场重现
  锅炉房內,陆诚闭上眼睛。
  系统面板在视网膜后方弹出一行字符。
  【犯罪现场重现】启动中……消耗正义值10000点。当前剩余:6,678,000点。
  脑海里的画面变幻。
  陆诚的视角隨之抬升,穿过锈斑斑的铸铁管道和顶部的天花板,停在锅炉房上方三米的位置。
  底下的场景变了模样。
  墙壁完好无损,掉落的墙皮全粘了回去,窗户上的玻璃乾乾净净。
  两台铸铁锅炉燃著火,接口处往外冒著热气。
  青砖地面乾乾净净,角落堆著小半袋煤块跟几把铁铲,墙上亮著一盏昏黄的灯泡。
  窗外正下著大雪。
  厚重的雪片遮住了远处教学楼的轮廓,入眼全是白色。
  二十年前的这个晚上。
  锅炉房门口站著个年轻男人。
  他看著二十五六岁,瘦高个,身上套著件领口泛黄的军绿色棉袄,脚下的黑色解放鞋边缘沾满泥巴。
  这人长得算不上丑,可眼神总是发飘,嘴角习惯性往下撇著。
  这正是年轻时的王海鹏。
  他走到锅炉前蹲下,手里捏著本蓝皮帐册,封面上印有“落雪村希望小学建设专用”几个红字。
  本子翻开,內页写满密密麻麻的数字跟签名。
  王海鹏將帐本凑向炉门,火光照亮了他的脸。
  他的手连著抖了两下。
  吸了口气后,王海鹏直接將帐册塞进炉膛。
  蓝色的封面一接触到火便烧了起来,边缘很快发黑捲曲,里头的纸张翻动著,字跡被火焰迅速吞没。
  王海鹏直起腰板,两眼盯著炉子里的火,嘴唇动了两下。
  就在这时候...
  砰。
  锅炉房的木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撞在墙上又弹了回来。
  有个年轻女人站在门口。
  她大概二十三四岁,个子不高,身上裹著件洗的泛白的红色羽绒服。
  头髮扎了个低马尾,脸颊让外面的冷风吹的通红。这人左手夹著一叠复印纸,右手死死抓著门框,指节都攥的有些发白。
  那双眼睛亮的出奇,死死盯著锅炉前的王海鹏,透著股明显的火气。
  她是林雅丽。
  “王海鹏!”
  这道声音在锅炉房里迴荡,有些尖锐,还带著点轻颤。
  “你在烧什么!”
  王海鹏猛的回头,右手下意识往后腰一缩,双脚连著往后退开半步。
  他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喉结滚了滚,接著扯动嘴角。
  “林……林老师,”
  王海鹏挤出个笑脸,“大半夜的你跑这来干啥?我就是来添点煤...”
  “你把帐本烧了!”
  林雅丽直接衝进屋,绕开他扑到炉子前蹲下,伸著脖子往里头看。
  那蓝色的封皮已经烧了一大半,只剩下右下角一点没被火盖住。
  她猛的起身,转过头直面王海鹏。
  她左手將那叠复印纸举到对方面前。
  “建设款总共拨下来五十三万七千,到帐只有三万二!剩下的五十万呢?!你是不是全贪了!”
  陆诚停在上方位置,低头扫向那些纸张。
  那是银行对帐单复印件,上面用红笔圈了十几处问题帐目。
  王海鹏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嘴角的笑意不见了踪影,面容逐渐紧绷。
  “林老师,”他的声调变了。
  “你一个教书的,管这么多干啥?孩子们不是照样有学上?”
  “有学上?!”林雅丽拔高音量。
  “教室漏雨漏了三年!操场的砖都碎了!你拿著国家的钱——”
  “够了。”
  王海鹏往前逼近一步。
  林雅丽本能的往后退,跟著又在原地定住。她把那些纸塞进衣服兜里,扬起下巴。
  “我明天就去县教育局举报。”
  这话一出。
  屋里陷入死寂。
  只能听见炉膛里的柴火声和外头的风响。
  王海鹏眼珠子转了一下。
  他將视线从女人脸上挪开,稍微偏向右侧,定在了锅炉旁的煤堆处。
  煤堆边立著铁锹,紧挨著的地方放著个黑色的生铁秤砣。
  这是称煤用的物件,圆台的形状,底盘宽上面窄,正面印有“10kg”的字样。
  王海鹏咽了口唾沫。
  “林老师。”
  他这会的声音放的很轻,脚下继续朝前走。
  “这事儿…咱俩坐下来谈?我给你解释...”
  “不需要解释!证据我都留了复印件!”林雅丽向后倒退,后腰顶上了后头的管道。身子受力前倾的那一刻。
  王海鹏突然发难。
  他右手迅速探出,一把抓起那块生铁秤砣。
  扬手。
  猛的砸了下去。
  陆诚浮在上面,眼皮跳了一下。
  从王海鹏抬手到秤砣砸中林雅丽的脑袋,整个过程极快。
  一道闷响传出。
  那是硬物击碎骨头的动静。
  林雅丽的身子僵住了。她双眼瞪圆,嘴巴大张著却没发出半点声音。
  紧接著双腿软了下去,整个人斜著倒向左侧。
  血顺著她头顶的伤口渗出,淌过额头跟脸颊,一路滴落至下方的青砖上。
  她瘫在地上。
  身子连著抽动了两下,手指在砖面上蹭出一段距离。
  隨后再也没了动静。
  王海鹏手里攥著秤砣没动,他胳膊还维持著向下的姿势,胸口剧烈起伏著。
  他低头盯著倒下的林雅丽,看著那摊流出来的血跡,眼角撑的大大的。
  手指鬆开。
  秤砣咣当一下掉在地上。
  他顺势蹲了下去,两手按著膝盖,浑身控制不住的发抖。
  过了十几秒。
  他身上的颤抖止住了。
  王海鹏缓慢站直身体,他看著右手上沾著的血跡,胡乱在棉袄上蹭了几把。
  转过头,视线扫向锅炉房四周,目光最后停在了墙角的麻袋堆上。
  他走过去抽了个空袋子用力抖开。
  王海鹏回到尸体旁边蹲下。他动手將林雅丽的手脚往內摺叠,硬塞进麻袋里,隨后找来绳子把口子扎死。
  他又弄来外头的手推车,费力將装人的袋子搬了上去。
  干完这些事,王海鹏大口喘著气,重新检查了一遍屋子。
  地上还残留著大滩血跡,有不少已经流进地砖的缝隙中。
  他提来个破铁桶,跑去外面装了些雪水,就这么对著那片地方连续泼洒。
  紧接著他铲来炉灰覆盖在上面,拿脚底板来回乱蹭,最后再用水冲刷。就这么折腾了三回。
  明面上的血跡基本看不见了。
  不过上方的陆诚看的一清二楚,左侧墙角挨著地面的位置,有几滴飞溅出去的血。
  那地方位於两块砖交接的凹陷处,从王海鹏的角度根本看不见。
  这几滴血慢慢渗入砖里头,混著灰尘凝固发黑。
  在那地方留存了整整二十年。
  场景崩塌,周围的大雪没了踪影,底下的青砖和锅炉重回破败。
  视角重归现实。
  陆诚猛的睁开双眼。
  他太阳穴突突直跳,额头上也掛了些冷汗,缓了几秒钟的呼吸后,他重新站直。
  夏晚晴在不远处举著手机录像,她抿著嘴,目光在陆诚脸上停留了片刻,没出声打扰。
  陆诚抬起手,拿手背抹了把额头。
  “凶器,是个称重用的十公斤生铁秤砣。”
  他侧过身,用手指向左边墙角的一处砖缝。
  “那个缝隙最里面,沾著当初溅出来的血。”
  夏晚晴马上收起手机。她单膝半蹲,打开带进来的黑色取证箱,摸出了一次性手套、镊子跟证物袋这些东西。
  她套好手套后扯紧边缘,直接趴在布满灰尘的地上,將脸凑了过去。
  手机的照明灯亮起,顺著地砖的边缘打进光束。
  在那条缝里头,卡著一点褐色的乾结物。
  这东西连个指甲盖大都没有,死死卡在交接的凹槽处,不趴在地上打灯仔细照著看,凭肉眼很难发现。
  “找到了。”夏晚晴轻声说了一句。
  她摸出把小號手术刀,拿刀尖抵住边缘,手上拿捏著分寸慢慢往里挑。
  刀口顺著砖面切割,將那点东西连带著表层的砖渣一块颳了下来。
  她拿镊子夹起放进证物袋。
  封好口子后贴上標籤,飞快填好上面的各项信息。
  夏晚晴拍拍灰站起来,检查了一遍袋子,將其塞进冷藏箱的隔断里锁好。
  “这东西,要是当年留下的血,拿去和林远或者她父亲做下比对就能確认。
  哪怕隔了二十年,只要没被特殊处理过,现在做dna测序照样能行。”
  陆诚点点头。
  “这血证能把原先的判决给掀了。”他看著那只箱子。
  “有这个东西在手,配合锁定的第一现场,我们就能拿著去最高院申请再审。”
  屋子里的光线很暗。夏晚晴收拾好东西,左手提住箱子。
  “现场和血跡都有了。”她微微皱眉道。
  “不过那凶器怎么办?二十年的秤砣了。”
  她咬了下嘴唇接著说道:“王海鹏肯定早处理掉了。隨便扔在哪条河里或者埋掉,这会根本没地方找去。”
  陆诚回头看向她,扯了下嘴角。
  “谁说他丟了?”
  夏晚晴没反应过来。
  陆诚转身走向门口,皮鞋踩在满是灰尘的地上发出声响。他停在门框边缘,偏过头。
  “这种变態,可捨不得扔掉自己杀人的战利品。”
  “他绝对会把东西摆在显眼处。天天看著摸著,心里头才觉得痛快。这二十年来,他肯定一天都没捨得扔。”
  夏晚晴猛的瞪大眼睛。
  陆诚闭上双眼,给系统下达了另一条指令。
  【证据之眼】,启动。